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转身往府衙走去。
走了好一会,沈兰月低声问道:“孟兄,没人跟着咱们吧?”
孟时卿摇摇头,不论是昨天还是今天,他们外出都没有人过问,也没有人暗中跟踪他们。
沈兰月摸摸下巴,“这个玉光这么信任我们?”
孟时卿道:“他是相信我们离不开这里。”
沈兰月想起此事就头疼,为何离开南溪城就会暴毙?此事实在诡异。
萧安瑜突然说道:“今天,那个玉光很奇怪。”
沈兰月与孟时卿齐声问道:“哪里奇怪?”
萧安瑜道:“昨天他的眼睛都要黏在我身上了,今天却没看我一眼,而且他话特别少,似乎有心事。”
沈兰月奇道:“小瑜儿竟然观察如此细致入微?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萧安瑜气的跳起来掐他,“三哥!你胡说什么呢!”
沈兰月嘶了一声,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萧安瑜这才气呼呼的放过他。
孟时卿道:“那间密室,你认为是凶手拿走了里面的东西,还是说它原本就是空的?”
沈兰月收起玩笑的心思,道:“那间密室太干净了,如果里面有凶手想要的东西,他拿走就行了,没必要把所有东西都销毁,三更半夜,如此反而过于兴师动众,很容易引人注意。”
孟时卿也同意:“那间密室就在生门之上,未免太过于明显,但凡了解一点奇门遁甲之道,都能猜出假山有问题。”
萧安瑜道:“哦~原来那间密室是个障眼法!真正的密室另在他处!”
沈兰月道:“我总觉得凶手如此谋划,如果他真的拿到秘籍,一定会有所行动。”
萧安瑜问道:“他想做什么?”
沈兰月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有一种预感,一定不能让凶手得到秘籍。”
三人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中。孟时卿拿出鹰哨,用力吹了一声,可鹰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沈兰月睁大眼睛问道:“没声音,难道是坏了?”
萧安瑜也跟着蹙眉,“不是吧?最后的希望也落空了。”
孟时卿摇摇道:“鹞鹰可以听见人耳听不见的声音。”
说话间,天上掠过一道黑影,孟时卿又吹了一下鹰哨,那道黑影盘旋片刻,落在孟时卿的手臂上。
沈兰月对孟时卿比了个大拇指,接着拿出一两封信和画有玉佩的图纸塞进鹞鹰爪子处的竹筒里,一扬胳膊,鹞鹰随之振翅,高高飞起。
“希望有好消息吧。”
鹞鹰飞远后,三人便继续前往府衙。在知府门口迎面撞见形色匆匆的黄易。
黄易见了沈兰月等人,想到自己不辞而别,不免有些尴尬,“沈兄弟怎么来了?”
沈兰月似笑非笑道:“有些事想请教黄大哥,所以便不请自来了。”
黄易厚着脸皮笑了笑,“沈兄弟这说的什么话,快请去府中一叙。”
沈兰月问道:“黄大哥似乎有急事,我们此番不打扰吧?”黄易呵呵一笑,“天大的事也比不上破苏摩教案子的事!沈兄弟快请、快请!”
待沈兰月等人进了门,黄易对一边的衙役说道:“快去请张知府。”说罢,又换上一张笑吟吟的脸接待沈兰月等人。
沈兰月摆了摆手,“黄大哥不必客气。沈某只有几个问题想请教,问完就走。”
黄易讪讪放下茶壶,“沈兄弟想问什么?”
沈兰月问道:“苏摩教府内的下人昨夜可有见过可疑之人?”
黄易叹了口气,“沈兄弟,并非我们不去询问,而是下人们都不会跟我们说实话。”
孟时卿问道:“为何?”
黄易道:“此前茂罕教主遇害时,我们询问下人时,有一个小丫鬟偷偷跟我们说让我们别白费功夫,大祭司吩咐了,谁也不能将府里的事透露给官府,违者教规处置。沈兄弟,你说,苏摩教不愿我们官府插手,所以我们才不想趟这趟浑水!”
