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开棺验尸(1 / 1)

孟时卿带着沈兰月来找岑夫人,两人在小巷子穿行一阵,来到一扇挂着白灯笼的门前。

沈兰月敲敲木门,没一会,一个身穿素服,形容有些憔悴的妇人半开着门问道:“公子找谁?”那妇人看到沈兰月身后的孟时卿,露出一抹惊讶的神色,“孟少侠!”

孟时卿拱手行礼,“嫂夫人。”岑夫人回礼,“原来孟少侠还在燕京。”

“当然,我答应岑兄要抓住杀害他的凶手。”

岑夫人顿时落下泪来,她拿出手绢擦拭眼泪,哽咽着说道:“是我妇人之心了,以为孟少侠当日所言不过是糊弄我们孤儿寡母罢了。”

孟时卿跟岑夫人说道,“这位是六扇门的捕快沈兰月。”

岑夫人一听捕快,立刻想要行个大礼,被沈兰月拦住了,“岑夫人不必多礼。”

岑夫人急切的问道:“大人可是在查我夫君的案子?”

沈兰月点头,“不错,我们今日正是为此事而来。”

岑夫人连忙打开门,“孟少侠、沈捕头快请进。”

两人进了院子坐下,岑夫人端来一壶茶水给两人倒上,“家中简陋,只有些粗茶,还请勿怪。”

沈兰月和孟时卿连称客气,一番客套后,三人终于坐下说正事。

岑夫人问道:“不知沈捕头可有什么发现?我夫君是被何人害死的?”

沈兰月回道:“凶手暂且不明,目前只能确定岑兄是被人害死的。”

岑夫人眼中又蓄满了泪水,她侧过身拭着眼泪。沈兰月宽慰她,“岑夫人,如今只有查明真相,才能让岑兄在九泉之下瞑目。我与孟兄此次前来,有一事相求。”

岑夫人擦干眼泪,“沈捕头尽管说,只要能为我夫君伸冤,妾身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沈兰月和孟时卿都忍不住在心中赞叹岑夫人的情义。沈兰月想了想,下定决心开口,“岑夫人,我们想查清岑兄的死因,需要、需要、需要开棺验尸……”

岑夫人听了一惊,“开棺验尸?”

孟时卿帮着解释,“嫂夫人,岑兄离世已有一段时日,线索残缺,只有通过开棺验尸才能知道岑兄究竟中了何种毒。”

岑夫人绞紧手中的帕子,内心也是十分煎熬,过了一会,她咬咬牙说道,“既然沈捕头和孟少侠都这么说,妾身同意开棺验尸!”

沈兰月松了口气,提着的心也放回去了,“岑夫人深明大义。”

岑夫人深吸一口气,“只要能为我夫君伸冤,还他一个公道,想来夫君也不会计较这点。”

孟时卿补充道:“嫂夫人放心,开棺前我会请广济寺的大师为岑兄做一场法事。”

岑夫人站起来向两人深深行了一礼,“妾身在此谢过沈捕头和孟少侠!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岑夫人/嫂夫人不必客气。”

沈兰月又问:“岑夫人,我还有一事相问。”

岑夫人:“沈捕头但说无妨。”

“岑兄在书院中可有什么仇家?”

岑夫人蹙着两道柳眉,摇摇头,“我夫君素来温柔敦厚,与书院同僚都不曾红过脸,我实在不知是何人如此狠心要杀害我夫君。”

孟时卿:“如果有人知道岑兄的死有隐情,不择手段为他报仇,嫂夫人觉得会是谁?”

岑夫人闻言冷笑一笑,“不可能有这么一个人!”

沈兰月:“岑夫人为何如此确定?”

岑夫人叹气,“不瞒沈捕头,我夫君生前的好友、学生前来吊唁时,妾身都跟他们说过此事,可那些人没有一个相信妾身的话!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枉我夫君生前多次慷慨相助!妾身走投无路时想起孟少侠之前说过,有事可去孟氏的铺子,将书信交给铺中的掌柜,掌柜自会想办法将书信传到孟少侠手中。本来妾身已灰心丧气,只是想最后一试,没想到孟少侠竟真的来了。”

沈兰月和孟时卿对视一眼,有些困惑。连岑夫人都想不到有人会为岑南落报仇……

“山人”究竟是谁?

沈兰月和孟时卿带着岑夫人回到六扇门,沈兰月点了一班衙役,跟孟时卿说,“孟兄,你带着衙役和岑夫人去开棺,我去书院,我们分头行事,一定要赶在‘山人’再次动手之前查清此事!”

