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议事厅。
陆景亭和裴度正商讨着周逢义一案的后续相关事宜。
今日元祐帝的旨意已经下来了,要嘉赏此案有功之人。
虞家父子或多或少都协助了陆景亭办案,皆得了封赏,升了官,还是越级提拔。
同上一世一样,虞世明任丰水县县令,虞世安入尚书省五兵尚书部外兵曹。唯一不同的是虞鹤鸣被调为平城太守。平城便是晟京,只因大晟定都于此,才被百姓唤作“晟京”。虽然都是太守,但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裴度更是深受元祐帝赏识,本来想给他调到廷尉府,却被他拒绝了。
裴度说,他愿意留在晋王府。
元祐帝便也没再勉强。
至于陆景亭这个主办,元祐帝则是赏银千两,还赐了京郊的一座别院。陆景亭也明白,自己本就是亲王,若是升官,则权势过重,若是不升,又显得赏罚不明,所以元祐帝便只得赏赐钱财和宅子。
说起来,齐王和梁王他们早就不知有多少宅子了,而他却只有这么一座王府,甚至算不上多大。
虽说他自己私下里也做一些小买卖,但都用来暗中培植势力,就也没去另外置办田地和宅子。如今他也算是有别院了,日后得闲还能带虞晚乔去那小住。
想到这,陆景亭便觉得这赏赐也不错。
见今日的事情商议得差不多了,裴度便打算起身离开。刚走到议事厅外,就被一个婢女给叫住了。
“裴大人,我家王妃今日邀请了裴小姐到王府叙话,如今正在花园里小坐。王妃说,大人若是忙完了,不妨过去接上裴小姐一道回家。”
裴度眉心微微动了动,眼底带着一丝诧异。
先前他还想着介绍她俩认识,怎么她们自己就遇上了?
他正要跟随那婢女前去,又想起陆景亭还在屋里,自己贸然前往后院并不合适,便转身去看陆景亭。
见陆景亭在那低头看书,他开口问道:“殿下忙了一日,也该注意休息才是。不如一同前去,换换心情?”
陆景亭思考了片刻,方才把手中的书放下,应道:“也好,那便一起去吧。”
二人一道往王府后花园走去。
路上,陆景亭还问那婢女,虞晚乔怎么会突然带裴萱过来。那婢女便将今日二人在琴坊相遇的事说了出来,说她们二人一见如故,志趣相投。
听到这话,陆景亭故作随意地说笑道:“阿乔与你们裴家当真是有缘啊,买书能碰见你,买琴又遇见了你妹妹。”
裴度浅笑道:“是王妃多才多艺,勤勉好学,又善与人交,所以才总能遇上志同道合的人。”
陆景亭本还有些生闷气,但听到裴度这一番夸赞,气又消了。
是啊,虞晚乔本来就很好,别人愿意同她做朋友,欣赏她……喜欢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好在虞晚乔虽然心里没有他,但也没有别人。这么一想,倒是平衡了不少。
“殿下。”
虞晚乔远远地瞧见陆景亭,便起身走到亭边等候。
裴萱见状,也跟着站起身来,向陆景亭行礼,“小女见过晋王殿下。”
陆景亭抬手示意她起身,“不必多礼,你是季渊的妹妹,便算是自家人,日后常来府上陪王妃说说话。”
“是。”裴萱应道。
给陆景亭见礼之后,裴萱才走到自家兄长身边,拉着他的衣袖撒娇,“哥,你快看看,我今日和平常有何不同?”
裴度只看了一眼,便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家妹妹的变化。
“你买新发簪了?”
裴萱高兴地点点头,语调轻快地说道:“这是虞姐姐刚才送给我的,她还亲自帮我戴上了呢!”说着说着,她抬手抚上了那根碧玉簪,虽然已经笑得眉眼弯弯,但还是尽量保持着大家闺秀的矜持端庄。
裴度细细看了几眼,果然很合适裴萱,做工用料也都不俗。
他看向虞晚乔,郑重地行了个礼:“多谢王妃。”
虞晚乔浅浅一笑,“一根簪子而已,又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宣萱喜欢就好。”
陆景亭就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送别裴家兄妹后,陆景亭才走上前,酸溜溜地说道:“你跟裴家人倒是挺聊得来啊。”
虞晚乔不客气地回道:“博学多识,举止有礼,说话也好听,我就喜欢跟这样的人来往,怎么了?”
“我说话也好听,怎么不见你喜欢我呢?”
陆景亭这突如其来的情话,叫虞晚乔差点接不住。
这会也没外人,怎么还演起来了?难不成他这痴情王爷演久了,连自己都信了不成?
还是说,他想假戏真做?
虞晚乔摸不透他这话是真心的还是演的,便凑上前,故意跟他说:“我不爱和心眼多的人来往,更不爱和黑心肠的人打交道。”
虞晚乔这话的意思,陆景亭听得很明白。
这不就是说他满肚子的阴谋诡计,整天就爱算计人心吗?
但他还是不服气,非要问个明白:“好,你说说,我到底哪里心眼多,哪里黑心肠了?”
虞晚乔正要辩驳,但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他上一世登基后的肮脏事,这一世的他,还真挑不出什么大的毛病。
想来想去,就只想到了一条。
“裴度入晋王府,难道不是你的手笔?你敢说不是你去陛下面前开口要来的裴度,你敢说你不是想利用他牵制裴家牵制梁王,你敢说你不是想靠他对抗中原世家为你铺路?”
陆景亭还以为虞晚乔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没想到她竟然说的都是裴度。
他气哼哼地说道:“裴度裴度裴度,你那么喜欢他怎么没嫁给他?他不是跟你二哥很要好吗?早点嫁他就不用嫁给我了,多好啊!”
“谁说我喜欢他了?”虞晚乔气得鼓起了脸,“我在说你利用他的事,你少在这避重就轻转移话题!”
听到虞晚乔亲口承认不喜欢裴度,陆景亭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甚至觉得虞晚乔生气的时候也很可爱。
他索性不装了,一步步逼近虞晚乔,慵懒散漫地看着她,笑得愈发阴冷瘆人,“对,我就是利用他,怎么了?我又没逼他做什么,都是他心甘情愿。你要真这么不舒服就去跟他说清楚,让他离你远一点,离我也远一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