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乌舍诏(1 / 1)

“那幅画卷的底部有些发潮发皱,加之我在张知府伤口处发现白色颗粒物,我猜测凶器是一把冰做的利刃,在制冰时加入大量的盐,会让冰变得坚硬无比。张知府,你将冰刃放在特制的匣子里,确保冰刃不会融化。再加上一层挡板,放入画卷,如此便可不引人注意。那冰刃的寒气弄湿了画卷的底部,所以才会形成一些褶皱。你趁茂罕被画吸引,拿出冰刃,一手按住他的喉咙,一手刺穿他的肺叶。”

“你应该练习了无数次,才能确保一击必中。伤口本来就小,加之鲜血顺着伤口流入肺部,所以你的身上并没有沾上任何血迹,冰刃在这种天气下也会很快化成水,凶器消失的一干二净,增加了破案的难度。”

岩温道:“可仵作说父亲是在知府离开一炷香后才遇害的!”

萧安瑜道:“你是不是傻?他是知府,仵作能不听他的吗?他让仵作做假证那不是轻而易举?”

岩温脸涨得通红,没有反驳。张知府道,“沈少侠,这都是你的推测,你有证据吗?”

沈兰月微微一笑,“当然有。知府,你的左手食指一直带着一枚翡翠扳指,上面雕刻了一副山水画。之前我在查验茂罕尸体时,在他的下巴边缘处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现在想来,是你用手掐住茂罕喉咙时,扳指抵住他的下巴,将图案印了上去。知府,不如将扳指拿去比对一番?”

张知府望向自己的扳指,叹道:“没想到我煞费心机、苦苦谋划,最后竟然栽在这枚扳指上。”

沈兰月道:“知府当真是好谋划,若非孔二死的那天,你拍了拍我的手,我也不会怀疑是你。”

知府顿住,抬手看了看,反应过来,“是因为我手上的茧子?”

沈兰月点点头:“不错,知府的手指根部、虎口处都生有一层薄薄的茧子,之后我打听到你是进士出身,又做了二十年的文官,手中不应该会有习武之人才会有的茧子。那时我便猜测知府你才是真凶。”

岩温道:“真的是你!我父亲对你那么好,还救了你的命,你竟然恩将仇报!”

黄易拔出刀挡在张知府跟前,警惕的看着众人。

沈兰月微微一笑,“知府不必惊慌,你虽杀了人,却是大周的功臣,沈某不会让这些人动你一根毫毛。”

张知府惊讶的看向沈兰月,道:“你知道了?你究竟是何人?”

沈兰月伸手撕下易容的假面,从怀里拿出一块腰牌,朗声道:“在下六扇门沈兰月,张知府放心,茂罕的阴谋绝不会得逞。”

张知府看着腰牌,眼神闪动,似有泪光。

曹严华不解道:“教主的阴谋是什么?为什么知府杀了教主反而变成了大周的功臣?”

沈兰月道:“各位别急,让我慢慢道来。”

沈兰月接着说道:“下一个是孔二的案子,孔二那天去茂罕的院子中找秘籍,不料在密室中撞见玉光和他的帮手,于是他被杀人灭口。”

花方问道:“小子,他的帮手究竟是谁?”

沈兰月的视线落在苍白着脸一言不发的金燕身上,“是她。”

金燕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左从风道:“不可能,以她的武功,根本做不到牵制孔二。”

孟时卿道:“她和魏牡丹一起便能做到。”

岩温惊愕的看着金燕,又看看玉光,“不可能!牡丹那晚一直与我在一起,她怎么会是玉光的帮手!”

沈兰月道:“那天在密室中,我佯装拦住你,实则是在把脉。我见你一直在打哈欠便起了疑心,把脉后发现你果然中了迷药,所以我便猜测前一晚魏牡丹喂你吃下迷药,等你睡着后悄悄出了门。”

岩温后退两步,不敢相信魏牡丹竟然暗中算计他,而且还和他的弟弟——他的对手是一伙的!

萧安瑜同情的看着岩温,“红白罗刹本就是玉光的内应,我猜魏牡丹之前应该一直在挑拨你和你爹关系吧,他们是想借你的手杀了茂罕,不过被张知府抢先了一步。”

沈兰月道:“我们在魏牡丹的腰间发现了一道淤青,宽度与孔二的扁担一致。岩温,魏牡丹那天早上是故意与你发生口角,惹你推她,从而掩盖她腰间的伤痕。她好歹也是习武之人,怎会一推就撞到桌上?”

岩温一副失魂落魄、大受打击的模样,玉光不屑的哼了一声。

苗凤问道:“魏牡丹既然是与小公子一伙的,那他为什么要杀她?”

萧安瑜插嘴道:“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沈兰月看着玉光道:“不错,魏牡丹肚子里的孩子对你来说,是最大的威胁。你应该是在孔二与魏牡丹交手时发现端倪的吧,昨天魏牡丹说是去花园散心,其实是你因为发现她怀孕一事所以约她出来。”

玉光冷笑道:“她那个蠢女人,明明恨我父亲,厌恶大哥,却告诉我她要留下这个孩子!斩草要除根,我不能留下任何一点隐患,她既然要保住这个孩子,那就跟这个孩子一起上路吧。”

金燕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沈兰月见状叹道:“你与魏牡丹那么多年的情分,又为何杀了她?”

众人吃惊看向金燕,竟是她杀了魏牡丹?

金燕怨恨的看着玉光:“都是你!你骗我杀了牡丹!你明明告诉我那只是堕胎药!所以我才会将牡丹的保胎药掉包!要不是你!牡丹怎么会死!”

玉光漠然道:“谁让你太蠢了。”

金燕浑身一震,凄怆道,“是我不好,我与牡丹二十多年同生共死,从青楼到那淫贼的魔窟,陪在我身边的只有牡丹一人。可她突然有了孩子,我很怕,我怕有了孩子之后,我就不是她最重要的人了。是我鬼迷心窍害死了牡丹,是我负了她……”

岩温眼睛通红,死死的盯着玉光,“你是不是为了王位!你想当皇帝,所以才想杀死父亲嫁祸我,之后又杀了牡丹和我的孩子!玉光,你好狠的心啊!”

玉光面无表情的听着岩温的咒骂。

房间里有人一副了然的神情,有人一头雾水,苗凤问道:“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什么王位?!”

沈兰月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和一些书信,“大周南境与一个名叫且兰国的小国接壤。二十年前,且兰国发生了一场政变,三皇子勾结大将军篡位,老皇帝被逼退位,太子被一路追杀,逃至大周境内。你们的茂罕教主,就是流亡的且兰国太子乌舍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