孟时卿点点头,“可。”

两人分头行事,沈兰月去了太学,将之前留下的差衙叫来。差衙大汗淋漓的跑来,回道:“沈大人,内舍生我们都问了个遍,昨天晚上独自出门的人有六人,但都说是去出恭的,离开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斋舍的舍友都能作证。”

沈兰月蹙起眉头,想来凶手敢深夜出门,定是做好了不被任何人发现的准备。他想了想决定先去找孙凌。

开门的不是孙凌,是郑江。郑江见是沈兰月有些犹豫,他身后传来孙凌沙哑的声音,“滚,我谁都不见!”沈兰月清清嗓子,板着脸道:“沈某奉旨查案,谁敢阻拦?”

郑江一听,默默打开门,让沈兰月进去。孙凌见状大骂:“看个门都做不好!要你何用!”郑江似是被责骂习惯了,微微垂下头,并不言语。沈兰月见孙凌对郑江的态度,感到一阵愤怒,他深吸一口气,对郑江道:“我有事要问孙凌,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会。”

郑江点点头,行了一礼后离开房间。孙凌躺在床上,对沈兰月冷笑:“你不去查杀死阿黎的凶手,找我做什么?”沈兰月压着怒气说道:“孙凌,你可知依我朝律法,作伪证杖二十,罚银三十两。”

孙凌脸色微变道:“谁做伪证了?你不要空口白牙污人清白!”

“赵清死的那天,你真的一直跟钱黎在一起吗?”沈兰月见他嘴硬,拿出钱黎的两封信给他看,孙凌迟疑的接过,看了两眼,登时眼睛圆睁,嘴唇抖了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兰月观察着他的反应,心道原来他并不知道信的事,“你和钱黎的关系被这写信之人知道了,他还给钱黎下了毒,钱黎赴约时在毒性作用下杀了赵清。昨天晚上,写信之人又约了钱黎。你知道吗?钱黎去赴约时拿着匕首,他是去杀人的。他或许想着,这人不仅暗算了他,借他的手除掉了赵清,更是知道了你们的关系,如果放任此人活着,日后必定会危及你。不料钱黎没能敌过凶手,反而被凶手杀害。你如果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们。只有抓住幕后真凶,才能对得起他对你的情义,才能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孙凌沉默不语,眼中滚出两行热泪,一滴一滴,落在那两封信上。良久,他才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沈兰月问道:“赵清究竟是不是钱黎杀的?”

“是。”孙凌深吸一口气回道,“昨天课间休息,我像往常一样拉着他去我们常去的那个角落亲热,他却说有些事要处理,让我先去,他随后就到。我到那等了很久,大概有一刻钟,都快上课了,他才急匆匆的跑进来。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失手杀了赵清!我吓死了,问他怎么回事,他却不肯说,只让我帮他作证,说我们一直在一起。后来听说六扇门的捕快来了,我们就商量说将此事推到猫妖身上。”

沈兰月摇头,真是荒唐。

“你可知钱黎将沾了赵清血的衣服藏到哪里去了?”

孙凌:“他知道你们迟早会怀疑他,于是他将血衣藏到了郑江的床下。阿黎说郑江没有杀赵清的动机和时间,你们不会怀疑他,把血衣藏在他那里最保险。就算之后你们搜到了血衣,我们也可以让郑江顶罪。”

饶是沈兰月这种好脾气的人,听了这话也不禁火冒三丈。这些个纨绔子弟视律法为无物,为了一己之私,不惜陷害他人!

他强忍着怒意问道:“昨日你一直与钱黎在一起,有没有人来找过他,或者他有没有去找过别人?”

孙凌道:“昨日周司业说太学发生了人命案,所有人都要待在斋舍里,不要到处走动。因此没有人来找阿黎,他也没有去找别人。直到晚饭时间,阿黎说他没有胃口,我便独自去饭堂吃了饭。这段时间是否有事发生,我不得而知。”

沈兰月:“你出去了多久?”

孙凌想了想:“大约一刻钟左右。”

沈兰月道:“你觉得谁会知道你和钱黎的关系,而且对钱黎抱有杀机。”

孙凌怔住,摇摇头,“我们平时是有些霸道,有时欺负同学,但都是小打小闹,何至于杀人。”

“小打小闹?”沈兰月冷哼道,“卫少英的舍友范天奇因为脸上留疤,这辈子不能致仕,毁了别人的前途也叫小打小闹?”

孙凌怔住了,嚅嗫道:“那是赵清做的,而且我听说赵清给了他很多钱,他这辈子都用不完……”

沈兰月定定看了他两眼,摇了摇头,与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明白有些东西是钱财换不来的。

沈兰月转身要走,孙凌叫住了他,嗫嚅道:“能不能不要将我与阿黎的关系透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