周逢义一脸错愕,开口辩解道:“殿下,这是诬告!是谁检举的,让他站出来,下官与他当面对质!”
话音落下,整个公堂一片肃静。
周逢义得意道:“不会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吧?殿下,您说话可得负责啊。”
“是我检举的。”
一直在堂下听审的虞世安站了出来,走到公堂上,向陆景亭行了个礼,“下官刺史府参军虞世安,愿出面指认周逢义的不法之行。”
看到虞世安站了出来,虞晚乔那握着茶杯的手攥得更紧了。
陆景亭这个狗东西,拖她二哥下水还不够,连她大哥也要利用!
他是真不怕连累别人啊!
只见虞世安将他先前搜集到的书文信件全都拿了出来,呈给陆景亭,又将这些年在刺史府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惹得外头议论纷纷。
“周刺史竟然是这样的人,真没想到。”
“这刺史府的水也太深了。”
“可不是吗,我家表兄在刺史府当衙役,听他说,刺史府里品级高的都是那几大世家的近亲。便是虞大公子这般身世,也只能当个小小参军。”
“这帮人简直欺人太甚!”
……
周逢义气急败坏,叫人去将刺史府大门给关上。
“怎么还关门了呢?不是公开堂审吗?”
“这还看不出来,明显就是做贼心虚!‘
“自己做了亏心事还不让别人说了!”
刺史府这大门一关,外面的百姓更是看不下去了,越骂越大声。
可此时周逢义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陆景亭今日这般行事,明显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将他逼入死路。既然如此,那他便是拼了性命,也要跟他闹个鱼死网破。
皇权不下县,陆景亭是王爷又如何,有圣命在身又如何?
这可是在他的地界,他手里还有兵,难不成会怕了陆景亭这个晟京来的?
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好你个虞世安,竟敢找人冒充当朝亲王,还敢诬告朝廷命官,伪造罪证。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拿下!”
只见周逢义一声令下,便有数十名亲兵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将陆景亭一行人给重重包围住。
陆景亭见此形势,从容不迫,扬声喊道:“宋将军再不现身,本王可就要命丧于此了!”
话刚说完,片刻间便有十名弓箭手从墙头冒出,拉满弓弦对准堂中的刺史府亲兵。紧接着,刚合上的刺史府大门被人推开,二十名甲胄兵小跑进来,列好阵型,围住府内众人。
待士兵都在各自的位置站定后,一名身着银色铠甲的将军阔步走入刺史府,看样子应该也就三十出头,身姿挺拔如高山苍松,气势刚健似烈日骄阳。
看这阵势,虞晚乔终于知道陆景亭的“秘密武器”是什么了。
在扬州境内,能够与扬州刺史平起平坐,且手里有兵的,只有扬州都督。
各州都督与刺史并立,各自独立,但都督却对属州刺史有指挥督察和征调物力之权。
若论战斗力,刺史府的兵是不及都督府的。
周逢义手下这些兵,对上都督府的兵,首先在气势上便已弱了一大截。
“末将长风营参将宋恒,奉大都督之名,前来协助晋王殿下捉拿疑犯,押送入京。”
宋恒声音高亢,音色雄浑,一上来就将场子给镇住了。
陆景亭慢悠悠地转过身来,朝宋恒走去,“宋将军,一别两日,大都督一切可好?”
宋恒拱手应道:“大都督一切安好,有劳殿下挂念。”
寒暄的客套话说完,宋恒立刻放下手,直入正题,“方才末将一直在外面听审,曹氏父子罪证确凿,已然定罪下狱。至于周刺史,依殿下所见,该当如何?”
陆景亭缓缓道:“周逢义的结党营私之罪有书信为证,不算冤枉。至于其他罪名,只有人证,尚无物证。现下只能先将周逢义收押入狱,再查抄刺史府和周宅,搜集实证,将犯人与证物一同押入京中,召集三司会审。”
“末将谨遵殿下钧命。”
宋恒回话后,当即向手下士兵吩咐道:“将周逢义给我拿下!”
周逢义本还想再挣扎一会,将周边的亲兵推出去拦着,拖延时间,自己往后院跑去。
谁料埋伏在屋顶上的弓箭手见他要跑,一箭射出,直接射中小腿,他立刻失去重心,向前跪倒。
就这样,一场动乱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整个现场,除了周逢义中箭,无人伤亡。
外头围观的百姓见此情景,个个拍手称快,连声叫好。
茶楼里的虞晚乔却是低头冷笑。
陆景亭手里人证物证齐全,明明可以直接叫都督府出兵拿下周逢义,他却偏偏要让杜朗去敲鸣冤鼓,还让虞世安当着众人的面站出来指认周逢义,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如此一来,好名声几乎都让他给占了,都赞他英明神武,神兵天降,为扬州除了一大祸害,还安阳郡百姓一片清明。
好在事情圆满解决了,虞家倒是没受到什么牵连,虞世安站出来检举周逢义,也算是首功。
否则虞晚乔便是跟陆景亭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也不会让他活着回晟京。
“如何?我对你们虞家还算不错吧?”
陆景亭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雅间,满面春风的他站在虞晚乔面前,一个劲地在那邀功。
虞晚乔想了想,这一仗他打的确实漂亮,有关虞家的事也确实都提前同她说了。
除了最后让虞世安站出来指证那件事。
好在是有惊无险。
也罢,姑且相信他这会是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给他点好脸色吧。
虞晚乔脸上露出个清清淡淡的笑,得寸进尺道:“还行吧,若是能让我父兄都升官到晟京去,那就更好了。”
陆景亭瞳孔猛地一怔。
他没看错吧,虞晚乔竟然对他笑了?
他本来早就做好被虞晚乔继续甩冷脸的准备了,谁知她竟然会对他笑,还是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
陆景亭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虞晚乔这招还真是厉害,一个浅笑就能搅得他兵荒马乱。
他定了定神,方才回道:“不就是回晟京吗,有什么难的?你且等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