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让一让。”
梁邦瑞拍了下前面的一位士子。
那士子看了他一眼,不耐烦的道:“走开,是我先来的,你一边站着去,不懂先来后到么?”
梁邦瑞一愣:“还要排队?难道你们是来照顾生意的?”
“呸,照顾什么生意,他姓梁的也配?”
那人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道:“今日我等便是来与那姓梁的一较高下,在下虽不才,但定要让他知晓,何谓人外有人。”
果然还是闹事的。
预料之中,前日他与葛如龙一番辩论,想必已经传开了,那自然会有人找上门来。
无他,为自己赚名声而已。
梁邦瑞开办三寸堂,此举可谓人人不忿,只不过他臭名昭著,便是砸了他的场子,也算不上多光彩的事,若无私怨,也不会轻易找上门。
但如今不同了,他辩赢了葛如龙,就成为了一块不错的踏脚石。
若打趴了他,自是能博个好名声。
“人外有没有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挡我回家的路了。”梁邦瑞推开他,走向大门。
“什么,你便是梁邦瑞?!”那人又惊又喜。
众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梁邦瑞身上。
“你来得正好,什么狗屁三寸堂,是欺天下无能人乎?”那位士子高声喝道。“吾乃京郊灵水村人士,姓孟名干,字操之,今日便要与你辩上一辩……”
“梁伯,肚子饿了,今天做了啥好菜?”
梁邦瑞一边让人开门,一边和梁伯闲聊,对孟干的挑衅视而不见。
孟干大怒,跳着脚道:“你既敢开门,不敢迎战乎?”
“不错,什么三寸堂,也不外如是,只知当缩头乌龟不成?”
“有本事便辩个高低!”
梁邦瑞驻足回头,扫视全场,然后看向孟干:“你要和我辩论?”
“不错!”孟干昂首挺胸,自信满满。
“带银子了吗?”
“呃……没有。”
“我打开门做生意,你以为开善堂呢?没银子说个屁,去去去,别搁这瞎胡闹。”
“你……”孟干惊了,张口闭口要银子,竟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众士子也都怒了。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辩论而已,此乃雅事,何时开始收费了?”
“简直岂有此理!”
梁邦瑞都懒得理他们,对梁伯道:“这些穷酸再堵门口,便报官。当街闹事还理直气壮,真是世风日下。”
士子们气得脸都白了,你也配说世风日下?
而且居然将他们当作流氓对待,简直混账,他们可是读书人!
“要多少钱?”
眼看梁邦瑞要进门,孟干不干了,今日便是掏钱,也要教育此子。
“我三寸堂虽还未开张,但也没有怠慢客户的道理。”
梁邦瑞立时换上一副笑脸,道:“敢问贵姓啊?”
孟干脸色铁青,他刚才不是自报了家门么,你是聋了?
“吾乃京郊灵水村人士,姓孟名干,字操之。”孟干咬牙又说了一遍。
“原来是干兄,干啊,可有功名?”
“并无功名在身。”孟干脸上一红,道:“然虽无功名,却也寒窗苦读十余年,今次定然高中。”
“也就是说,你还有些才华?”
“不敢妄称满腹经纶,却也担起得才子之名。”
孟干本就是来博名的,自然也不会太过谦虚,道:“承蒙各位同窗看得起,赐下‘小孟子’之称,今日便会你一会。”
“哦,看来你还颇有些人望。”梁邦瑞点头。“所求便是与我一辩?”
“正是!”
“因意气之争与才子辩论,收银五十两。”
“什么?!”
孟干正准备掏钱袋呢,听到这话都傻了,五十两,你打劫?
“不过因三寸堂还未开张,又是新客户,就打个对折吧,二十五两即可。”
“岂有此理!”
众士子怒火冲天,别说二十五两,哪怕二两他们也没有。
“如此漫天要价,未免骇人听闻!”
“不错,辩论本属常事,收费已是不当,还坐地起价,简直欺人太甚!”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孟干也是气得舌头打结,此人根本不配称读书人!
此刻在场的不仅仅是这些年轻的学子,还有一些百姓,听到梁邦瑞这般要价也是指指点点。
“梁公子,你这收费也未免太高了吧?”有百姓道。
他们曾亲睹梁邦瑞的风采,还对其赞赏有加,可如今就过分了吧。
“是啊梁公子,你前日不是说服务百姓么?”
“没错啊。”
梁邦瑞点头,道:“三寸堂收费因人因事不同而不同,若是有人受了委屈,请我出面讨回公道,我义不容辞,分文不取。”
说着,看向孟干,道:“如他们这般,仅仅只是意气之争,没事找事,自是收费高些,此乃理所当然之事。毕竟寻常百姓,谁会闲得这般蛋疼?”
“原来如此。”百姓们连连点头,有道理啊。
“你说我们没事找事?”孟干瞪眼。
梁邦瑞直接转身:“没钱就请回吧,我事多着呢,没空搭理你们。”
“你……”
嘭。
大门关上了。
梁邦瑞愿意与葛如龙等世家子弟辩论,那是因为他有目的。而与这些人辩论,对他有何好处?
没好处的事,谁特么干啊,浪费时间。
而他与梁伯刚进门,就见到院中有两人笑吟吟的看着他。
那肥头大耳的自是梁桂,另一人,则是张国彦。
梁邦瑞心中一喜,这才是真正的生意上门。
“不知大老爷到访,怠慢了。”梁邦瑞忙上前见礼。
张国彦微笑道:“好一个分文不取,如此才无愧读书人的风骨。”
梁邦瑞咳了两声,如果他说这只不过是为了稳住百姓的说法,若真有人上门,他必会推脱,不知道张国彦会不会和他翻脸。
本来嘛,家常里短的破事他哪有那个闲心去管,更何况免费?
这应该是你张国彦的事才对。
“你这宅子倒是不错,不领本官去转转?”张国彦道。
“敢不从命,大老爷请。”
这就是要和他单独谈话了,梁桂自然识趣,拉着梁伯询问拜访张阁老的事情去了。
“大老爷此来,可是要照顾小子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