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热闹腾腾,喧闹的人声透过木门传过来,嘈嘈杂杂在说房子的情况,屋内只有季枫满怀希冀期盼的劝说。
宋清西眼神呆滞,盯着季枫上下张合的嘴,耳朵嗡嗡响,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既然他们结婚了,那咱们也可以,去请村支书开证明找房子搬出去,然后生几个大胖小子,过和和美美的日子。”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你伤心难过,家里里里外外由你做主,将来一定比那些人过得好。”
她脑子发晕,偏偏季枫的说话声像蚊子般扰人,惹人更加心烦意乱。
季枫深吸一口气,鼻腔发声:“清西,答应我,好吗。”
他安静等了会,见宋清西久久未回复,连个反应都不给,季枫再也忍耐不了,双手紧紧抓住宋清西的肩膀,用力晃晃,强迫她直视自己。
高声吼道:“宋清西!你还在想他!他有什么好,身上的补丁破了又补,赚的工分勉强也就养活自己,过年连块肉都吃不上,而且祁砚父母还是”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喜欢的人发脾气。
宋清西被季枫瞪眼拧眉的样子吓到,微颤的肩膀往后一缩避开火热的大掌,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顺着瘦瘪的脸颊掉下来。
“对不起,清西,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不该为祁砚流泪,所以才下意识声音大了点,下次肯定不会了,原谅我吧。”
“谁说想他!他不过是个穷酸知青,没父没母,一辈子站不起来!我宋清西怎么会看上他!”宋清西伸手拂开季枫的手,怒火往上冒,尖声说着与心中所想完全相反的话。
发泄完,她疲惫的眨了眨哭肿的双眼,嘴里喃喃重复说着:“我才不喜欢他”
从她嘴里说话这句话,不管是真心是假意,两人再没可能是板上钉钉了。
以后他慢慢占据宋清西的身边和心房,还怕处不成对象么,拒绝千次百次,总会成功,在大河村比他条件好的挑不出第二个。
季枫眼神闪过一丝喜悦,手重新握住宋清西细瘦苗条的胳膊,眼皮抬起试探性问:“那是想起伤心事了?”
宋清西嗓子一噎,眼神不自觉躲避,但是放出去的话她也收不回来,只能梗着脖子回答:“我想家了,想回首都。”
这句话是实实在在的心里话,她哭确实是因为想家,虽然只是部分原因
宋清西讨厌当面背面两套话术的继母。
那个女人在爸爸面前是温柔大度的解语花,而等房子里只剩她们两个时,常含笑意的脸冷下来,露出本来的恶毒样子,对她指手画脚。
每次针锋相对,继母便娇滴滴跑到爸爸面前,说宋清西不是故意针对她,只是年纪小不懂事,吃吃苦就好了。
可就算是这样的人住在他们一家,宋清西也想回去。
立刻马上。
季枫欲言又止,抿了抿偏厚的嘴唇,想了想说:“我们来大河村不久,回城有点难”
像赵迪,管理知青点忙东忙西,回城的机会还是渺茫。
如果家里人通通关系,或许还有可能。
他知道清西家境好,在首都吃烤鸭住洋房,能找到恐怕早找了,不至于还留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想家。
心疼宋清西溢出的眼泪,季枫快速安慰:“没准儿过个一两年,咱们就能回去,或者求人推荐上工农兵大学。”
“你要真不想下地干活,就去公社小学教书,怎么样?”
教书?
宋清西眼睛一亮,止住哭声。
她不指望工农兵的指标。
大河村名额少,一年顶多划一个,周建华不会傻到推荐外地知青去上大学,有钱也不好使。
不过教书上课倒可行,宋清西低头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