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央筷子不停,又是芥菜饺子,又是兔肉,嘴巴油乎乎的。
在闻温声这里,不需要隐藏本性,斯斯文文。
她感觉十分自在。
“好吃!”刘央嚼嚼口中的肉,还没吞下去就着急夸赞。
刘央最近没进山,自然没吃上嫩嫩的兔肉。
主要是她也不会做。
摘点野菜回来也是浪费。
乍一吃上,香得简直停不下来,之前的迷恋又回来了。
闻温声夹了个饺子,细嚼慢咽,彻底吞下去后说:“慢点,又没人和你抢,等会噎着。”
“因为非常,非常好吃,温声,真想把你抓回去每天替我做饭。”刘央开个玩笑,继续吃肉。
“不行,我不让,声声是我的。”
一声清润的霸道声音横插进来,祁砚不冷不淡却带着强势,随意夹了块兔子肉。
这句话让两个人愣了下。
闻温声首先回过神,眸子甜甜一笑,没想到祁砚也有这么使性子的反应。
很稀奇。
刘央停下嚼的动作,筷子上的兔肉咕咚掉进碗里,脸上净是不可思议。
使劲把肉咽下去,她深呼口气,好半会才缓过来。
这话太吓人了,特别是从祁砚口中说出。
刘央圆润的眼瞳动了动,看了眼祁砚,又挪动几分,看向闻温声。
干脆默不作声。
他们眼神光微动,深深含情对视,自动忽视饭桌上的第三人。
气氛不对头了。
好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
第三人紧紧咬着筷子,觉得是不是要回避下,让两人独处。
对视过长,还是闻温声先败下阵,垂眼弯唇,小巧玲珑的耳朵满上一抹粉红,从白净的肉中透出。
闻温声握着干净的筷子头,轻轻戳了戳祁砚的胳膊,兀自撇过头,避开那过于撩人的视线。
她要用心吃饭了。
本来就有点累,再勾她的话,人真的吃不消。
而且刘央还在这
“央子,吃呀,多吃点。”闻温声清清嗓子,不停地给刘央夹菜,筷子一来一回,碗快堆冒尖了。
以此来缓解泛红灼热的脸蛋。
刘央嬉皮笑脸,调侃笑了笑,嘴都抿发白了。
刚才还让她慢点吃,这下给她装满了。
还不好意思了呀。
看着满满一碗菜,刘央不知从何下手,筷子动动。
等决定好下筷的位置,她刚要塞肉入口,就听见祁砚又开了口。
“我也要,温声。”祁砚淡淡说,语气却藏着说不出的醋意。
像几坛子醋腌泡,又酸又咸。
祁砚漫不经心地推碗上前,发出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动人心。
闻温声不恼,不认为祁砚在无理取闹,耐着性子选几样祁砚偏爱的口味。
同样也夹了许多。
“谢谢。”祁砚沉着嗓子道谢,淡然的目光移向刘央碗内,似是比了比。
刘央看见这幕赶紧吃几块,减少菜的数量。
她真的很有眼力见!
一餐饭吃得“勾心斗角”,刘央眼睛都不够看了,到最后就是闷着头索性不说话了。
摸着吃饱的肚子,刘央全身舒爽。
吃上头了。
半边檐角遮住碧蓝的天,远处的山影明灭可见,惬意非凡。
刘央坐在屋檐下,打了个小饱嗝儿。
上午没聊完,此时她又提起知青点的事,算作饭后消遣。
“温声,我告诉你个大消息。”刘央眉毛往上,眼中满是兴奋:“你知道吗,宋清西答应和季枫在一起了。”
闻温声没有诧异,话语平静:“是么,那知青点快成了红娘窝,不少看对眼的。”她和祁砚也是其中之一。
前世已经知道宋清西和季枫的关系,所以听到刘央这么说,也没觉得太奇怪。
不过,两人处对象的时间倒是提前了。
上辈子临近高考,其他人发现他们走的近,天天在一起看书学习,举止亲密,不像普通朋友。
宋清西和季枫处对象的事才被戳破。
这次竟然足足早了两年。
闻温声转念一想,又觉得很合理,沈莉丽和她的人生走向都变了,嫁给了不同的人,改变了许多。
那其他人的轨迹有所差异倒也正常。
“你不好奇么!我当时听到,特别想找个人聊聊。”刘央疑惑不解问。
她的八卦心熊熊燃烧。
不夸大事实,也不是嘲笑的闲话。
刘央就是单纯想说。
闻温声背靠凳子,微闭着眼,用懒洋洋的声线:“说吧,我听着呢。”
见她同意,刘央美滋滋地笑笑,什么疑问全没了,因为顾不上那些。
果然温声最好了!
