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知病虎,立如眠鹰。
本意是指猛兽在发起进攻前,并不会刻意展示它们的强大,但若是看它们松松垮垮的模样而放松警惕,那就大错特错了。
而这句话,正是我舅舅苗仁基的家传杀法——穷奇无忌功的核心要领。”
看着张楚依郑重其事的模样,郑义不由皱眉问道:“既然是你舅舅的家传武学,你现在把它教给我是不是……”
“无妨。”
张楚依微微摇头,脸上浮现一抹悲伤:“苗家……已经不在了,把这部杀法传承下去,也是我舅舅临死前的心愿。”
“抱歉,勾起你的伤心事了。”郑义面露歉意。
张楚依收起悲伤,轻叹道:“在这个年代,谁家又没有至亲之人逝去呢?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说着,她抬头看向了摆在墙角的玻璃柜。
只见里面摆满了各种奖章,令人眼花缭乱。
但最显眼的,还是放在正中的奖杯,底下写着“全国武术大赛冠军”的字样,一旁则摆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他的双手各抱着一个孩子。
想来那中年男人就是苗仁基了,而那女孩和男孩分别是张楚依和张伟。
这时,张楚依继续开口,语气中充满了缅怀与遗憾:“穷奇无忌功分为上部和下部。
上部是招式篇,名为降鹰伏虎,下部是冥想篇,名为如虎添翼。
但这部杀法在世代相传的苗家也很少有人能够完整练成,近三十年来,也只有我舅舅一人练成了。”
张楚依看向郑义,不无遗憾地说道:“你不是我第一个带来这里的人,但很可惜,那些所谓的天才没有一个能够入门的。”
郑义皱眉问道:“就连你自己也不行吗?”
“不行,我尝试了很多次,但都失败了。”
张楚依摇了摇头,说道:“招式好练,但真意却很难领悟。
如果穷奇无忌功只会招式,那就只能叫降鹰伏虎拳,一门还算不错的外功罢了。
只有上下两部结合,才能真正展示出神话凶兽穷奇的风采!”
说着,张楚依看向郑义的眼中爆发出期待的光芒:“你能在接触观想图的第一时间里,就能看到如虎添翼的猛虎,说不定,真的可以成功入门!”
闻言,郑义谦逊地笑了笑。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以前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罢了,或许这一切,都是双魂融合后带来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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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郑义赤着精悍的上身,闭眼站在训练场内。
他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穷奇观想图,企图领悟其中的真意。
渐渐的,郑义原来挺拔的身姿开始变得松弛,仿若一只正在酣眠的雄鹰。
“吸——”
“呼——”
悠长的呼吸从嘴中吐出。
郑义突然睁开双眼,眼中蕴含的精芒逐渐消退。
只见他将背微微弯曲,以一种独特且灵动的步伐围绕着面前的假人行走。
就好似一只准备觅食的猛虎。
但随着行走的速度加快,郑义身上那强悍的气息竟在一点点消退,反而给了人一种慵懒的感觉。
就好似一只打盹的猫咪。
突然,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陡然睁大,沉寂的杀机猛然爆发而出。
脚下步伐一变,双臂伸展开来,好似起飞的雄鹰又似扑食的恶虎,瞬间便已经冲到了假人的面前。
与此同时,郑义那如铁钩的五指已经深深扣进了假人的脖子,一记肘击后发先至,狠狠击在了假人的脑袋上!
紧接着,拳、爪、掌、刺、肘、膝等各种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落在假人的身上。
其中头颅、眼睛、鼻梁、下巴、脖子、胸口、肋下、裆部等致命处更是重点照顾区域。
假人如同一个面团一般,被揉圆搓扁,在不间断的攻击之下发生着剧烈的形变。
猛烈却不失章法的攻击足足持续了五分钟之久。
郑义一个后跃迅速退开,身体伏下如同即将扑食的猛虎一般盯着假人,但他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雄鹰也好,恶虎也罢,都不是我想要的姿态!”
穷奇,乃是古代神话中的凶兽,头生牛角,背生双翅。
相传,它性情凶狠,无恶不作,惩善扬恶,是一头非常霸道的上古凶兽。
想要以人之身,去驾驭这种大妖魔,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我缺的,到底是什么?”
“穷奇横行无忌,凶狠残暴,我向往的是自由,是无拘无束。”
“但我并不会像穷奇一样无恶不作,更不会故意去迫害他人,所以我无法理解穷奇无忌功的真意。”
“所以……我是好人?”
场景骤然转换。
郑义发现自己正站在漆黑如墨的湖面之上,这里竟然是他的精神世界。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郑义疑惑之际,脚下那仿若万年不变的平静湖面竟然开始荡漾起圈圈涟漪。
与此同时,一股无与伦比的吸力从脚下袭来,仿佛要将郑义吞入那深不见底的湖中一般。
只是一瞬,郑义便已经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仍然以猛虎的姿态趴伏在训练场内。
但就连郑义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黑芒。
与此同时,郑义突然福灵心至,念头通达:“我渴望的,从来都是能够让我横行无忌的力量。
若是我连我自己都顾不上,其他人的死活又与我何干?善恶……又于我何异?”
一念至此,郑义那趴伏的姿态突然产生了玄之又玄的变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吼——”
一声兽吼于在场所有人的心中响起,他们仿佛看见了一头展翅高飞的恶虎。
与此同时,郑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假人。
砰——
如同铁锤一般的肘部狠狠击打在了假人的腹部,而在他人的眼中,就好似一头凶恶的穷奇扇动双翅,张开利齿咬在了假人的腹部!
只听嘎吱一声,假人终于不堪重负,底部固定的钢筋直接断裂开来,翻滚着落在了远处。
反观郑义,此时已原地站立,耸着双肩,双眼如同没睡醒一般半开半合。
整个人的气势全无,却又给人一种凶兽正在打盹的错觉。
“啪啪啪。”
站在一旁观战的张楚依拍起手来,跟在她身后的张伟更是张大着嘴,满脸的崇拜之色。
“郑义,没想到你的悟性这么高,才短短两天,这套穷奇无忌功,你已经算是入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