萧安瑜惊道:“大祭司?”她心道,好生奇怪,根据玉光所言,大祭司与茂罕情同父子,他怎么会不想官府查出凶手?
沈兰月沉吟片刻后问道:“马三爷那边可有其他发现?”
门外传来一道男声:“沈少侠来的正是时候。”
是张知府。
张知府乐呵呵的走进来,沈兰月等人站起来行礼,张知府一摆手,“不必多礼。刚好马三爷把验尸格目拿给本府,既然沈少侠来了,就一起看看吧。”
沈兰月接过验尸格目,上面写着孔二两边臂膀上皆有一道勒痕,疑似是布条、缎带、绳子之类的东西造成。
孟时卿比划了一下,道:“孔二武功不差,即使与人缠斗,也不会躲不开背后的暗器,如此看来,是其中一个凶手用绳子之类的东西制住孔二的行动,另一个凶手才能顺利将暗器打入孔二的体内。”
沈兰月则是盯着布条、缎带和绳子的字眼发了一会呆,片刻后,他将验尸格目还给张知府。
“多谢知府,我已有了眉目。”
张知府刚想问些什么就被沈兰月堵了回去,“知府莫急,等我理清这一切自会全盘托出。”
此时已到用午膳的时间,张知府道:“各位少侠不如留下来用过膳再走?”
张知府不过是按例客套一番,怎料沈兰月说道:“知府的美意,我等却之不恭。”
张知府怔了一下,沈兰月故作苦态,“不瞒知府,我们兄弟三人身上的银子都花的差不多了,今日若不是知府收留,我们还不知去哪解决温饱之事。”
张知府闻言便对外吩咐道:“今日有客,快去叫厨房再做两道特色菜。”
众人在餐厅落座,张知府问道:“沈少侠刚刚所言是为何意?你们既是小公子的朋友,怎会在餐食一事上发愁?”
沈兰月叹了口气,“其实我等并非是小公子的朋友,而是被他雇来查案的,知府,您说事情没解决,哪有上雇主家吃饭的道理?”
张知府愣住了,“小公子雇你们来查案?”
沈兰月道:“是啊,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否则我们也不想掺和进苏摩教的事务之中。”
张知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啊……”
沈兰月又问:“知府,您的口音听起来不像本地人啊。”
张知府道:“沈少侠说的不错,我是金陵人士。”
沈兰月道:“知府的老家与我们很近啊,我们是扬州城的。”
张知府闻言笑道:“原来是各位也是江南人士,我可好多年没见到同乡了,今日可要好好喝上一杯。”
众人寒暄一番,萧安瑜问道:“知府,你是金陵人,南溪城这么远,你怎么会来这做官?”
沈兰月连忙放下杯子道:“知府勿怪,我这弟弟年纪小,不懂事。”
张知府哈哈笑道:“无妨无妨。”他又叹道:“我是进士出身,起先到了锦官城下的龙泉县当了七年的县令,后被提拔到南溪城做了知府,这一来就是二十三年。二十三年啊,我离开金陵已经二十三年了,不知道金陵如今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萧安瑜道:“我离家前经过金陵,金陵如今……”她细细将在金陵的所见所闻说给张知府听,张知府时而喜笑颜开,时而惊讶不已,时而长吁短叹,最后他道:“少小离家老大回,唉,还不知我何时才能回金陵。”
沈兰月盯着张知府的手看了片刻,笑道:“南溪城百姓在知府您的爱护下安居乐业,以小人愚见,知府定能早日升迁。来,我敬大人一杯。”
张知府笑着摇头,与他碰杯,“沈少侠莫要取笑本府,升迁二字,本府实在惭愧。”
酒足饭饱后,见张知府略有困倦之态,沈兰月等人也不便打扰,于是告辞离去。
师爷小心凑上来,问道:“知府,他们这是……”
张知府眼神清明,一扫刚刚的疲态,“他们似乎有意透露,他们与小公子等人并非是一伙的。”
师爷斟酌着开口:“知府认为,他们是否值得信任?”
张知府沉默不语,半晌后才开口,“兹事体大,不能有半点闪失,且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