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张国彦办这事肯定塞过钱,都愿意花五千两银子请他一个小辈来解决问题,难道给孟雄的钱会比这更少?
而孟雄家庭条件就这样,五千两银子啊,够他们挥霍好多年了。
可宁愿不要这五千两,也要状告张定征,有病?
“我也支持孟兄去告御状……”梁邦瑞突然道。
张观察眼睛立时瞪了起来,这小子到底站在哪边的?若敢背着老爷吃里扒外,他定要砍了此人!
孟雄也是一脸诧异,还是第一次有人同意他去告御状。
本来嘛,若非万不得已,他岂会走这一步?
“可这告御状也颇有难度。”
梁邦瑞似乎真的在思考如何告御状的事。
此前双方做过介绍,孟雄知道梁邦瑞是准驸马,否则他只会当对方开玩笑。而如今,他有些信了,驸马爷可能真愿助他。
“有何难度?”
“你应知道张定征的父亲是谁,若是公然告御状,恐引起朝中动荡,此乃陛下不愿看到的。”
孟雄想了想,道:“俺可以去找张阁老。”
“张阁老就更不行了。”梁邦瑞摇头,道:“同在内阁,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若是接了你的状子,你让张阁老以后如何面对同僚?”
“这怎么可能?”孟雄不服,道:“张阁老一向愿为民请命,岂会坐视?”
一旁的张敬修闻言十分欣慰,父亲在民间的声望果然不同凡响。
而此时他也听出了些名堂,原来是要告张定征的那户人家,此事他有所耳闻。
“张阁老自是不会推脱。”梁邦瑞道。“但却让他难做啊,如今全国实行改革,若因你的事,使得内阁不和,影响了改革大计,你便是千古罪人。”
“与国家大事相比,你个人得失,又算得了什么?”
听到梁邦瑞这么说,孟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那怎么办?”他是真急了。
梁邦瑞感觉这孟雄还是读过书的,尽管可能读的不多。而思维模式还是小民思想,对他国事为重的说法并不以为然,只是不好反驳他罢了。
想了想,梁邦瑞道:“倒也不难,你可以去找太后。”
“太后?”
“不错。”梁邦瑞点头。“太后向来仁慈,听闻你的遭遇定然深感同情,必会着陛下或是张阁老处理此事。而有她老人家出面,就不存在朝局动荡或是内阁不和。”
张观察牙都咬碎了,看向梁邦瑞的眼神十分阴沉。
老爷真是所托非人,这小子果然叛变了!
张敬修也是一脸诧异,梁邦瑞这是要干嘛?居然怂恿孟雄去向太后告状,告的还是张大学士的儿子,唯恐天下不乱啊。
孟雄听得直眨眼睛,觉得确实有道理,忙道:“可俺如何才能见着太后?”
“太后自是不会亲自见你。”梁邦瑞道。“这样吧,你把状纸给我,我去拜托永宁公主,许能帮你。”
梁邦瑞是驸马,在孟雄看来,当然能办成此事,立时喜出望外。
“我月中便会与公主成婚,届时便将状纸给她。你放心,不出两月,这状纸定会呈到太后面前。”梁邦瑞眼睛微眯。
递状纸给太后?想多了,他只是在探孟雄的底。
“什么,两月?这可不行!”
果然不出所料,张国彦如此着急,那也是因为孟雄着急。但孟雄为什么着急,他还真理解不了。
“为何不行?”
“因为……俺等不了那么久?”
“为何等不了?”
“总之就是等不了!”孟雄脾气又上来了。“一周之内,张府必须交人,否则我……我……”
看到他如此焦急,梁邦瑞忙道:“好,我帮你。”
“当真?!”孟雄大喜。
“我说话算话,一周之内,我定给你一个答复!”梁邦瑞道。
孟雄看着梁邦瑞,那神态感觉都要扑过来抱着他亲两口。
梁邦瑞赶紧告辞离开,他心中已经有底了。
“咦?子义兄呢?”
出了孟家,发现不见葛如龙,梁邦瑞有些诧异。
张敬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子义多半回家盘算着怎么报复你了。”
“报复我作甚?”梁邦瑞挑眉。
张敬修真是服了,你还有脸问?
“就算要报复,那也应该报复他!”梁邦瑞突然指向身后的张观察。
张观察一愣,随后大怒:“梁公子,我受老爷所托协助你劝解孟家,你倒好,正事那是一点不做,还怂勇其告状,梁公子就是这么办事的?此事我定会回禀老爷!”
“你居然还有脸和本少爷叫嚣?”
梁邦瑞都笑了:“若不是你隐瞒不报,我岂会跑这一趟?”
“梁公子什么意思?”
“我问你,是何人在逼迫孟雄?”梁邦瑞冷笑道:“千万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不然顺天府衙门是吃干饭的?”
张观察脸色微变,道:“有人逼迫?”
“废话,刚才我与他的谈话你是没听见?”梁邦瑞眼神十分犀利,瞪视着张观察道:“你以为我真想帮他不成?就他的反应,定是有人逼迫,不得已而为之。”
张观察惊了,原来竟是此意。
梁邦瑞从始至终都站在孟雄的立场上说话,他还以为此子叛变了,没成想竟是为了套话!
倒是他误会了。
“也并非有人逼迫,只是灵水村素有美名,不容污点,是以如这般丑事,必须要给村里一个交待。”张观察叹道。
“为何不早说?”
“我以为你知道……”张观察脸上一红。
主要是他根本看不上梁邦瑞,觉得就是浪费时间,又哪会多费唇舌。
“我特么真想抽你。”梁邦瑞真是气乐了。“走,找正主聊聊。”
“正主不是孟雄么?”张观察不解。
梁邦瑞一脚踹了过去,道:“你们衙门三天两头带着人往灵水村跑,就只是盯着孟雄?难怪人都被你们逼疯了也毫无进展,真是一群棒槌!”
张观察郁闷了,感觉自己在梁邦瑞面前真是一点尊严都没有。
而他还真生不起气来,这便是驸马爷的气场么,果真不同凡响。
“长生这是要去找谁?”张敬修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乡绅了。”
“乡绅?”张敬修立时打了个寒颤。
梁邦瑞居然想去与乡绅谈判?知道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吗?
厉害,敬你是条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