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光又补了一句,“碧玉笛法秘籍的所在之处,唯有我父亲知晓,现在他身故,已经无人知道秘籍在哪里了。”
沈兰月甚感诧异:“连你和你兄长也不知道?”
玉光连连摇头,“父亲做事一向小心谨慎,我与大哥也需待接任教主之位后,方可知道跟碧玉笛有关的事情。”
沈兰月低头沉思,如果是为了武林秘籍,应该将人擒住逼问才是,看来凶手行凶的目的并非教主之位或是武功秘籍。
那就是仇杀?
沈兰月转念问道:“你父亲可有仇人?”
玉光回道:“据我所知,在南溪城,父亲并无仇家,反倒是受他恩惠者众多”
沈兰月唔了一声,“那你认为谁比较可疑?”
玉光稍作迟疑,“我不能确定,不过有几人,我能断言他们绝不会对我父亲动手。”
萧安瑜追问道:“你说得是谁?”
“第一个人是大祭司。”
沈兰月心想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大祭司,从圣女、护法、长老的数量来看,难不成祭司也有四个人?
萧安瑜亦不禁好奇地追问:“大祭司是谁?他今天没去赴宴?”
玉光叹气:“大祭司是教中地位仅次于教主之人,我相信他万万不会加害父亲。一来他年事已高,如今有六十五岁高龄,二来他并不通晓武艺,实无谋害父亲之能。况且,我父亲是大祭司看着长大的,早年间父亲曾遭遇一场剧变,幸得大祭司舍命相救方才脱险,自此以后,父亲待他犹如生父一般,试问哪个父亲会忍心杀害自己的儿子呢?他今日未去赴宴,也因他一直在灵堂中为父亲祈福。”
沈兰月突然插嘴道:“还有二祭司、三祭司、四祭司吗?”
玉光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当然没有,只有这一位祭司,沈大人为何这么问?”
“没什么、没什么。”沈兰月尴尬的搔搔脸,居然不按规律出牌!
孟时卿一眼就看穿了沈兰月的想法,暗自觉得好笑,心里也高兴了几分。
毕竟,比起受伤后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他还是更喜欢沈兰月此刻活泼的样子。
沈兰月又问:“你还能排除谁?”
玉光道:“我还相信四大护法。他们是我父亲的义子,所以我不会怀疑他们。”
沈兰月眯起眼睛,“但你没说你不怀疑你大哥。”
玉光叹了口气,“这不一样。四位义兄出生时,因长相异于常人而被丢弃在荒郊野外,是我父亲将他们救下,收为义子,悉心抚养他们长大。生养之恩大于天,父亲对义兄的关爱、义兄对父亲孺慕之情,我都看在眼里,所以我坚信义兄们绝不会背叛父亲。而大哥……”玉光叹了口气,“父亲对大哥也是顶好的,可大哥对父亲另娶一事一直耿耿于怀。”
“另娶?”
玉光微微颔首:“我与大哥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大哥的生母去世后,父亲又认识了我母亲,两人定情后又生下了我。大哥并不喜欢我母亲,连带着对我也没几分好脸色。后来他听传言说父亲将碧玉笛法传给了我,他就更觉得父亲偏心,两人经常发生争执。直到母亲逝世后,两人的关系才有所缓和。三年前我选择离家远游,也是想以此告诉大哥,我无意教主之位。”
沈兰月道:“所以你真的不会碧玉笛法?”
玉光斩钉截铁道:“千真万确!至于那则谣言究竟出自何人之口,我亦无从知晓。想必有人蓄意散播,意在挑拨我和大哥的关系。”
萧安瑜皱着眉问道:“你口口声声说不想当教主,为何当初扬言谁能找出真凶便可接任教主,并托请我三哥协助调查此案?我看你这人狡猾得很,分明就是贪图教主之位,还死不承认!”
玉光无奈道:“我若不那么说,等新教主继任,谁还想着查清旧案?只要凶手不是大哥,哪怕我抓住凶手,,我也会心甘情愿地将教主之位拱手相让。”
“玉光公子真是孝顺,不枉你爹疼你。”沈兰月理解地点点头,话锋一转,“不知明日可否去贵教查看一番?”
