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案子来袭(1 / 1)

沈兰月日夜兼程赶了几天路回到了燕京,带着秦九炼到六扇门交了差。那几天连绵下了些小雨,沈兰月膝盖上有旧伤,一到阴雨天就隐隐作痛,管家福伯心疼他,拘着他在家做艾灸疗养。沈兰月在家窝了好几天,早就耐不住性子了。这边刚刚雨过天晴,风和日丽,他就早早出门去六扇门接新案子了。

六扇门是刑部下属的特设机构,负责府衙、大理寺堪破不了的大案、要案、悬案以及抓捕在逃的通缉要犯等。六扇门分为甲乙丙丁四部,甲部负责查案缉凶,乙部负责情报收集,丙部负责验尸,丁部负责后勤。四部各设有一名总管和四名管事,负责处理各部的事务。

沈兰月刚到六扇门,就见丁部负责分派各类案子的管事赵晨皱着眉捏着一个卷宗,脸色不太好看。于是沈兰月上前问道,“赵哥,遇到难事了?”

赵晨看到沈兰月,眼睛一亮,笑着凑上来,“小沈啊,赵哥手上有个案子,特别适合你!你看看你看看。”说完把手中的卷宗塞给沈兰月。

沈兰月接过来,看了看,“嗯?太学死了个学生?上午刚发生的?赵哥,这桩案子理应交由京兆府衙办理,怎么就到了六扇门?”

“嗨,府衙最近太忙,找我们帮帮忙,这案子不用看都知道凶手肯定是书院里的人,交给你练手再好不过了。”赵晨说完,拿来登记簿,不由分说就把沈兰月的名字登记在这个案子后面,“赵哥相信你一定能行,抓紧时间破案啊。那个,尸体现在已经在长生房了,哥给你插个队,等会你就可以去找柳先生了解情况。”

“哎,赵哥……”沈兰月还想问些什么,那边赵晨把登记簿一合,“小沈,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啊。”说完,脚底抹油,溜了。

沈兰月一头雾水的翻了翻手中的卷宗,觉得十分蹊跷。按理来说出了命案应该交由京兆府衙审理,查不出头绪才会由大理寺接手,大理寺也无能为力才会交给六扇门。可这桩案子发生后却直接转给了六扇门,这不符合流程。

“小兰月,怎么皱着眉?”

沈兰月抬头,就见一个红衣美人边说话边向他走来,他招呼道:“云绯姐,赵哥刚给我派了个案子,嗯……我觉得有些奇怪。”

云绯从他手中拿过卷宗,看了两眼就皱起眉头,“哎呀,小兰月,你被坑了。”

沈兰月睁大眼睛,不清楚云绯这话的意思。

云绯抖了抖手中的卷宗,“死者名叫赵清,是礼部尚书赵文郎的独子,平日里宠的跟眼珠子一样。那太学里大多是达官显贵之子,怕是这凶手来头不小,赵尚书怕府衙徇私,于是求皇上把案子直接转来六扇门了。这个案子,死者家属和凶手家属,你总得得罪一个。赵晨那个老狐狸,见你单纯,不懂得这里的弯弯绕绕,就把案子推给你了。”

沈兰月搔搔头,“赵哥平日挺关照我的啊,为什么要坑我呢?”

云绯叹了口气,掐了掐他的脸,“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兰月,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都看你不顺眼吗?”

沈兰月眼睛睁得更圆了,他自认没得罪过同僚,怎么会有人看他不顺眼?

“甲部的捕快分天地玄黄四级,你武功高、名声好,一进六扇门就破例提拔为地字,要知道多少人都眼红这个位置?所以啊,这种棘手的案子推给你,你出了差错,他们乐得看笑话,如果你因此吃了着落,他们也能少个竞争对手。”

沈兰月听完有些郁闷,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

“而且,你生得俊秀又有钱,不仅六扇门,整个燕京,好多丫头的一颗芳心都挂你身上了,那帮臭男人每天都往外冒酸水,背地里都恨不得你立马卷铺盖走人。”

沈兰月行走江湖之时,一向人缘好,朋友遍地走,没想到入了六扇门,同僚之间相处会这么复杂。

云绯摸他的脑袋顺毛,“这桩案子我去找赵晨帮你推了,烫手的山芋咱们可不能接。”

沈兰月想了想,接过云绯手中的卷宗,“谢谢云绯姐的提点,不过这案子我接了。”

云绯惊讶的看着他。

沈兰月拍拍胸脯说道,“既然大家都不服我,我就要证明给他们看,这个案子我一定会破的。”

云绯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小子,姐姐没看错你!遇到麻烦尽管来找姐姐帮忙。”

沈兰月点点头,向云绯道了声谢,向长生房走去。

丙部的仵作们终年与尸体打交道,虽然众人明面上顾忌同僚情义,不说什么,但暗地都嫌他们晦气,若非有事相求,定是不会踏入丙部的长生房一步。

沈兰月倒是没这些想法,反而佩服这些仵作验尸技艺高超,眼光毒辣,为查案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他到了长生房院门口,正看见另一个捕快对着紧闭的大门喊道:“柳先生,验尸结果出来了吗?”

