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带有异香的白纸(1 / 1)

李毛二仔细回忆了一会,道:“钱公子是脸朝下浮在水面上的。”

孟时卿看向沈兰月:“钱黎若是背对着池塘被推下水淹死的,他应该是脸朝上才对。”沈兰月沉思道:“所以钱黎在死前应当与人发生过冲突。”

沈兰月望向那群声称自己看见过猫妖的学生,意外发现一个熟面孔——李左呈。

李左呈一脸紧张的盯着沈兰月和孟时卿的一举一动,见沈兰月看到了他,下意识扭开脸。沈兰月见状眯起眼睛,这人似乎有些心虚啊。

他走上前问道:“将你们见到猫妖的情形详细说来。”

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

“我昨晚起夜,走到一半,就看到一个黑影嗖的一下向我扑过来,我连忙躲开,就见是一只红眼睛、面目狰狞的黑猫,我跑它还追我呢!我跑进房间关上门,它一下撞到门上,还用爪子扒了几下门,过了好一会才离开,吓死我了!”

“我是昨晚熬夜看书时见到的。当时我看累了就站起来活动筋骨,结果就从窗户那里看到树下有一对红通通的、血一般的眼睛,他站起身都快像只豹子那么大了!我吓得立马把窗户关上了!之后还听到它凄厉的叫声,吓得我半宿没睡啊!”

根据众人所说,他们遇见的是一只红眼睛的凶恶黑猫,会袭击人,面目狰狞、叫声凄厉。与昨日孙凌描述的他们在佛龛遇到的那只骸骨所化的黑猫一模一样。

最后轮到李左呈,他眼神似有躲闪,说道:“我半夜醒了,迷迷糊糊爬起来想喝口水,就发现我的窗户没关好,那猫妖就蹲在窗台上盯着我,吓得我把杯子都摔了!”

沈兰月皱着眉看他们,“时间还记得吗?”

学生们都摇头,说不记得了。

孟时卿在一边没说话,默默的观察。突然他伸手拉了拉沈兰月的袖子,示意他看李左呈的鞋子。

沈兰月低头瞧过去,发现李左呈的鞋子跟旁边两个学生比起来,异常的干净。他回想了一下,敢保证昨天李左呈的鞋子还没有这么干净,他应该是前不久才擦拭过。

于是沈兰月眯着眼观察李左呈,李左呈注意到他的目光,脸色微微一僵,垂下头避开对视。

沈兰月让看到猫妖的学生回去,只留了李左呈,说要去他的房间搜查。

李左呈有些不情愿,嘟囔着凭什么怀疑他。

沈兰月看了看他:“不让我们搜查,心虚?”李左呈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只得带着众人去了他的斋舍。

房间里空无一人,沈兰月皱眉,他刚刚明明叫所有学生回斋舍待着,李左呈的舍友却不在房间里。冯斋长帮着解释道:“郑江去医馆照顾孙凌了。”

李左呈不屑的哼了一声,“那个狗腿子,主子出了点事,奴才也跟着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沈兰月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李左呈道:“郑江就是孙凌和钱黎的跟班,负责给他们端茶倒水、捏肩揉腿,外加做功课,郑江就是他们最听话的狗!天天冲他们摇尾巴,我呸! ”

沈兰月想起昨天李左呈粗鲁的将舍友赶出去的场景,不由得眉头一皱,对此人的厌恶又多了几分,他冷声道:“你嘴巴放干净点。”

李左呈的骂声戛然而止,他哼哼两声,不再言语了。

沈兰月在房内的纸篓里翻找,发现了一些撕碎的纸片,纸片下是杯子的碎片。

李左呈所言不虚,他确实看见了所谓的猫妖。

可这些碎纸片……沈兰月将纸篓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将所有的碎纸放到桌子上。碎纸拼起来,依旧是一张白纸。

沈兰月拿起一片碎纸闻了闻,和钱黎那里搜到的两张白纸一样的味道!

孟时卿也走过来,抓着他的手腕子,低头闻了闻纸片,低声问道:“这个味道,和钱黎尸体胸前那张纸一样的味道?”

沈兰月点点头,两人同时扭头看李左呈。李左呈对上两人的视线,浑身一僵,低头看地。

沈兰月问道:“李左呈,这碎纸是怎么回事?”

李左呈梗着脖子道:“我撕纸玩不行啊!”

沈兰月冷笑一声,“昨日我们在钱黎的房间里发现了这样的白纸,今天他就死了。你也有这样的白纸,你就不怕?”

李左呈面上浮现一抹紧张,很快他又强装镇静,“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做过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钱黎、钱黎肯定是被猫妖杀的!”

孟时卿揪住他话里的漏洞,“你的意思是钱黎做过亏心事?”

李左呈连忙摆手:“我可没这么说啊!”

