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烫手山芋(1 / 1)

虞晚乔拿起一块梅花糕,轻咬一口后,才将食盒推向阿昭,“你快吃吧。”

阿昭这才笑着去拿点心吃。

可他刚吃了一块,却又停了下来,“父王还没有吃。母妃,我们拿去给父王尝尝吧。”

虞晚乔垂下眼眸,默默叹气。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那就过去看看吧,也不知你父王他忙完了没。”虞晚乔一手提起食盒,一手拉起阿昭,往前院走了过去。

陆景亭和裴度刚好从书房走了出来。

看到虞晚乔牵着孩子站在廊下等他,陆景亭竟有种错觉,仿佛阿昭真的是他和虞晚乔的孩子。

阿昭看到陆景亭和裴度走了过来,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孩儿见过父王,见过裴先生。”

“见过王妃,见过小殿下。”裴度也恭恭敬敬地回了个礼,随即转身对陆景亭道,“王爷若是无事,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好。”

陆景亭刚说完,就听虞晚乔道:“裴大人留步。”

裴度转身,“王妃有什么吩咐?”

虞晚乔打开食盒,道:“这还有很多点心,裴大人也尝一尝吧。”

裴度犹豫了片刻,看到阿昭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笑着谢过,从食盒里拿了一块糕点,小口吃下。

陆景亭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眉头微微皱起,但什么都没说。

虞晚乔看在眼里,拿起一块糕点递给他,“殿下快尝尝吧,阿昭特意说要拿来给你的,都是他的一片孝心。”

陆景亭没有接过那块糕点,而是微微俯身,张开嘴巴,等着虞晚乔投喂。

不是吧,这也要争?

要不是裴度和阿昭都在,虞晚乔都不想搭理他。

她勉强扯出了一抹笑,把糕点塞进陆景亭嘴里。这一下来得太猛,陆景亭差点给噎住,咳了好几声。虞晚乔从素影手里接过一个茶壶,又哐哐给他灌了一壶茶,还不停地给他拍背顺气。

“殿下吃这么急做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陆景亭抬眼看向她,见她一脸得意,却是半点气也生不出来。

真是调皮。

不过,他喜欢。

他笑着闭上眼,细细品尝了一番,满意地说道:“阿乔喂的就是好吃。”

“殿下还是少说点话吧,别噎到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虞晚乔竟然已经习惯陆景亭这副不要脸的模样。情话张口就来,也不管身边有没有外人。

虽然虞晚乔很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是有些享受陆景亭的殷勤讨好。

美色误人啊。

罢了,只要不是对虞家不利的事,就都随他去吧。

正月里,御史台还算清闲。

很多积压的案子和奏疏都赶在年前处理完了,就等着过一个好年。

陆景亭坐在那,随手翻阅卷宗,漫不经心地轻敲桌案,时不时抬眼看一看屋内的水滴漏刻,像是在等着什么。

快到散值的时候,他没等到想要的消息,将桌面收拾了一下就准备离开。谁知刚站起身,曹御史就拿着一叠卷宗匆匆走了进来,神色焦急。

“曹御史,这是怎么了?”陆景亭走上前问道。

“唉,接了个烫手山芋。”曹御史无奈地摇摇头,将那些纸递给他,让他自己看看。

陆景亭展开细细看完。

这是一份廷尉府转呈的卷宗,上面记载的是京畿清水县发生的一桩命案。

正月初五,有村民上山挖草药的时候,挖出一具尸体,到衙门报案。县令虞世明带着仵作到现场勘验后,确定那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已经有八年了,是一名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由于时间久远,死者身份难以确认,案子一时间也找不到突破的方向。

虞世明派人去翻阅近十年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锁定几个特征比较符合的进行深入调查,最后确定了死者是刘家庄的刘平。

紧接着又找出了和刘平相关的案卷,发现他曾在八年前来县衙上诉,说有官差强征他家的田地。可这案子却没有后续,报案后没多久,刘方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的妻儿想让衙门帮忙找人却被拒之堂外,孤儿寡母只能靠乡里乡亲接济度日,没过多久就相继病逝。

虞世明顺着这条线查下去,走访了当地的村民,也试图去找当初被告的那个官差,却都一无所获。

最后是在刘方家后院的大树下,无意间挖出一个木匣,里面装着刘方的绝笔信,记录了他和官差对峙的细节,以及他跟踪那官差时看见的幕后之人。虽然没写那人的名字,但却有具体的样貌描述。

抽丝剥茧之下,虞世明渐渐找到事情的真相。他基本能够确定,八年前和丰水县令暗中勾结,侵占田地的,乃是当朝的裕阳侯秦峥。但此事过去了八年,很多证据也已经掩埋于尘土之中,唯一能算得上证据的,就是县衙里有老人能证明,八年前看见过裕阳候府的管家和当时的县令见面。

查到这,虞世明已经知道,再往下就不是他能查的了。于是他把事情整理成卷宗,递交廷尉府。

裕阳候与梁王关系匪浅,裴家是知道的,所以也想把这件事压下来。可这卷宗不知怎的就夹进了奏章里,被递到了元祐帝的桌案上。元祐帝将廷尉裴肃和御史曹洛一同叫了过去,问这是怎么回事。

事已至此,裴肃也只得如实禀报。

裕阳候府去年就闹出过命案,这会又出了这样的事,元祐帝顿时龙颜大怒,当即下令让御史台彻查此案。

曹洛自然知道裕阳候府和梁王的关系,难免有所顾虑。真要想查,以廷尉府的手段,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可裴肃真的会细查吗?恐怕不会,为了保裕阳侯,势必要推一个人出来顶罪。

所以眼下,曹洛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

他来找陆景亭,正是因为他最近颇得圣宠,又立功心切,定然会抓住这个机会。更何况,陆景亭对朝中这错综复杂的关系还不甚了解,反而可以放开手脚去干,真出事了,也跟他无关。

陆景亭看完卷宗,眉头一皱,义正辞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曹大人若是放心,不如将此案交由本王来办,给本王一个历练的机会。”

曹洛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那就有劳殿下了!”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陆景亭早就设计好的。

上山采药的村民、意外发现的死尸、偶然挖到的绝笔信、突然作证的老吏案件是真的,裕阳候的罪行也是真的,只不过他事先安排人去找到这些证据,推动了事情的发展。

他就是要断了梁王的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