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何方庸医(1 / 1)

“罢了,本官不与你作这口舌之争,你今日借顺天府审案之际,宣扬这三寸堂,可知会给你带来何种后果?”张国彦冷哼道。

“做这门生意,自然会让很多人不爽。只不过他们都是暗里做,而学生搞得如此明目张胆,麻烦自是少不了的。”梁邦瑞淡定自若。

张国彦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子心如明镜,道:“既如此,你有应对之策?”

“如此麻烦,多多益善。”

“啊?”

张国彦实在不知这小子在想什么,道:“那本官拭目以待,若你能应付得来,便给你几千两又有何妨。”

“那就多谢大老爷关照了。”梁邦瑞喜道。

“话别说得太早了。”张国彦说完转身就走。

梁邦瑞唔着嘴咳着,这张国彦的钱他是赚定了。这年头他这买卖应该不难做,而他还有驸马身份,如虎添翼,前途无量啊。

万历十年,张国彦因为去岁旱情的那道针对张居正的奏折,可是被狠狠敲打了一番。现如今夹着尾巴做人,努力和各方修复关系,以便在京中站稳脚跟。

找他多半也与此事有关,但即使他成为驸马,也没足够的份量参与这些官场之事,所以不可能是公事,最多也就是个讨好某官员的差事。

这种倒是无伤大雅。

“依照历史,冯保在张居正死后便被抄家,并遣往南京,我得抓紧时间了……”

前世梁邦瑞死于今年五月,也就是和永宁公主成婚后不久,被公主府的人活活打死。同年,张居正病逝,冯保倒台,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此之前清算冯保。

绝不会放冯保离京!

这三寸堂便是他赖以生存的资本,也是一道桥梁。想要弄冯保,单凭驸马身份是远远不够的,他需要帮助。

而能帮到他的唯有二人,张居正和朱翊钧。

梁邦瑞长吁一口气,老狗,这次咱们慢慢玩。

想到此,脑中又浮现出那个清丽可人的倩影。前世的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和永宁公主洞房,而据历史记载,永宁公主在他死后守了十二年活寡,死的时候仍然是个雏。

啧啧,太浪费了。

……

“当真?!”

宫中,一笄岁少女正睁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宫女。

只见她一身浅绿华服,瓜子脸型,容颜秀美,尤其是那双眼睛,似深潭明月,纯净无暇。如樱朱唇微启,细眉黛长,腰肢如柳,堪称绝色。

“是呀公主,你是没听见,那梁邦瑞让葛老爷的儿子都说不出话来,真是太厉害了!”

那宫女眉飞色舞,给永宁公主讲述府衙所闻。

“如此便好。”永宁公主长出一口气,没想到此人竟还有些才学。“对了,他相貌如何?”

“这倒是没见着。”宫女摇头,似乎生怕公主怪罪,忙道:“不过他声音怪好听的,就是一直在咳嗽。”

“看来果如冯公公所言,他家境贫寒,无钱医治。”永宁公主眉间露出愁容。

“是呀公主,听他不顾一切要保那十顷田地,想来就指着这地过活呢,想想也是可怜。”

宫女叹了一声,道:“可若他如此清贫,咱们往后如何是好?便是赐得公主府,月银也不过寥寥,还得被那些阉狗恶婆们克扣,他又无力接济,公主你可怎么办?”

“慎言!”

永宁公主慌忙看向四周,若是被人听到她背后如此骂那些太监女官,不得整死她,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唉,此次为了让你出宫,已耗尽积蓄打点,眼下也无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明朝内廷制度严苛,管理更是荒诞,一群阉宦和一些心理变态的老女官就见不得别人好,偏偏还有权,那公主的日子能好过吗?

就是嫁出了宫,仍然有他们跟着,别说人身自由了,哪怕生活也是过得无比清苦,还得指望夫家接济。

可听闻梁邦瑞这情况,怕是指望不上,永宁公主也是犯了愁。

……

“欲纵快马过天山,又揽长弓南海畔……”

梁邦瑞哼着歌,回到了梁府,心情看似挺不错。梁明天性开朗乐观,虽与梁邦瑞的灵魂融为一体,但仍以他为主导,断不会如梁邦瑞那般死气沉沉,这性子自是大不相同。

而这刚一进门,就被管家梁伯拉住胳膊,道:“少爷你可算回来了,快,方太医已候多时。”

“方太医?”梁邦瑞眼神一凝。

“是内相请来的,说是不日要与公主成婚,便请来方太医为少爷你调养身子。”梁伯十分急迫,道:“方太医说了,少爷你久病未愈,这身子骨需得大补。唉,又是好一笔开销。”

“呵呵,好个大补!”梁邦瑞冷笑。“哪来的狗屎太医,纯属恶心人的玩艺!”

前世的梁邦瑞在大婚之日吐血晕厥,病情加重,梁邦瑞不清楚缘由,但梁明又岂能不知?这全是拜这位方太医所赐!

“少爷慎言!”

梁伯惊呆了,少爷怎么最近像是变了一个人?

曾经的梁邦瑞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卧病在床的原因,性子那叫一个软弱,被下人欺负了都不敢吭声。说话更是声若蚊吟,整个一废人。

而最近这些天,少爷每日鸡鸣而起,在院中做着一些奇怪的动作,好似中邪。有下人见状嘲笑,却被他痛骂了一顿,骂得那叫一个丧心病狂,不堪入耳,以致那下人变得神经兮兮的,怕不是被骂疯了,昨日已被赶出了府。

现如今连太医都敢骂,这还得了?

“慎个屁言!”梁邦瑞一脸不屑。“无良庸医,大补?我补他妹!就这水平,给小黄看病都不够格,对吧小黄?”

说着,扔出一块肉骨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黄狗嗷的一声扑了过去,欢快的啃了起来。

“竖子,竟敢口出狂言,辱骂老夫?!”

此时,只见一位五旬老者自前厅冲出,怒视着梁邦瑞。

梁邦瑞一愣,好家伙,你特么生肖属海豚的吧,这么远都能听到?不过无所谓,正合他意,今日便要教育教育这老东西做人的道理。

梁伯绝望捂住了双眼,这下完了,少爷闯祸了,得罪了方太医,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方太医虽不是有官阶在身的御医,但在太医院可是老资格了,影响力不俗。再说了,方太医可是内相请来的,这内相的面子你敢不给?这可如何是好!

梁伯只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