此时走进来一个人,是郑江。只见他发丝凌乱,左半张脸微微红肿,上面还有几根清晰的指印。郑江见房间里站着一群人,先是一愣,认出沈兰月是来查案的捕快后,没说话,转身就想离开。

沈兰月连忙叫住他,“等等。”郑江停下脚步,不解的看向沈兰月。沈兰月问他:“你为何要走?”郑江先是看了一眼李左呈,才低着头回道:“我怕妨碍各位大人查案。”

如今已是五月,天气渐渐热起来。郑江顶着大太阳从医馆回来,出了一头的汗,他拿出帕子手擦了擦汗。李左呈却捏着鼻子挥了挥手,“你离我远点,一身臭汗味!”

其实郑江身上并没有什么异味,李左呈不过是羞辱他。郑江也不辩驳,只是又往门口退了几步。

沈兰月心一软,道:“你过来,有些话要问你。”郑江依言走上前,特地站在离李左呈最远的地方,“大人请讲。”

沈兰月想了想问道:“李左呈昨夜有没有出过门?”郑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李左呈,又飞快移开视线,“回大人,他昨夜没有出过门。”

孟时卿注意到郑江看向李左呈时,李左呈也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暗含警告的意味。孟时卿脚步微转,挡在李左呈和郑江中间。

沈兰月又问道:“你与钱黎的关系亲近,可知谁会对他下此毒手?”郑江摇了摇头,“钱黎少爷脾气,得罪过不少人,可他爹是吏部尚书,谁敢杀了他?”

沈兰月见郑江口舌发干,说话时一直无意识的舔着下唇,于是好心拿起书桌上的倒了杯茶递给他。郑江道谢后接过茶杯,却不饮,只是拿在手里。

孟时卿低声问他,“李左呈昨夜真的没有出门?”郑江又想看李左呈,只是孟时卿挡住了他的视线。沈兰月见状,让李左呈、周司业、冯斋长等人都退出房间,待房间里只有他、孟时卿和郑江后,道:“你无须惧他,照实说便是。”

郑江面露犹豫,半晌后说道:“我睡觉很沉,所以我也不知他有没有出过门。”沈兰月问:“那你为何说他没出过门?”郑江回道:“因为我抬头看李左呈时,他瞪了我一眼,又摆了摆手,所以我才说没有。”

沈兰月与孟时卿心中明了,李左呈此举不打自招,他一定与钱黎之死有关联!郑江踌躇片刻,说道:“大人还有何问题?若是没有,学生想先走一步。”

沈兰月奇道:“你有何事?”郑江道:“学生要去孙凌的房间拿干净的衣物。孙凌刚刚醒来,但他伤心过度,不愿喝药,还将药碗打翻,撒了自己一身,学生赶回来就是为了拿件干净的衣服送去医馆。”

孟时卿蹙起眉头,“你脸上的伤是孙凌干的?”郑江顿了一下说:“怪我非要喂他喝药,他才会如此。”

沈兰月叹道:“那孙凌与钱黎目中无人,对你也不好,你何必与他们厮混在一起?”

郑江垂下头,低声道:“我爹是吏部四清吏司的主簿,他品阶微末,晋升艰难。我爹听闻吏部尚书钱万里的幼子钱黎与我一同在太学读书,便要我讨好钱黎,希望钱黎能与钱尚书美言几句,让他早日升迁。”

原来如此,沈兰月有些同情的看向郑江。

郑江道:“钱黎与孙凌为人虽然跋扈,但对我尚可,我爹在两个月前也被提为了员外郎。”他这番辩解不知是在说服沈兰月还是在说服自己,只是配上他左脸那片红肿,让人只余一声叹息。

郑江离开了,沈兰月拿出手帕,将碎纸片一一收好,放进怀里。他将李左呈叫进来,问他昨夜是否离开过斋舍。李左呈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咬死了自己没出过门。沈兰月等人什么也问不出来。

这时差衙进来禀告,“大人,有一名杂役说他昨夜看到了可疑的人。”沈兰月精神一振,李左呈打定主意不配合,不如先放一放,如果杂役能证实李左呈出过门,那就好办了。

两人离开后,李左呈抄起桌子上的茶壶,狠狠摔在地上。

“该死……”

门外,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紧张的搓着手,看到沈兰月和孟时卿就要下跪磕头,“官爷。”

沈兰月连忙拦住他,心说他可受不了别人跪他,“不必多礼,起来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顺从的站起来,拘着手弓着背回话:“小人名叫刘大,是太学中负责厨食的杂役。”

“刘大,你说你今天看到可疑的人?”

刘大连连点头,“小人负责厨食,因此起的比一般的杂役要早,大约四更天、不到五更天的样子,小人上工路上见到一个人。”

沈兰月连忙问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