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品站是个小姑娘看管。

小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搭在深蓝衣服上，脸蛋小小的，看上去聪明伶俐，古灵精怪的，手上拿个木棍子，招待客人有板有眼，东西认识齐全，挺会做生意。

不知道是她自己开的，还是替家人帮忙。

闻温声环顾四周，基本没有下脚的地方，全是散落的书还有破旧的桌椅，连坏收音机和电视机都有！

看来废品站的老板挺有钱。

“你们来买什么的？”小姑娘脸微鼓，手下算着钱，随意瞥了眼到来的两人，声音明亮：“咱们这乱的很，不买就先在外面等着。”

“随便看看，你这东西都挺好的，我们想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家里正好缺个收音机。”闻温声温柔一笑。

收音机！大顾客来了。

小姑娘耳朵尖，原本注意力在其他客人身上，此时闻温声和她说话，才抬眼仔细打量。

想看看什么样的人要收她的收音机。

小姑娘眼睛瞬间睁圆了，盯着闻温声和祁砚的脸看，怔住不动，发出哇的惊讶声。

“怎么了？我们脸上有东西？”闻温声仍是柔柔的，被她这么盯着反应不太大，“可以的话，我们先进去看看。”

祁砚面容依旧淡淡，话少得可怜。

听闻温声开口，小姑娘才意识到她太冒犯，赶紧收回视线，脸一红，低着声音：“哦，你们进去吧，定了好来找我。”

“谢谢。”

闻温声和祁砚一同进去。

等人背过去，羞红脸的小姑娘光明正大看着他们的背影，似在暗自琢磨。

他娘的，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说话声音也悦耳！

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勾的人移不开眼，啧啧，看来还是小夫妻。

“小姑娘，来，算算多少钱。”有客人过来。

小姑娘恋恋不舍转移视线，神情恢复自然，算好价格，声音中带着精明：“两块！”

“两块！废品站的东西，还卖这么贵，小姑娘你坑人呢！”来人不可置信，讨个说法。

“坑你？！我这儿的东西好着呢，你见其他废品站哪有这么好品质！不要就放下，别扯皮，我忙着呢。”

见这姑娘油盐不进，客人放低姿态：“便宜点呗，我常来，你看这书边都坏了，少个三毛吧，不，两毛！”

“哪坏了？！最多便宜一毛，一块九，不能再少了。”小姑娘表情严肃认真。

“哎呀，成吧，成吧，给，一块九。”

客人从兜里掏出钱，不舍得地递给面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见钱，脸色变得飞快，甜甜一笑：“欢迎下次再来！”

闻温声眼神好，挑挑拣拣，最后捡起地上的一本合眼缘的数学册，翻开给祁砚看：“你看，这个题出的怎么样，我感觉还行。”

祁砚清淡的眸子扫了两眼，作出评价：“题目难度还行，但知识点不太全面，不过可以买下来，多找两本补充的就可以。”

闻温声大致从头翻到尾，仔细看看，确实不太全。

上面只有数字计算题，而几何题基本没有。

选好的书放在一旁，闻温声点点头：“那我们再找找。”

他们合力翻找半个小时，最终选了三本，大约三四厘米厚，两本数学习题和一本理化大全，齐全了。

书不算新，甚至有点脏，其中有两本都是个人编写，很早之前的习题。

不过知识不算过时，与高考题是靠边的。

记忆过于久远，闻温声大致记得卷子上的题目不算很难，上辈子她选的文科，这次和祁砚一样，选择理科，争取分数考高点。

无论以后是去首都还是回湘城，都能上好大学，学个喜欢的专业。

闻温声心里有自己的小打算。

除了书，祁砚选了个看得过眼的收音机，红色外壳掉了一块铁皮，上面缺按钮，天线暂时接收不到信号，可以说处处是毛病。

但是修修还能用。

闻温声环顾四周，发现很多宝贝，金银珠宝倒是没有，但是檀木雕花桌案，大块羊毛毯，缺了弦的小提琴，明晃晃摆在中间。

如果不是东西太大件，那个桌案闻温声倒是想带回去。

其他暂时不需要。

三本书和一台不知道几手的收音机，小姑娘故意少说了点：“这些，就给，五块四吧。”

“给，这里正好。”闻温声也知道这些东西不止这个价，前面有个人光一个收音机都收了五块二。

所以她没讲价，小姑娘做生意挺实诚。

“好，欢迎下次再来”小姑娘声音放轻，问了句：“你们买些题是干啥的，现在都没人买这玩意儿。”

学校都没啥人上了，自然没人买，这些书留了好久了，今天竟然有人来收。

小姑娘眼神中充满好奇。

“我有个弟弟正读高中，成绩不太好，所以买点题回去让他做。”闻温声流畅回答。

买这类书还是不让人起疑心，比较好。

“高中还要看成绩吗？我看见好多人都是混日子的。”

小姑娘把书递给他们，心中疑惑渐消，蓦地脸上又一红，不经意问：“你弟弟在读高中，那有对象了吗？”

这个人长得好看，那么弟弟样貌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小姑娘激动地捏紧书页。

如果能介绍就好了。

闻温声接过书，装进挎包，眉眼弯弯：“咱们求他毕业就成，然后安排他进厂，至于对象的话，好像谈了个同龄的女孩，说是毕业就商量结婚去。”

“这样啊，好吧。”小姑娘语气略有遗憾，眉都揪在一起，没了说话的心情。

“那我们走了。”

闻温声坐上自行车后座，抱着挎包里头的书。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