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女声:“催什么催!回去等着!”

那捕快有求于人,即使被驳了面子也敢怒不敢言,道:“好好好,烦请柳先生费心。”他拂袖离开,见沈兰月站在门口,道:“兄弟也是等验尸结果的?别等了,回去吧,结果出来了那女魔头会派人通知你的。”

沈兰月对丙部的人并不了解,就问道:“这位大哥,房间里是何人?为什么叫她女魔头?”

捕快看看他,问道:“新来的?”沈兰月点点头,捕快摆出老资格的架子跟他解释道:“那女魔头叫柳如眉,丙部的大管事,验尸技术是没得说,从来没出过差错。就是这脾气,太差了,尤其是对我们男人,没一个好脸色。”

沈兰月更好奇了,“柳先生为何讨厌男人?”捕快道:“嗨,这我上哪知道去,我猜因为她做仵作,没男人看得上她,都三十出头了还没嫁出去,所以才讨厌男人。我要是她,不如出家做姑子去。”

沈兰月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捕快问道:“走吧兄弟,估计还早着呢,找个地方搞一杯去。”沈兰月笑眯眯的摇摇头,“小弟这案子催得紧,就在这院中等上一会。”

捕快又盛情邀了两回,都被沈兰月婉拒了,于是悻悻的走了。沈兰月思忖片刻,走上前敲了敲门。“柳先生,在下沈兰月,请问太学一案子的验尸结果出来了吗?”

一个童子打开门,对沈兰月行礼,“师父还在验尸,请沈大人稍等片刻。”

沈兰月说了句无妨,在院内等着。

一炷香后,长生房的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三十岁左右,长相清秀但有些阴沉的女人。沈兰月走上前行了个礼,“柳先生。”

此人是六扇门的仵作,柳如眉。柳如眉看见沈兰月,脸上的阴沉散去几分,将手中的检尸格目交给他,和颜悦色的说道:“结果在这。”

沈兰月赶紧接过去,检尸格目上详细记载着尸体的情况——顶心、额头、两额角、两太阳穴、两眼、两眉、两耳、两腮、两肩、两肋并全,嘴角有淤青;胸、心、脐、腹并全;两髀、两腰、两腿、两脚面、十趾并全;两膝完好;两肘完好,右手腕、手心、手指并全,左手手腕有顿挫伤,左手手心、手指指腹有擦伤;脑后有多处击打伤,长约两寸,深约一寸半,可见脑浆,为致命处;两耳后发际连项全;两背胛连脊全;两腰眼、两臀并谷道、玉茎、阴囊全;两腘窝、两胆肚、两脚跟、两脚心并全。死亡时间约为辰时末、巳时初。

沈兰月捏着检尸格目思索着,嘴角、左手手腕、手心、指腹有伤,说明死者生前应当与凶手发生过争执,致命伤在脑后,看来此案为冲动杀人的可能性很大。

柳如眉道:“尸体是京兆府的人送来的,他们送来的验尸格目并不详实。我向差衙打听了尸体发现时的情况,可那几个差衙并没跟着一起去案发现场,不清楚情况。我还有几具尸体要复核,因此还需沈捕快自行去现场查明情况。”

沈兰月拱手与柳如眉道谢,又点了几个衙役一起往太学去了。

沈兰月往太学去的路上,经过一家酒楼,看见酒楼的门口拴着一匹白马。他停下脚步,觉得这马儿好眼熟。他和白马对视两眼,恍然大悟,“踏雪!孟兄的马儿!”

那白马也认出他了,暴躁的打个声响鼻,然后转身,拿屁股对着他。

沈兰月哭笑不得,这马儿还挺记仇,于是上前拍拍马屁,“马兄,还生气呢?我看看伤好了没?哎呀,连伤疤都没留下,马兄,就别生我气了……”

孟时卿走出酒楼,就看见有一人一边拍着他家踏雪的马屁股,一边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踏雪意外地没暴起踹人,只是马脖子梗的直溜溜的,头往这人相反的方向扭去,见孟时卿出来了,就止不住的咴咴叫着。

孟时卿看着这人的背影,身姿挺拔,宽肩窄腰,手里拿着一把古朴黑金的剑鞘,便猜出他的身份,微微一笑道,“莫要欺负踏雪。”

沈兰月看到孟时卿,就笑开了,“孟兄!”他又摸摸耳朵,在心里抗议——他哪里欺负踏雪了,明明是在拍马屁!

孟时卿大步流星的走来。沈兰月也向前迎了几步,“孟兄,何时来的燕京?怎么也不去找我喝酒。”

说到这,孟时卿收敛了笑意,“我今日刚到,前来吊唁一个朋友。”

沈兰月闻言一愣,“呃,节哀。”

“无妨。”孟时卿淡淡说道,又见他腰间挂着六扇门的腰牌,身后站着几个武生打扮的人,于是问道:“这是去查案?”

沈兰月叹了口气,“是啊,今早太学里死了个学生,案子转到了六扇门,我正要去找找线索。”

孟时卿闻言,登时眉头就皱起来了,“太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