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绯执行完任务,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六扇门,第一件事就是去长生房柳如眉那里看她的宝贝儿子。
来到院门口,就见往常门可罗雀的长生房门前站着一群小丫鬟,彼此推挤着,激动的窃窃私语着,偶尔发出一两声兴奋的尖叫。
云绯摸摸下巴,这动静怎么跟沈兰月刚来的时候差不多?
她走近一点,视线从一群小丫鬟的头上掠过,看向院里。
院内的石凳上,一个气度不凡的冷面白衣美男子正拿着帕子慢慢的擦拭着手中银色的长刀。
云绯稀罕的端详着,她们六扇门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绝色了,对眼睛太友好了。
她伸手拍拍小丫鬟们的肩,把小丫头们吓得捂着嘴跳起来,看到是她才放下手,拍着胸脯。
“云大人,吓死人了。”
云绯兴致勃勃:“诶,这位貌比潘安的郎君是谁呀?”
小丫头们捂着嘴笑开花了,“沈大人带来的朋友,听柳先生说是江湖上有名的少年侠客,叫、叫孟时卿!”
云绯一惊,“玉面修罗孟时卿???”
小丫头们一拍手,“对,我们听别的大人也是这么叫他的!”
云绯转头,这才注意到院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寒意,断霜刀名不虚传。
她摸摸下巴,她们小兰月果然是人见人爱,连这么个煞神都能收服。
“小兰月呢,怎么放任他坐在院子里放冷气啊?”
“沈大人被总捕头叫走啦,这位公子就在这里等沈大人。”
云绯心道总捕头把沈兰月叫去多半是为了施压,早上听闻又死了个吏部尚书的儿子……看来这太学的案子不好办啊。她冲小丫头们扬扬下巴,吓唬她们:“快散了吧,这位公子可不是个好相处的,小心他发脾气砍了你们!”
小丫头们吓得蹦起来,嘴里喊着“云大人讨厌”之类的话,咯咯笑着跑开了。
孟时卿无奈,他耳力惊人,那边几个人窃窃私语的声音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但都是女人,他又不便与之计较,只能装作没听到。
这边云绯刚把小丫鬟们吓走,那边柳如眉就带着小童从长生房里出来。小童远远就看到他娘站在院门口,像只小麻雀一般欢呼着扑过去,“娘!”
云绯笑着接住自家乖仔,“竹宝,有没有想娘啊?”
竹宝用力点头,“每个时辰都在想!”
柳如眉上下打量云绯一番,确认她有没有受伤,“任务结束了?”
“抓个飞贼而已,这还不手到擒来。”云绯朝院子里努努嘴,“这位爷怎么在这?”
柳如眉不是江湖中人,自然是不知道孟时卿的来历。云绯跟她嘀咕了几句孟时卿的名头和事迹,柳如眉也惊得不住回头看孟时卿。
“长得这么好看,行事这么凶残?”
六扇门的人皆道柳如眉厌恶男人,但她其实私下里对长相俊俏的男人没有抵抗力。沈兰月刚来时,柳如眉就时不时借机去偷看一把,搞得沈兰月那几天以为有背后灵,心里毛毛的。可这位爷不一样啊,脾气出了名的差,手段出了名的狠,云绯忍不住冷汗直流,一把捂住柳如眉的嘴,“你不要命了!”她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小心他咔嚓你!”
院内,孟时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有心解释,但是想想又觉得麻烦,默默叹了口气,算了吧。
柳如眉半信半疑道:“可是他看起来不是那种难相与的人。”
云绯耸耸肩,“江湖传闻嘛,都是半真半假,不过还是谨慎点比较好。对了,小兰月那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柳如眉简单跟云绯说了些案情,“小沈刚刚被总捕头叫走了,估计太学连续死了两个人,已经有些风言风语了。”
云绯若有所思,“乌栀果……这个在西北比较常见,在燕京我还真没见过,凶手是怎么知道乌栀果的?”
柳如眉诧异:“你知道乌栀果?”
云绯白了她一眼:“你忘了我幼时在西北待过一段时间吗?西北那边的穷苦人家买不起墨水就会用乌栀果来代替,写完字后刷上一层朱砂草煮的水,字就不会因为见光而消失了。说不准这个凶手是个西北人。”
柳如眉:“小沈说有人在北郊燕山的山顶上采到过乌栀果,凶手也有可能曾经住在燕山附近,所以知晓此事。”
云绯:“这倒是个突破口,我派人去打听打听,还有细辛藤的来源,也一并交给我。”
沈兰月回到长生房院内。孟时卿坐在院里的石凳上,似乎正对着石桌发呆。
沈兰月走到孟时卿身边,“孟兄。”孟时卿回过神来,“王彦锋找你说了什么?”
