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月和孟时卿匆匆洗漱后,三人一起赶往孔二的房间。
三人到时,院内已经围了好多人。青黄鬼婆惊疑的互相对视,并不言语,红白罗刹相互倚着看热闹,左癫右狂绷着脸,面色凝重,铁笔书生站在门口,对着房间低头沉思,吃喝嫖赌四鬼对着房间一言不发。
岩温打着哈欠,和玉光一起陪张知府说着话。张知府见到沈兰月连忙招手,“哎哟,沈少侠来了。”
沈兰月上前一拱手,“张知府也来了。”
“沈少侠不必多礼。”张知府一托沈兰月的胳膊,苦着脸道:“大公子一早就派人来通知我了,唉,这三长老怎么也出事了呢!”
“怎么一回事?”
玉光对三人说道:“今早大哥主持晨祭时发现三长老没来,就派了下人去请,下人到院内,发现三长老的房门没关,走近一看就发现他死了。”
没有关门,说明凶手是希望死者能早一些被人发现……
沈兰月皱眉问道:“死因呢?”
玉光道:“仵作还在查。”
这时,仵作马三爷擦着手走出来了,众人连忙围过去。马三爷道:“人是被毒死的,在他背后发现了一根钉子。”马三爷招招手,一边的学徒递上一根用帕子捧着长钉,“此钉涂有剧毒,孔二就是被这个毒死的。”
沈兰月皱眉:“唐门的三步丧魂钉?”
蜀中唐门,以暗器和毒药出名,多做的是杀手的勾当。
孟时卿道:“有人买凶杀他?”
马三爷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孔二的身上有搏斗的痕迹,但这枚钉子却出现在他的背后。”
萧安瑜明白过来了,“孔二当时正在与一个人交手,又被另一人从背后偷袭!所以凶手是两个人!”
孟时卿问道:“孔二有没有被割去一根手指?”
马三爷摇摇头,“没有。”
沈兰月道:“不是唐门干的。唐门弟子出任务向来独来独往,而且他们会割去死者的一根手指带回去复命。”
孟时卿道:“在黑市能买到三步丧魂钉。”
马三爷又道:“孔二大约是在丑时末遇害的,而且他是被人死后拖回房间里的。”
岩温问道:“马三爷如何见得?”
马三爷道:“孔二身上有几道剑伤,但地上没有血迹,因此他们缠斗时一定不是在房间里。”
沈兰月摸摸下巴,孔二不在自己的房间里遇害,这么晚,他去了哪里?凶手为什么要杀他?杀完人为何要将他再搬回房间里?
沈兰月想的直头疼。
张知府亲切的握住了沈兰月的手,“沈少侠,此事没准与教主遇害一案有关,那此案也一并交与你吧!府衙的人任你差遣,黄捕头!”
黄易闻声从一边跑过来,“知府!”
张知府把他往沈兰月身边一推,拍了拍沈兰月的手,道:“黄捕头是我们这最好的捕快,沈少侠有什么需要就找他!千万别客气!”
沈兰月和黄易:……
黄易尴尬的搓了搓手,“那个,沈兄弟,咱们从哪查起?”
沈兰月扶额,他只是来帮忙查茂罕一案的,怎么连孔二的案子也交给他了?!
这个知府真是太不靠谱了!
他看了一眼一脸真挚的黄易,叹了口气,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首先,孔二死前曾受过伤,黄大哥,还请先派人将府中搜上一遍,有血迹的地方有可能就是他遇害的地方。其次,询问府中的丫鬟下人,昨夜丑时之后可有听见可疑的动静或是看到可疑的人。最后一点,以孔二的功夫,能与他交手过招之人并不多,我们三个去询问有嫌疑的人。黄大哥,大家分头行动,有什么发现请立即派人告诉我。”
黄易下意识行礼,“是!”
孟时卿促狭的对沈兰月眨眨眼——越来越有“沈大人”的风范了。
沈兰月又气又想笑,横了孟时卿一眼,说道:“走吧,我们去找那几个嫌疑人聊聊。”
沈兰月向“嫌疑人们”说道:“想必各位也清楚,能杀死孔二的人就在你们中间。”
左从风哼了一声,“是谁杀了孔二,现在站出来我还能给你留条全尸。”
此话一出,其他人脸色纷纷一变,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站出来。
金燕撩了一把头发,“大长老,以奴家的功夫可杀不了孔老二。”
沈兰月道:“凶手有两人,一人在前牵制住孔二,一人在背后用丧魂钉偷袭他。”
曹严华指着金燕道:“一个人不行,那你和魏牡丹一起呢,谁不知道你们两形影不离!”
金燕嫣然一笑,“三长老这话说的不对,我与牡丹昨夜可不在一起。”
众人看向魏牡丹,魏牡丹镇定自若道,“昨夜我与大公子在一起,他能为我作证,人绝不可能是我杀的。”
众人的视线刷的集中在岩温身上,他虽然没有刻意隐瞒他与魏牡丹的关系,但也很少把他俩的的关系摆在明面上。见众人都在看他,岩温面红耳赤、支支吾吾道:“不、不错。”
金燕咯咯一笑,“你看,牡丹可没空跟我去杀人呢,三长老,除了牡丹,你觉得我还能找谁当帮手呢?”
沈兰月和孟时卿对视一眼,有几分道理。
右从雨说道:“她们做不到一人牵制老三,一人背后偷袭。”
沈兰月问道:“前辈怀疑谁?”
右从雨细细思索后问:“青婆、黄婆,你们说说。”
青黄鬼婆登时怒目而视,“右从雨!你怀疑我们两个老婆子杀了他?”
右从雨冷冷道:“只有你们善用暗器和毒药。”
苗凤道:“我们二人杀他还用得着背后偷袭?”
花方冷笑道:“我们两个老婆子有独门的暗器,为何要用那唐门的丧魂钉?”
金燕眼波流转,笑道:“黄婆,要是用你们的暗器岂不是太明显了?”
花方恶狠狠地瞪了金燕一眼,“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杀他?”
金燕故作惊吓般的拍拍胸脯,“按照黄婆的说法,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杀他的理由,但他偏偏却死了。”
苗凤道:“这南溪城正是孔老二邀请我们来的。论关系,我们与他最亲近,所以我们是最没有理由杀他的。”
花方看着曹严华,笑了,“曹严华,你向来与孔二不对付,与他多次发生口角,一时怀恨在心将他杀了也未尝不可。”
曹严华突然天降一口大锅,满脸苦笑。
沈兰月问:“你昨夜在何处?可有人证?”
曹严华叹气:“他遇害时是丑时,那时我还能做什么,自然是睡觉。我又没有媳妇,一个人睡觉,又哪来的人证。”
虽然他没有人证,但众人都觉得他的说法合乎情理。
曹严华又道:“这里也没有人会做我的帮手。”
魏牡丹突然道:“这倒未必,你支持谁做教主,那人就有可能是你的帮手。”
众人立刻想起来那日知府府夜宴上,曹严华话里话外并不赞成大公子做下一任教主,那他拥趸之人便是……
众人怀疑的视线落在了玉光身上,苦笑的人变成了玉光。
他想了想,委婉说道:“我与四长老并无任何私下的交集。”
众人都不信,左从风叹了口气,淡淡说道:“此事与小公子无关。”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老四是希望我当下一任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