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年,冬。
屋子里生起盆炭火,两个雪白糯米团子坐在暖呼呼的炕上,任由湘城来的姥姥喂面条,嫣红小嘴动个不停。
两个崽都是男娃娃,大的叫虎崽,小的叫熊崽,兄弟俩性格迥异。
大的和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除了喝奶,面对其他事情总是淡淡的,小的那个随闻温声,性子更开朗并且喜欢笑。
“妈,我们走了!”
赵溪喂面条的动作不停,“哎!路上小心。”
闻温声收拾好水壶、书本还有准考证,朝赵溪说了声,今天她和祁砚要去县城参加高考。
见她要走,熊崽甩起半根面条,“麻麻!麻麻!”
意思是要带熊崽。
祁砚笑着抱起二宝,耐心和他解释:“爸爸妈妈不是去玩的,有重要的事要做,乖乖在家等着。”
闻温声亲亲两个崽崽,叮嘱大宝:“熊崽看着弟弟,麻麻明天回来。”
虎崽小脑瓜点点,张开短短的小手臂,奶声奶气地说:“麻麻抱。”他知道今天晚上见不到妈妈了。
虽然平时严肃得像个小大人,可咱们虎崽还是个小孩子呀。
闻温声将虎崽抱起,亲亲他红润润的小脸蛋,伸出手逗逗她的乖儿子,惹得小虎崽哼唧抿嘴。
“快去吧,等会孩子们舍不得了。”赵溪摆摆手,让他们快出发。
赵溪是早一个月来大河村,为的就是帮闻温声和祁砚照顾两个招人喜爱的小外孙,好让他们专心准备考试。
不舍地放下崽崽,虎崽和熊崽从出生还没离开过他们,希望今晚不要哭闹。
闻温声和祁砚骑着自行车提前五十分钟到达,找到各自考场坚定走进去,检验复习程度的时候到了。
天太冷,她握笔有点困难,但还是顺利完成每张试卷。
还行,大多是熟悉的内容。
两天考完,手冻得颤抖的闻温声在门口遇见同样考完的宋清西和季枫,两个人亲密样子看起来就是热恋中。
宋清西环着季枫的手臂,看见旁边的闻温声后踩着皮鞋哼声离开。
闻温声不在意,刚结婚那会,刘央就说宋清西答应了季枫的交往请求,已经住在同个宿舍。
“冷么?”祁砚牵着自行车找到她,摘下脖子的围巾给她戴上。
“冷!我们回去吧,孩子们还在等我们呢。”
她已经很想虎崽和熊崽,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吃饱饱睡香香。
等离开人群,祁砚跨坐在自行车,拍拍后座,“上来吧,咱们回家。”
刚到院门口,传来孩子伤心的哭嚎,好不可怜。
“虎崽,熊崽,爸爸妈妈回来了!”闻温声快跑进屋,就见赵溪手忙脚乱安慰崽崽们,而稳重的虎崽竟然也哇哇流泪。
熊崽抽泣睁开水润模糊的双眼,迈着小短腿,啪叽抱上去。
“麻麻!熊崽想你,早上饭饭没吃,想你!”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磕磕绊绊说完整句话。
虎崽眼通红,一声不吭抱住祁砚的小腿,默默流眼泪。
“来了,哎呦这两个活宝,昨晚还坚强说乖乖等你们,天没亮就开始哭。”赵溪没提考的怎么样,想来也不会差。
闻温声心疼地抱起崽崽,故意生气:“不是说很快回来么,要听姥姥的话,不吃饭怎么行!”
声音又软几分:“肚肚饿不饿?”
熊崽哭得打嗝,细声说:“肚肚饿,要吃饭。”
他今天只喝了一瓶奶,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祁砚端来菜和饭,将虎崽和熊崽放在带扶手护栏的椅子上,让他们握勺子自己吃,这下总算是止住哭。
赵溪用干净热毛巾替兄弟俩擦擦红肿的眼睛,孩子还小离不开父母,要是闻温声和祁砚再晚来会儿,只怕小人儿得哭背气。
年纪再大点才能离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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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村所有知青都参加考试,连成家的也没放过这次机会,好不容易能进城,他们当然死命往城里考啊。
刘央来家里说她这次考得还行,能上个辽城省会的大学,她以后就在这边学师范专业,出来分配当老师。
她有自己的规划,闻温声当然支持。
一两个月后成绩出来,闻温声和祁砚一起去县城看榜,这次她自己掌握命运。
看个开头,剩下的不用找了,他们的名字醒目放在前两名。
祁砚第一,闻温声差几分尾随,都是填报的首都大学,就坐等录取通知书到来就成。
刘央也报喜她考上了。
这不得了啊,大河村出了八九个大学生,还是分数贼高的那种。
周建华走出去都硬气不少,考上的人数抵得上三四个隔壁村,话说出来倍儿有面子。
还有个好消息,对于祁砚来说。
他父母说已经接到爷爷,正前往首都,被霸占的房子已经收回来,政府还补贴了大几千的工资,提议恢复原职。
来信说之后在首都团聚。
再过段日子,邮递员笑容满面带来录取通知书,某些人的早来,而有些人的迟了。
闻温声和祁砚便是那个早来的,同一所大学除了专业有别,时间跨度大差不差,主要是首都离辽城不算远。
收好录取通知书,他们一家人加上赵溪要收拾收拾去首都了。
湘城的闻地红和闻燎直接去首都,他们两家人可以在那边好好聚聚。
东西搬走前,祁砚去找了赵哥和大羽,感谢他们这几年的帮助,以后有机会再见。
借胡大爷的牛车托运行李,虎崽和熊崽小手抓紧扶手,圆溜溜的大眼笑吟吟地看向四周,他们第一次坐牛车,要去首都找爷爷奶奶啦。
“虎崽,熊崽,我们出发咯!”
闻温声与祁砚相视一笑,满心满眼皆是彼此。
他们有未来,有以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