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乔走在后边,仔细观察清儿的行为举止。看了好一会,总算让她看出是哪里不对劲了。
清儿的走路姿势,还有说话时的习惯性低头,像极了皇宫里的宫女。
行走坐卧,皆有规矩。与贵人说话,不得直视,只能低头。
再加上她对阿昭的生辰了如指掌,虞晚乔猜测,她很有可能是东宫的宫女,甚至有可能,就是伺候太子妃的。
虞晚乔一行人缓缓前行着,清儿却突然停了下来,并转过头对着竹月说道:“姑娘,我想见见阿昭。”
竹月听到这话后,立刻面露怒色,厉声道:“大胆!小殿下的名讳岂容你如此直呼?简直是太放肆了!”
虞晚乔见状连忙走上前来,对着竹月轻声呵斥道:“竹月,休得对清儿姑娘这般无礼。”
竹月听到虞晚乔的话后,虽然心中仍有不满,但还是乖乖地退到了一边,给虞晚乔和清儿腾出了空间。
虞晚乔微笑着看向清儿,轻声说道:“清儿姑娘,这丫头向来心直口快,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你多多包涵。”
“王妃言重了。”清儿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随后,虞晚乔转头看向身后的杜朗,吩咐道:“杜朗,带清儿姑娘前往前面的西跨院歇息吧。”接着,她语气一冷,继续说道,“记住,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能让她踏出院子半步,更不许任何人与她接触。”
“是!”
虞晚乔说这话,显然不是要招待贵客,而是要把人给关押起来。
得令的杜朗立马就招手叫来两个侍卫,将清儿制住,亲自带到西跨院的小房间里关起来,还把门给锁上,留两个侍卫在门外看守。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清儿差点没反应过来。
直到她被人押着带走,她才明白,原来真正不好对付的,是虞晚乔。
街坊间盛传,晋王妃脾气极好,性子温婉,从不苛待府里下人,也不与人起冲突。哪怕崔家小姐三番五次寻衅挑事,她也从没生气。方才在门口,她说话做事也是温温柔柔,清儿还以为运气好,碰上个好说话的。
没想到啊,这是要关起门来收拾她。
竹月看到虞晚乔把清儿关起来,立马就精神了,“王妃,原来您是想关门打狗啊!”
“我不过是将她控制起来,怎么就关门打狗了?”虞晚乔有些哭笑不得,她语重心长地告诉竹月,“以后做事不能别总是毛毛躁躁的,要沉得住气,不能轻易被别人看穿。”
竹月乖巧地回道:“王妃教训得是,竹月记住了。”
到了用晚膳时,张管家过来通传,说虞世安来了,想求见虞晚乔。
虞晚乔让他把虞世安带进来。
也不知她大哥这个点过来,所为何事。
只见虞世安脚步匆匆,进来就问道:“阿乔,你没事吧?我方才听说阿昭……小殿下的生母出现了,怎么回事?晋王殿下不是说他生母过世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虞晚乔很是诧异。
这也才过去了不到两个时辰吧?
虞世安回道:“方才我和同僚散值后去喝酒,在食肆里听到有人在议论,说那人就在王府门口闹事,让你难堪了。”
虞晚乔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京城可真小,一点闲都能立马传开,照这个速度,不用到明天就能满城皆知了。
虞晚乔如实地把下午的事告诉了自家大哥,但她没说出阿昭的身世。
看到虞晚乔已经能自己应对这么多事,虞世安很是欣慰。他还总担心虞晚乔性子软,容易被人欺负,被人为难,现在看来,他可以放心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关着,等殿下回来再说吗?”
“嗯,反正我是不太信她说的话。殿下说过,阿昭的生母早就过世了,阿昭自己也说从未见过母亲。但清儿能说出胎记这样私密的事,说明她这个人不简单。”
“会不会和那对老夫妇有关系,之前不是一直寄养在他们那吗?”
虞世安这般猜测也不无道理。若不是清儿说出了阿昭真正的生辰,虞晚乔也会这般猜测。
她见虞世安比她还愁,不由得笑出声,“好啦,也不是多大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回去之后也和父亲母亲说一说,让他们也别担心。这点小事,我处理得了。”
“也罢,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虞世安站起身,正要离去,却又折了回来,走到虞晚乔身边低声道:“不过你也不能太相信晋王殿下,就我们家到京城这小半个月,你看他都折腾出了多少事。我瞧着,他心思深,指不定还有什么别的事瞒着你。若是真让你受委屈了,你就回家来吧。”
虞晚乔眼眶一热,泪水猛地一下就要涌出来。她别过脸去,低声应道:“好。”
虞世安拍拍她的肩膀,朝她笑了笑,而后转身离开。
站在屋外的竹月见虞世安离开了,才走进屋里,凑上前问道:“王妃,您是哭了吗?怎么眼眶都红了?”
虞晚乔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摇摇头,“没有,我就是突然觉得,有家真好。”
夜色渐沉,王府里除了屋檐下还亮着灯笼,其他各屋的灯火都慢慢熄了。
虞晚乔褪去外衣,正准备躺下。可她刚要扯下帘子,却忽地停下了动作。她总觉得,今天似乎还有点什么事没干,或者说,少了点什么。
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
今夜还没收到陆景亭的书信。
前三天都是白天一封晚上一封,今天夜里的,还没送到。难道是有事耽搁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虞晚乔就觉得毛骨悚然。
陆景亭的手段太高了。
前边紧追不舍,让她形成习惯,然后突然某一天就没了消息,让她不习惯,让她忍不住地去想起他。
她险些就中计了!
这狗东西没什么好担心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说的就是她和陆景亭。
更何况他也重生了,防备之心只会更重,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还轮不到别人算计他。
管他有没有写信呢,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