“当然可以。”玉光爽快地答应下来,“明日我会派人前来接应各位。”他犹豫了片刻,“不过沈少侠之前与四位护法发生了争执,还请明日沈少侠隐瞒身份,易容后再前往。”
次日清晨。
昨夜孟时卿帮沈兰月运功疗伤,将他经脉中的淤塞之处打通了七七八八,今早沈兰月起床觉得神清气爽,虽然毒素还未完全拔除,但是不用躺在床上已经足够让他高兴了。
心情愉悦的他起了个大早,等萧安瑜为他易过容后,便拉上孟时卿和萧安瑜去尝尝当地特色的早餐。
沈兰月跟掌柜的打听了一圈,决定去吃前门大街上刘老头的豆花饭。
萧安瑜看着眼前的豆花、米饭和蘸水,面露古怪:“豆花应该是甜的才对……”
同样身为南方人的孟时卿一脸凝重,点头表示同意。
只有沈兰月正兴致勃勃的将豆花盖在米饭上,“人生就是要多尝试嘛,甜豆花固然美味,但辣豆花或许别有一番风味呢,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完他舀起一勺蘸水浇在豆花上,想舀第二勺时被孟时卿拦住了。
孟时卿把他的蘸水收走,提醒道:“你伤势未愈,一勺足矣。”
萧安瑜在一边点头。
沈兰月只好作罢,他舀起一勺豆花饭塞进嘴里,片刻后不禁发出惊叹:“唔!好吃!”他又夹起一块蒸腊肉配着豆花饭一起吃,赞不绝口道:“腊肉好香!诶,你俩快试试看,真的很好吃!”
孟时卿和萧安瑜将信将疑的对视一眼,按照沈兰月刚才示范的步骤,先将豆花覆盖在米饭之上,接着淋上一大勺红彤彤的蘸水,舀起来送进嘴里。
“咳咳咳——”/“好辣好辣!”
孟时卿和萧安瑜被辣得满脸通红。一个抬手捂着嘴咳嗽,一个张着嘴用手扇风降温。
沈兰月眨眨眼睛,给两人倒了杯水,孟时卿和萧安瑜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这才感觉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稍稍减退了一些。
沈兰月笑着调侃道:“你们两个不吃辣,人生的乐趣是要少一半的!”
萧安瑜连忙把面前的豆花饭碗推开,坚决说道:“我有一半的乐趣就已经满足了。”
孟时卿也这么觉得。
“粒粒皆辛苦,不能浪费啊。”沈兰月冲街边几个小叫花招招手,把萧安瑜和孟时卿拒绝再吃的豆花饭分给了他们,又给他们点了开花白糕和豆浆。
沈兰月看着口味一致的两人打趣道:“你俩倒是能吃到一起去,要不要我给你们保个媒?”
回应他的是两道被呛到的声音,接着两人咳得惊天动地。
缓过劲来,萧安瑜瞪了一眼沈兰月,“三哥!不要再别人喝豆浆的时候说可怕的事!”
孟时卿也用咳得雾蒙蒙的眼睛盯着沈兰月,生平第一次有把他的嘴堵上的想法。
沈兰月无辜的看向两人,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你们男未婚女未嫁,一个是我的好兄弟,一个是我的亲妹妹,若能结为连理,岂不是一段佳话?在众多郎君中,孟兄可是顶尖的好男儿,小瑜儿你嫁给他,三哥我也不用担心你日后受人欺负,多好的主意!”
“不好!”两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沈兰月托着下巴看着两人,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好?孟兄,难道你家已经为你定了亲事?”
孟时卿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沈兰月,直看得沈兰月如坠云雾,茫然不知所措。
然而,孟时卿自己也说不清心中究竟为何烦闷。于是他垂下眼睛,低声搪塞道:“我并无成亲之念。此前已应允恩师,于这滚滚红尘间历经一番,待斩断尘缘之后,便陪同他老人家返回龙虎山潜心修道。”
沈兰月不禁惋惜地轻叹一声,继而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萧安瑜,“小瑜儿,你又为何不愿?孟兄在江湖之上可是备受女子青睐,不少侠女都对他倾心不已,紧追不舍呢!”
萧安瑜心里默默尖叫,别让她再想起这件事了啊!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孟大哥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兰月也只得颇为遗憾地放弃撮合二人的想法。眼见二人如此有默契地转头开始喝起豆浆,他心中仍忍不住暗自嘀咕。
“多般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