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上工六七天,夫妻俩作息规律。
一起上工,一起回家,到点吃饭睡觉,日子也挺有盼头。
春耕最繁忙,尽管这样,闻温声和祁砚还是抽空出来,骑着自行车前往县城。
选了个阳光大好的日子,温度高了点。
祁砚握住车把手的手不算冷。
起码不是像刀子割肉,刺骨生寒。
闻温声攥紧祁砚的衣角,靠在他的后背,轻晃悬空的脚。
一路上遇见不少人,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们。
应该说看着脚下新亮的自行车。
几个不到半人高的孩子撒着细腿丫子还在后面追了一段路,眼神亮亮的,装满期盼,跑得没什么力气才停下来。
祁砚骑得很稳,闻温声几乎感觉不到颠簸感,屁股下面垫了棉花垫,也不硌。
尽管稳,但是速度一点也不慢。
到了约定的巷子。
祁砚修长有力的腿横跨,悠悠地停好车,才扶住闻温声的手,让她安稳下后座。
“冷吗?”祁砚宽厚的大掌包着闻温声细皮嫩肉的小手,轻轻磨搓生热。
“有点冷,咱们在这等么?”闻温声吸了吸堵塞的鼻子,声音闷闷没精神。
闻温声出来的时候是睡饱了的,神采奕奕,精神气十足。
但是坐在自行车后座被稍凉的风一吹,精神全吹走了。
她现在鼻子有点不舒服,头晕脑胀,整个人晕乎乎的,浅浅的鹿眸都不再清明。
可能过个几分钟就好了。
祁砚眼底浮现心疼,将人抱入怀中裹紧:“对,别动,我抱着你更暖和。”他抬着下巴轻轻抵着她的脑袋,不经意的摩挲。
原先说他一个人来就可以,最近上工疲倦,闻温声晚上吃了饭准时准点睡了。
不如趁闲时在家好好休息,养养神。
但是闻温声想亲自来看看房子,说起这个眼中便浮着星光,闪亮亮的,人都来劲了。
拗不过她。
所以最终还是两个人在这等大羽。
祁砚看着媳妇儿不太舒服,有点感冒的样子,几不可闻地叹气,当初不该答应她这时一起来。
应当和大羽重新选个气温更高的天。
祁砚伸出手抚摸闻温声的头,手下是柔软绒绒的触感,能闻到好闻的头油清香,使人沉醉。
人已经到场,多想无益。
巷子里没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人和停放在墙壁旁的自行车。
闻温声心安理得靠在祁砚怀中,半遮着迷糊的眼瞳,缓缓春风带来的冷意。
他们来早了十几分钟。
果然到了约好的时间,大羽龇着牙,单手扶着自行车头,另一只手兴奋地挥动,脚踩着自行车到达。
“祁哥,嫂子,让你们久等了!”等下了车,他才小声喊了人。
巷子边住了几户人,不能让人知道他们是来看房子的,所以声音尽量放低点。
人心难测,说不定一个转身去举报了。
谨慎总没错。
“没等太久。”闻温声温柔挂着笑,“多亏你帮我们找房子了。”
“你来的准时。”祁砚淡着眼眸,一如既往地冷着嗓音。
看见大羽过来,他没松开怀中盈盈一握的肩头,任由闻温声趴在些许暖意的胸腔。
大羽之前去大河村已经见到祁砚和闻温声的亲密样,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只感叹一句。
有媳妇儿的日子真他妈舒坦。
“嘿嘿,不算啥事,见祁哥和嫂子,怎么都得掐着点啊。”大羽憨笑两声,手自然摸了摸炸毛的头发:
“我来的时候,看见抓人的红卫兵,在那看了会热闹,被抓的人听说是乱搞男女关系的,听说要批斗作报告,不知道送哪去了。”
“我站在人流里头,突然!被其中一个红卫兵盯着瞧,吓得我心快蹦出来,我以为要抓我呢!”大羽心有余悸。
“还好人家只是看我长得好,多看了一眼。”开始胡说八道了。
祁砚淡淡睨了眼:“别扯皮了,看房子。”
大羽委屈哦了声,随即又嬉皮笑脸:“好嘞,咱们走。”
三人走出阴蔽狭窄的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