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1 / 1)

乡绅在大明那可是神一般的存在,至少张敬修这么认为。

毕竟如今张敬修在礼部任职,可没少和乡绅打过交道。这帮人多是当地较为有影响力的落弟老学子或是退休官员,个个顽固不化,且不可一世。

皇权不下乡,而乡绅在村子里拥有着绝对的地位与权力。

尤其是像灵水村这样的京郊之地,乡绅必然是在京城都极有影响力的老人。别说你一个驸马,就是皇帝都敢骂,和他们谈?

任你满身是嘴,也没得谈!

张敬修可是怕了这帮家伙,听闻梁邦瑞要与乡绅谈都惊了。

“长生真要去找他们?”

“不找他们找谁?”梁邦瑞此时心情极差。“那孟雄的模样你也看到了,他做不了主,与孟雄谈纯属浪费时间。”

张观察忍不住道:“此前刘学士也如你这般想,但人说了,此乃家事,若是孟雄答应,他们自也无话可说。”

“这种屁话也信?如果他们不点头,那孟雄怎么敢?”

“可这也是事实,所以只能与孟雄交涉。”张观察无奈的道。

梁邦瑞停下脚步,冷笑道:“还看不出来么,这帮家伙不主动逼孟雄,以保持乡绅风度,但却让衙门去逼。”

“说白了就是借衙门的手来维护灵水村的名誉,明知是坑还要去踩,是不是傻?”

“可若不这样,又能怎样?”张观察不服了,道:“此确为家事,他们以此推脱干系,我等百口莫辩。”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梁邦瑞鄙视。

“什……什么?”张观察懵了,别说人家翰林学士,就是他也是要脸的啊,难道你不要?

人家都说是家事了,若是还纠缠不休,岂不是无理取闹?

张敬修也看向梁邦瑞,这事确实怪不到张观察头上,着实棘手啊。如果换作是他,也无甚办法可想。

“此便是孟学士住处。”张观察带着两人来到一处大院。“这孟老单名一个辉字,自号无云居士,便是这一带最大的名门望族。”

“甚好,去,叫门。”梁邦瑞负手而立。

张观察一脸郁闷的指了下自己,随后无奈的上前叫门。好嘛,真把他当下人使唤了。

若是此事梁邦瑞没办好,他定不会给好脸色。

“咦,梁邦瑞!”

就在张观察准备去叫门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惊呼。

梁邦瑞扭头一看,只见一青年正往这边行来,正是此前堵三寸堂门口的孟干。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起开,本少爷没工夫答理你。”梁邦瑞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不是,你跑我家来作甚?”孟干有点懵。

“嗯,这是你家?”

梁邦瑞眼睛一亮,还真巧啊,居然找到了这货的家里。

当下哈哈一笑,上前将他肩膀一搭,道:“来得正好,不请我们去你家坐坐?”

“我为何要请你进去?”孟干不屑的道。“你此前可是拿板凳扔我。”

“这么小气?”梁邦瑞眯眼一笑,道:“君子当以德报怨,此前我不让你进门,你就不让我进门?”

“想进门也可以,十两银子。”

“如今真是世风日下,这便是灵水村读书人的素质?张口闭口便是银子,你家是旅游景点么?”

“你……”

孟干咬牙,梁邦瑞自甘堕落,以生意人自居,他可没这脸皮,怎么可能拗得过?

“都说灵水村人好客,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是。专程前来拜访,别说茶水,竟连门都不让进。哎,罢鸟,不如归去。”

“等会!”

看到梁邦瑞转身要走,孟干脸色铁青的道:“进来吧。”

“记得泡壶好茶。”

“……”

孟干心道我泡你妹,不过嘴上只能道:“乡野之地,没什么好茶,将就着喝吧你。”

张敬修都看笑了,倒是有些理解梁邦瑞所说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

这小子,确实有点不将面子当回事。

灵水村大多都是刘孟这两个姓氏,孟干家既是望族,院子自是不小,虽然也没什么富贵模样,但也是应有尽有,环境整体布置得比较清新雅致。

“干儿,回来了?”

屋里一位六旬老者拄拐出来,看向梁邦瑞等人,然后看到张观察,皱了下眉。

不过最后将目光放在张敬修身上,道:“这不是嗣文吗,不在礼部呆着,怎么有空来此闲逛?”

张敬修忙上前见礼,道:“今日休沐,便随同好友踏青而来。”

“哼,张阁老当年在吏部之时,可没你这般清闲。年轻人,当珍惜时光,以报朝廷。”

“是,学生受教了。”张敬修无奈。

梁邦瑞暗里直翻白眼,好个倚老卖老。

“你又是何人?”孟辉看向梁邦瑞。

梁邦瑞没第一时间行礼,直接将孟干一搂,道:“孟老好,晚辈梁邦瑞,与操之情同兄弟,可是有着过命的交情。难得操之好客,邀晚辈前来家中谈经论道,岂敢拒绝?”

说着,这才行了礼,道:“观操之言行,便知孟老风采,今日有幸得见,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他可是来吵架的,岂会失了气势?如果像张敬修一样被训一顿,还怎么玩?

先鄙视这老货一顿再说。

不过孟辉也不可能听得出来,只是觉得此子过于轻佻。但既是儿子的至交好友,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谁与你情同兄弟?”孟干都惊了,什么人啊,脸皮也未免太厚了吧。

“不是兄弟,难道是姐妹不成?”

“你……”

“行了行了,别装模作样了。孟老一看就是好客之人,不会将我赶出去的,你担心什么?我本就这性子,别人不知道,操之你还能不知道么?”

“我……”孟干眼睛瞪得滚圆,我和你有这么熟吗?

孟辉一看这状态,心道莫不是我儿担心老夫平日太过严苛,会苛责这位不拘小节的友人,让他失了颜面?

那倒是大可不必。

如此想着,便露出和煦的笑容:“小友说的是,我孟家向来好客。操之啊,好好招待,可别怠慢了客人。”

张敬修与张观察都看呆了,两人互视了一眼。

咱们的驸马爷,还真是不要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