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凶手是(1 / 1)

“钱黎本就与赵清关系不和,在小花园见到了刚刚苏醒的赵清,以为他知晓了自己与孙凌的关系,在细辛藤毒性的作用下,钱黎失去理智,拿起石头砸向赵清的后脑。钱黎杀完人,陷入了恐慌。他把石头扔进池塘里,接着回到学寮换下血衣,并且将血衣藏在了郑江的房间里。自己装作若无其事回到了学堂,让孙凌作伪证,告诉我们他们一直在一起。”

“这就是第一桩案子的始末。凶手这一招借刀杀人可谓是精彩,只是赵清和钱黎没能如他料想的那样互相残杀。于是就有了第二桩案子。”

“凶手用乌栀果的汁液写信,这种果子写出的字见光后会慢慢消失。钱黎发现信上的字消失了,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算计了。这时他又收到了第二封信。这封信的内容是以他杀了赵清一事为饵,约他第二日凌晨去小花园见面。于是钱黎带着匕首去赴约了,他在小花园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司业一惊,“是李左呈?”

“不错!正是李左呈。李左呈为什么会去小花园呢?因为凶手也给他送了一封信,信上说他如果想知道杀害赵清的凶手是谁,第二日的清晨到小花园一看便知。李左呈就是凶手的第二把刀,为了确保李左呈会杀钱黎,凶手在他的茶壶里下了细辛藤,因为凶手知道李左呈有起床后喝一杯茶的习惯。不过当天夜里,李左呈起夜时看到了所谓的猫妖,惊吓中打碎了茶杯,因此他没有中毒。”

“钱黎和李左呈在小花园相遇,起了冲突。不过钱黎聪明,几句话中他便得知李左呈不是写信约他之人,就想打发他走人。李左呈没有中毒,自然不会在冲动之下杀人,他与钱黎争吵后,两人一起跌落进了池塘。李左呈先钱黎一步离开。不过幕后真凶是个极为谨慎之人,他早早就躲在附近观察着一切,见李左呈没有杀死钱黎,他便自己出手,用吹针刺中钱黎的脑户穴,钱黎就在昏迷中淹死了。”

沈兰月又拿出一支笔来,将笔帽和笔头去掉,道:“这就是吹针,凶手巧妙的将吹针伪装成了毛笔,可谓是聪明至极。只可惜,他从小花园赶回斋舍时意外将吹针弄丢了,这是他的疏漏。”

“第二天,凶手在官府到之前,找准时机将钱黎头上的银针拔了下来。至此他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到了晚上,第三桩和第四桩案子也发生了。凶手给孙凌送了信,告诉他钱黎是李左呈杀害的。凶手在信上做了一点手脚,他粘了一些猫毛在上面。大家知道凶手为什么要粘猫毛吗?”

有人道:“孙凌接触到猫毛会引发他的喘鸣之症!”

沈兰月笑了笑,“你说对了,凶手的目的就是为了诱发孙凌的喘鸣之症,因为他在孙凌的药丸中加入了细辛藤。”

周围的学生:“又是细辛藤?”

沈兰月点头,“我听说孙凌为了钱黎杀李左呈时就觉得奇怪,因为孙凌曾经求我不要将他与钱黎的关系透露出去,那他又怎么会杀人再殉情,将两人的事传的满城风雨?若不是细辛藤的毒会致人癫狂,钱黎也不会杀赵清,孙凌也不会杀李左呈。”

“昨天晚上,凶手先放出了所谓的猫妖,当然那并不是猫妖,只是一只还未长大的黑猞猁。凶手喂猞猁吃下了细辛藤,导致它性情大变,凶残伤人,太学上下乱作一团。孙凌便有了可趁之机,杀了守在李左呈门前的衙役以及李左呈。孙凌报完仇后,去了钱黎死亡的池塘边。此时凶手也跟了过去,趁孙凌不备,夺过匕首杀了孙凌,再伪装成他自杀的样子。”

“这就是这四件案子的真相。”

周围的学生急忙问道:“大人,您说了这么多,究竟谁是凶手?”

沈兰月道:“我们先来通过这几桩案件分析一下凶手的特征。首先,凶手要迷晕赵清,将他拖到小花园,所以那天他一定没有人证。其次凶手知晓乌栀果的汁液见光会消失的门道,乌栀果喜寒,整个燕京只有北郊燕山的山顶上才有,所以凶手与燕山有干系。凶手通晓人体穴道和细辛藤的药性,他要懂岐黄之道。另外,他要用吹针刺中脑户穴,说明他射箭的准头也不差。凶手还要有机会接触到钱黎的尸体,拔下脑后的银针。最后,凶手杀人是为了给岑南落报仇,所以他与岑南落也有渊源。符合以上几点的,何旭,你说呢?”