刘央跟着倚靠椅凳,翘着二郎腿,随意晃晃:“这事儿还是季枫说漏嘴,如果不是他自己说出来,咱们还不知道。”
“不知道正常,我和祁砚处对象时,他们也没人发现。”闻温声面容依旧淡淡。
不过她和祁砚算谨慎,不是小树林就是在宿舍。
挑没人的地方钻。
咳,独处。
“也不是。”刘央想了想,又拧着眉头改口:“但是,好像也和你们差不多”
闻温声此时才面露疑问,挑挑秀气的眉头。
前后说法怎么不一样。
刘央唔了声:“反正表现差不多吧,与处对象之前的态度相比。”
“没透露你俩结婚之前,你和祁砚呢,是不远不近的知青关系,对吧?”
闻温声轻轻嗯一声,表赞同。
“宋清西平常对季枫爱搭不理,姿态摆得足足的,季枫还是围在宋清西身边转。”
“就好像一切没变,自然而然。”
“确实大差不差。”闻温声点头应声。
宋清西高岭之花,而季枫则是花边绿叶。
还是最大的那片。
陪衬。
刘央:“所以我说和你们差不多嘛,不想让别人知道在处对象。”
“但又不像演的。”刘央眉头不松开,继续说:“季枫那讨好的样子,我觉得是病,现在症状更严重了。”
闻温声眼睛再次阖上,柔声说:“也许人家的确不是演的,日常相处就这样。”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季枫对宋清西的心思人尽皆知。
而宋清西对他呢。
可能有几分真情吧。
“也是,谈对象也不全是一个样。”刘央听了她的话,不再纠结和好奇,“有些人嘴硬,还有人天天把喜欢挂嘴边”
“我主要看见你和祁砚甜甜蜜蜜的腻歪样,才觉得宋清西和季枫相处不太合理,感受不到爱情,反而像”
刘央换了种说法:“就好像地主与长工吧。”
毫不违和。
闻温声柔柔笑出声,不言语。
刘央摆摆手:“不说这个了,说说季枫咋说漏嘴的吧。”
“嗯,你说。”
“咱们在吃饭”
刘央兴致勃勃讲了快十分钟,从开头到结尾,无关紧要的细节讲了个透彻。
闻温声没打断,很捧场地听下去。
大致是季枫替宋清西夹菜,而宋清西嫌弃说别给她夹。
最后季枫来了句。
你是我女人,不给你夹给谁夹菜。
很简单的过程,硬是被刘央东拼西凑说了十分钟。
手舞足蹈说完,刘央浑身舒畅,神清气爽,终于将憋在心里的话一通说出口。
“我还看见,宋清西和季枫经常往公社跑呢,不知道干啥的。”刘央缓慢说,对他们去公社的事情不太感兴趣。
顺带提下而已。
“去公社”闻温声思考几秒,一时也没什么头绪。
偶尔去公社再平常不过。
但次数多,总会惹人多心。
刘央眼睛瞪了下,好像想到什么,赶紧转头和闻温声说:“会不会和回城有关!”
提起回城,刘央眼睛亮了几分,来了兴趣。
“应该不是。”闻温声轻微摆头。
“咱们新一批的知青才来没一年,要回城也是像赵迪那样的老知青才能轮上,咱们只能慢慢等,等一个机会。”
等高考恢复的机会。
刘央显然没听出闻温声的潜意思。
她细细琢磨着:“宋清西家里条件好,会不会是家人帮忙找关系啊。”
“要真托了关系,去一次公社开证明就够了,户口直接调走。”闻温声口齿清晰,有依有据,“多次去,说明事情麻烦,不好办。”
“嗯,反正回城轮不上我。”刘央叹气,不在意地说:“过段日子就知道他们要干嘛了。”
闻温声哈欠连天,眸子蒙上层水雾,“总会轮到的,我们暂时熬着。”
“好!坚持就是胜利。”
刘央注意到她从早上开始精神不太好,担心道:“温声,你昨晚没睡好?”
闻温声拍拍哈欠,“没有啊,昨晚睡得挺早的,可能天气变暖,春困吧,睡睡就好了。”
感受到凉飕飕的空气,刘央脖子缩进衣领,天还是冷啊。
哪变暖了。
“咱们去睡觉吧,待会祁砚挑水回来。”闻温声收了板凳,往屋内走。
“你去睡吧,我回知青点。”刘央不好意思睡在这,还是回知青点更好,给两人留空间。
闻温声不解:“回去干啥,下午正好一起去上工。”
“吃撑了,走走消消食。”刘央小力推着她回去,笑着说:“你补补觉吧,别管我啊。”
不等闻温声反应,刘央替她掖好被子,带上门自顾回去了。
闻温声本就困倦,碰到软乎乎的床,倒头入睡。
也不再挽留刘央。
到了上工时点,祁砚喊她才醒。
两人并肩去地里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