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邦瑞眼神阴沉,自己的病情突然加重,自然是有原因的。
肺痨忌大补,就是这个方太医,让他与永宁公主大婚当日无缘洞房,而此后也再无机会。
不难想象,他久卧病床,身体肯定虚,这副病殃殃的模样如何拿得出手?冯保虽然收了梁家好处选了他当驸马,但这表面工夫也得做做,结果那自然是补他娘的。
至于婚后梁邦瑞是死是活,又与他冯保何干?
这位方太医难道不知道?怎么可能。事实上在明代,肺痨也有不少治疗方法,虽然无法根治,但控制病情还是可以做到的。身为太医,怎么可能无知到这种地步?
帮凶无疑啊!
冯保他暂时得罪不起,但此人不过一个太医罢了,骂了就骂了,能咋地?
哪怕他现在还不是驸马,但这事板上钉钉。别说他只是身患痨病,就算他缺胳膊少腿,冯保也得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事办成。
已经到这份上了,京城里人尽皆知,冯保没有退路。毕竟人家内相打开门做生意,也得讲个信誉不是,否则以后还咋捞银子啊,梁桂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竖子,今日若不跪在老夫面前道歉,老夫又岂能容你!”
方太医气得吹胡子瞪眼,若不是冯保相请,他岂会跑来梁府?不但不领情,还敢骂他,真是岂有此理,活到这把岁数,还没被人如此辱骂过。
此时梁桂也衣衫不整的跑了出来,他本卧病在床,但这情况他也急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他再三交待,最近得低调行事,这小子真当他在放屁?
“混账,给我跪下!”梁桂怒其不争。
府上一些下人也都冲着这边指指点点,眼中皆是幸灾乐祸的神色。这痨病鬼他们向来欺负惯了,最近却突然强势起来,这让他们十分不爽。
今日倒好,自己作死,有乐子看了。
梁邦瑞呵呵一笑,一脸无所谓的道:“不过一庸医罢了,他给本少爷下跪还差不多。”
“放肆!”
“竖子敢尔!”
梁桂气得剧烈咳嗽起来,方太医更是差点晕倒,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
“好你个梁副指挥,这便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方太医大怒,喝道:“如此德性,也配做我大明驸马?今日之事,老夫定要禀明圣上,我看届时你梁副指挥如何收场!”
“方太医息怒!”
梁桂吓得亡魂皆冒,愤怒的冲梁邦瑞吼道:“你这混账,还不快跪下,你是要气死老子吗?!”
“老爹,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梁邦瑞不为所动,懒洋洋的道:“若他敢到圣上面前打小报告,保管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狂妄至极,简直狂妄至极!”方太医气得直跳脚。
梁桂则是一脸不敢置信,自己儿子是疯了么?完了,这下真的没法收场了。
“好好好,老夫倒要看看,你这竖子到底有何能耐!”方太医作势欲走。
梁桂当然不可能让他就这么走了,慌乱拉住他,一个劲的求情,许诺各种好处,都快哭了。也真是难为梁桂,若是选驸马一事黄了,他就直接投河,还活什么活?
梁邦瑞叹了口气,梁桂真是太谨小慎微了,这事可是冯保操办的啊,他方太医有那个胆子敢拆冯保的台吗?你怕个锤子呢。
“梁伯,这庸医说要置办的药材都是何物啊?”梁邦瑞此时问道。
梁伯一听,连忙将清单拿出来,递与梁邦瑞。
梁邦瑞看了一眼,呵呵笑道:“哎哟嗬,人参燕窝灵芝,还特么麝香,真是怎么贵怎么来啊。我说方庸医,你确定这些玩艺能治我的病?”
“你是在质疑老夫?”方太医怒视梁邦瑞。
“行,反正有你亲笔所写的方子在此,随你嘴硬。”梁邦瑞抖了抖手中的清单,道:“明儿本少爷便让梁伯亲自去购置,然后就躺在宫门外装死。立副对联,上联‘庸医害命’,下联‘不会治病’,你看这文采咋样?”
“你敢!”方太医顿时脸都白了,这是要毁他名声?
“这还没完呢。”梁邦瑞摇头晃脑。“还得让我府上的下人们满大街敲锣打鼓,宣传方神医这绝世妙方,让各大医馆的青年才俊们好好学着点,看看太医院的方大神医是如何妙手回春的。”
“你……”
方太医简直不敢相信,内相不是说梁邦瑞这小子老实可欺么,怎么完全不是那回事啊。
梁桂此时终于听出些门道,难不成这方子不对?真是奇了,没见这小子读过医书啊,他是怎么知道的?不过看方太医反应,还真像那么回事。
“如何,方庸医,还敢在我梁府胡闹么?”梁邦瑞笑呵呵的将清单收于袖中。
方太医气得直瞪眼,不过他还真有些忐忑,此事若是被梁邦瑞闹起来,他这太医也就不用当了。
“你可想好了,老夫可是内相请来的!”方太医急道。
梁邦瑞仰天笑道:“你还敢跟我提内相?我说方庸医,你可别冤枉内相,他并非太医,这方子难道不是你一人说了算?”
这清单上的东西肯定不可能由梁家去购置,只是让梁家备银子罢了,这好处冯保当然会占大头,所以方太医才有这么一说,毕竟有利益牵扯。
但那又怎样,只要不把冯保拉进来,就针对你方太医,难道那老阉狗还会放个屁不成?
“很好,今日之事,老夫定告知内相!”
梁邦瑞闻言只是冷笑。
“哼,告辞!”方太医大袖一甩,愤而离去。
“等会,方庸医,这就走了?”梁邦瑞却不放过他。“不给本少爷下跪道歉?”
就是这货害他与永宁公主无缘洞房,虽然站在梁明的角度而言,这是好事,此人不但无过,反而有功。但作为梁邦瑞来说,却必须给这老东西一点教训。
全府上下顿时都惊呆了,这是真的吗,竟要让方太医下跪?这如何可能!
方太医也是震惊不已:“你要老夫下跪?”
“有何不可?”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他可是长辈,岂能向一个晚辈下跪?还不如杀了他!
“如此猖狂,你真当老夫是泥捏的?!”方太医脸色通红,眼中满是血丝。
而看他这样子,应该是准备鱼死网破了,让其下跪确实不太可能,也说不过去。
可梁邦瑞又岂会就这么算了?
啪。
梁邦瑞迅雷不及掩耳,挥手赏了他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代李时珍李院判教育你何谓医德,你可敢不服?”
全府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