原本津津有味听着案情的何旭大惊失色,“沈大人,你、你怀疑是我?”

沈兰月道:“赵清被害那天,你没有人证;你父亲曾经住在燕山附近,你有机会知道乌栀果的事情;你的骑射成绩也很优秀,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加之我在你的书桌上看到最下面有一本《本草纲论》,证明你对医术有所了解;你的家境一般,岑南落曾经资助过你,你为他报仇也说得过去。”

何旭周围的人纷纷让开几步,跟他保持距离。何旭感受到周围怀疑、探究的目光,背上冷汗直流,“大人!大人!真的不是我干的!我那天真的是去藏书阁看书了,至于什么乌栀果,我压根就没听我爹提过!《本草纲论》是我回家时不小心将我爹的医书带来了,可我对医术根本不感兴趣,那本我放在最下面,翻都没有翻过。而且我不知道岑博士是被人害死的,更遑论替他报仇了!大人,我真的不是凶手!大人明察!”

这时,一位差衙拨开人群,走到沈兰月身旁耳语几句,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交给他。

沈兰月收敛笑意,打开瓷瓶看了看,道:“何旭,这瓶细辛藤的粉末是从你的柜子搜出来的。”

何旭瞪大了双眼,“不是,我真的没有,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周围的学子对他指指点点,只有一人猛地抬起头看向另一个人。

沈兰月道:“你处处与凶手的特征吻合,如今又从你的柜子里找到了作案的工具,你不是凶手谁是凶手?”

沈兰月虽然对着何旭说话,眼睛却有意无意的落在另一人身上。

何旭百口莫辩,“我不知道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在我的柜子里,我真的没有杀人!”

沈兰月心道:“你还不站出来吗?你真的要无辜的人替你顶罪吗?”

这时,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朗声道:“何旭不是凶手,大人莫要错怪好人。”

沈兰月与孟时卿对视一眼——终于将他激出来了。

站出来的人正是卫少英。

沈兰月道:“你说何旭不是凶手,有何凭证?”

卫少英道:“因为我才是幕后策划之人。”

霎时间人群哗然,何旭有些惊讶又有些感动的看着卫少英,道:“少英,你不必为我顶下此事,这群不分是非的狗官,就让他们抓我好了,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卫少英淡淡道:“信是我写的,写信用的乌栀果汁液还摆在我的书桌上,不信你可以带人去查。”

何旭不可置信的看着卫少英,沈兰月点点头道:“我知道是你。”

卫少英僵住了,“你诈我?”

沈兰月道:“我没有充足的证据,所以我赌你的良心,赌你会不会放任无辜之人为你顶罪。索幸我没看错你,你虽杀了人,做了错事,但还不至于罪无可赦。”

卫少英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孟时卿道:“回阳子和寒水石。”沈兰月接道:“不错,我第一次去医馆时,那里正熬着你的药,明明只是风寒,药罐里却加了回阳子这味驱寒滋补的猛药。我起先并未在意,以为是老先生抓错了。当我第二次去医馆,老先生却说他丢了回阳子和寒水石。我立刻反应过来,回阳子可以解寒水石的寒性。所以你并没有得风寒,而是吃下了寒水石,利用寒水石的药性将自己伪装成得了风寒。药罐里的回阳子也是你偷偷加到自己药里的。”

卫少英反而淡定下来了,他微微颔首,“你说的一点不错,这些事都是我做的。岑博士待我如亲子,他被这群人害死,我想替他报仇,所以策划出这几桩案件。”

何旭喃喃道:“怎么会是少英,不可能啊!大人,少英不可能是凶手!钱黎遇害那晚,我许久未睡,我能证明案发时少英并未踏出房门一步,他不可能杀了钱黎,他不是凶手!”

卫少英道:“何旭,你不必再为我撒谎,人是我杀的,我认罪。”

沈兰月摇摇头,“何旭没有撒谎,钱黎的确不是你杀的。”

人群又是一阵哗然,祭酒问道:“沈大人,你一会儿说少英是凶手,一会儿又说钱黎不是少英杀的,那他究竟是不是凶手。”

沈兰月道:“卫少英只是帮凶,杀害钱黎和孙凌的凶手另有其人。”

周司业连忙追问道:“凶手到底是谁?”

沈兰月背着手边走边说道:“其实除了我之前说的那几点,凶手还需要满足一个条件,那就是跟钱黎、孙凌、赵清、李左呈的关系亲近,如此他才有机会给他们下毒、知晓钱黎与孙凌隐秘的关系、清楚孙凌的药放在何处。”

他停在一人面前:“凶手就是你,郑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