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乔走到崔韵面前,语气温柔,却又不失坚定,“韵表妹就算告到北市令那,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这铺子里的东西都是按照市价定的,大家都是明白人,值不值这个价,你说了不算。”
薛以棠看着虞晚乔,心里也暖暖的。
虽说这些年她习惯一个人了,什么事都碰到过,自己也都能扛住,能想办法解决。可现在却觉得,有人护着,并肩同行,似乎也不错。
若是放在从前,虞晚乔定是要处处忍让,以彰显自己的大度,也尽量不去和这些世家大族的人起什么争执。可重活一世,她也不想委屈自己了。凭什么事事都要她先退一步,明明不是她的错,也不是她惹的事,她有什么可怕的?
“前几日我挑了支金镶玉如意步摇给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还一个劲地夸好看呢。皇后娘娘的眼光,韵表妹总信得过吧?韵表妹若是不喜欢鎏金的,也来个金镶玉的如何?”
崔韵吃过一次亏,自然不会再吃第二次。
方才闹事,不过是以为小小商贾好欺负。既然虞晚乔也在,那还是算了。近来她风头正盛,若是又同她起了冲突,回去免不了要被责罚。
“本小姐的首饰还多着呢,暂时不需要买新的。下次吧。”
崔韵仍是一身傲气,很是不服地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出棠溪阁。
看着崔韵气势汹汹地来,又气势汹汹地离开,薛以棠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还以为能再赚一笔呢,可惜了。”
虞晚乔道:“毕竟是崔家的,又不是傻子,同样的亏不会吃两次。她说要找北市令,也不过是唬你的。”
北市令乃是掌管晟京商行的官,若在买卖上有不公或是纷争,皆可告到南北市令处。
崔韵的伯父正是北市令,她的确有仗势欺人的底气。只不过,崔家家风甚严,崔太傅更是被奉为清流之首,想必崔家人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坏了家族的名声。
人群散开后,虞晚乔才看到了远处货架旁的虞世安。
她向薛以棠介绍道:“以棠,那个就是我大哥。”
薛以棠有些惊讶,“那是你大哥?我刚才还帮他挑选了一支簪子呢。”
“这么巧?”虞晚乔也有些意外。
“是啊。”薛以棠看着虞世安,突然来了好奇心,“你大哥居然还没娶妻吗?瞧着年纪也不小了。”
她还以为,虞家这样的大家族都讲究长幼有序。怎么虞晚乔都出嫁了,她大哥还没成亲?
“之前有过一个未婚妻,不过现在音讯全无,也不知道在哪”虞晚乔正解释着,突然灵光一闪,“你若是看上了,我就给你牵个线,如何?”
薛以棠连忙摆手,“那就不必了,我还指望着你大哥早日找到他那未婚妻,然后带上那姑娘,再来多买些首饰。”
虞晚乔叹了口气,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你呀,满脑子就知道挣钱。”
“难道你就不是吗?我瞧你这成亲了,也没多快活嘛,还不是整日为钱发愁,跟我又有什么区别?”
薛以棠这话说的,竟让虞晚乔无法反驳。
虽说她现在不缺钱花,手头也算不上拮据。可真要想做点什么别的事,比如开个书院,接济一下流浪的孩子们,若是不动用王府的钱,还是有些难办的。
这钱啊,永远是不够用的。
“阿乔。”虞世安走过来,同虞晚乔打了个招呼,随后颔首朝薛以棠见了个礼,“没想到你就是薛掌柜。”
方才他在那看了半天,险些要站出来替薛以棠说几句话。但见她和虞晚乔都应付得来,竟显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薛以棠落落大方地回了个礼,“我也没想到,公子就是阿乔的兄长。既如此,这支簪子便赠予公子了,权当交个朋友。”
“不必了,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
虞世安掏出荷包,取出八十两递给了薛以棠,“女子经商本就不易,更何况是在晟京这样的地方。这钱,还请薛掌柜务必收下。”
薛以棠像是没听见他这话,一直在盯着他手里的荷包。
虞晚乔见她没反应,还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以棠,你发什么呆呢?”
“哦,没什么,我就是看这荷包挺别致的。”薛以棠回过神来,干笑了几声,又问虞世安,“我看这荷包上绣着海棠,是那位姑娘绣的吗?”
虞世安点点头,眼底绽开笑意,“这是她十岁时绣的。她说绣得不好,要扔掉,被我偷偷捡回来了。”
这是虞世安手里,为数不多的,与顾姝有关的东西了。
“还挺痴情。”薛以棠低声喃喃。
“什么?”虞世安没有听清。
薛以棠回道:“啊,我是说,还挺别致,以后我也整点荷包香囊什么的一起卖,应该能赚不少。”
虞晚乔在一旁听得直摇头,在心里默默叹气。
一个满脑子是白月光小青梅,一个满脑子都是赚钱,她是怎么想到要给这两个人牵线的?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夕阳西下,虞晚乔也要回王府去了。
她绕到东院,提了盒小点心给阿昭。一见到有好吃的,阿昭就两眼放光。
虞晚乔却将食盒拿到背后,俯身问道:“今日的功课可做了?看书了吗?练字了吗?”
“都做了!”阿昭高声应道。
他撒开小腿跑进屋里,拿了几张纸出来给虞晚乔看。
在外边放养这些年,一直是住在农庄里,由一对老夫带着,自是没有学这些东西。回王府才开始习字,这会还写得歪歪扭扭。
所以虞晚乔也没有打击他,还是鼓励了几句,“不错,比昨天有进步。奖励你可以多吃两块!”
“谢谢母妃!”
阿昭眼巴巴地看着虞晚乔打开食盒,正要伸手去拿,就听到一边的周嬷嬷轻咳了一声。他立马缩回手,将食盒推向虞晚乔那一边,“母妃先请。”
虞晚乔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是周嬷嬷在教他规矩。看到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去学皇家这些礼仪规矩,她就莫名心疼。
可她一想到这孩子未来要面对的那些事情,进宫也好,夺嫡也罢,都容不得他随性而为,她也只能默不作声,让他去好好学。
谁让他身上流着皇家的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