沈兰月坐在他对面,皱了皱鼻子,“还能有什么事?让我尽快破案,不然他和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孟时卿眯起桃花眼,此事涉及权贵之子,不仅越过规矩,下谕旨交由六扇门亲办,更是时时督促,催促破案。而岑南落,不知被何人害死,至今不能昭雪。
所以他才厌恶官府。
“哎,不说这事了,孟兄你刚刚发什么呆呢?”沈兰月这才注意到石桌上放着一个白瓷坛、一支毛笔、一个空碗和他们搜到的那几张白纸。
孟时卿将白瓷坛递给他,“仁心堂的人将朱砂草汁送来了。”
沈兰月精神一振,“来得正好,总算知道这纸上的秘密了。”他接过白瓷瓶,将红色的液体倒在空碗里,小心的用毛笔沾了,刷在白纸上,没一会,白纸上就慢慢显示出字来。
沈兰月和孟时卿都凑上前看,就见从钱黎房间里搜出的纸上写着:不想你和孙凌的关系被别人知道,今日辰时二刻到西侧小花园木棉树下一叙。
沈兰月和孟时卿对视一眼,如此,线索便能串联起来了。沈兰月推理道:“凶手知道了孙凌和钱黎是情人这件事,以此事为饵诱钱黎去小花园并给他下毒。同时,凶手又迷晕了赵清,将他带去小花园。钱黎为了保守秘密前去赴约,在小花园看到刚刚苏醒过来的赵清,钱黎认为是赵清威胁他,两人起了争执,在细辛藤毒性的作用下冲动杀人。”
孟时卿道:“赵清也中了细辛藤的毒,或许凶手是想要一石二鸟,让他们自相残杀。没想到钱黎活下来了,于是凶手昨夜又谋划将钱黎杀害。”
“孙凌与钱黎的关系极为隐秘,太学中似乎并无人知晓,那凶手是如何得知的?”
两人苦思片刻,沈兰月叹了口气道,“再看看另外两张纸上写了什么吧。”
钱黎尸体怀中发现的纸张已经被水浸湿,部分字迹模糊不清,但隐约能分辨是凶手以钱黎杀人一事为要挟,约他丑时在末小花园见面。而李左呈房间里搜到的碎纸片则是写着如果想找出杀害赵清的凶手,明日丑时末到小花园的池塘边就知道了。
这下情况便分明了,沈兰月说:“原来又是一招借刀杀人,凶手想借李左呈之手杀了钱黎。”
孟时卿皱眉道:“李左呈与钱黎势如水火,钱黎见到李左呈,定会万分警惕,怎么会让他轻易用银针刺向脑户穴呢?”
沈兰月百思不得其解:“而且,凶手为什么要用银针,他大可将钱黎打晕后按在水里淹死,如此岂不是更方便?”
孟时卿道:“李左呈看起来也不像是懂岐黄、善骑射的人,或许凶手真的不是他。”
沈兰月问道:“孟兄,如果你是凶手,你要借李左呈的手杀了钱黎,你会给他们二人写完信后便高枕无忧的睡去吗?”
孟时卿道:“不会!我若是凶手,一定要亲眼看见李左呈杀了钱黎才放心!”
沈兰月微微一笑,“钱黎杀赵清一案同理,凶手一定会躲在什么地方偷看,确保他的计划万无一失。我认为凶手定在昨日没有人证那几人之中!”
“目前依旧是何旭的嫌疑较大”
沈兰月垂下眼睛,盯着三封信看了良久,突然他一指左下角的落款,“孟兄,你看这落款,‘山人’是姓名?表字?还是名号?”
孟时卿皱着眉思考着“山人”这一落款,“这是……半个‘岑’字?”
沈兰月一拍大腿,“岑?岑南落?”
孟时卿突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将云绯和柳如眉的话说了一遍,“那个红衣女捕快让我转告你,她认为凶手很有可能祖籍在西北或是居住在燕山附近的人,她已经派人去查了。”
沈兰月欣喜万分,云姐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孟时卿接着道:“太学中有没有符合条件之人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有一个人符合条件。”
沈兰月心中隐隐有些预感:“谁?”
“岑南落,他父亲之前在西北当个小吏,直到十三岁父亲病逝,他才随母亲回到丹阳县。”
“果然……”沈兰月摸着下巴,“这个落款,凶手是在暗示他杀人是为了给岑南落报仇?”
“你我已查明,岑兄逝世当天赵清并不在太学里,凶手杀他是何意?”
沈兰月想了想,“孟兄,既然凶手留下半个‘岑’字,至少他一定清楚岑兄一案的凶手。如今,线索杂乱,我们不如分两条路,一条从太学入手,筛查符合条件的学生,另一条路从岑兄的案子入手,锁定凶手的身份,所以我想……”
话说到一半,沈兰月又有些为难的收了回话。孟时卿看看他,“但说无妨。”
沈兰月抿了抿唇,“我想开棺验尸。”
孟时卿闻言果然皱起眉头,“此事重大,且与岑夫人商议之后再定。”
沈兰月点点头,“当然,理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