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邦瑞这么一说,张懋修哪里还坐得住?
只得起身,道:“长生大度,明日我于天香楼设宴,以表谢意,请长生务必赏光。”
“好说好说。”你要请客,那本少爷当然要去。“唉,只是惟时兄倒是给我出了道难题啊。”
“此事皆因我而起,不劳长生费心,我自去说道便是。”
“这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岂有收回的道理?”梁邦瑞当下拍了下大腿,道:“罢了,看在张阁老面上,此事我接下了,省得惟时兄为难。”
张懋修大喜,这事他还真有些为难,梁邦瑞愿意出面再好不过了。
本来嘛,梁邦瑞不出面,他就得出面去亲自解决。毕竟都道过歉了,总不能让梁邦瑞独自面对那些人,而他这个始作俑者却躲起来吧?
而他又是新科状元,所以这评断一事终究会落在他的头上,逃都逃不掉。
谁让他没事去提了个建议呢,有因就有果。
但北林会的那些人皆是京中举子,明年高中的定然不少。若他今日出面评断,必定会得罪人,怎么看都不妥。
所以梁邦瑞此举确实是帮他解围了。
“那便谢过长生了。”
“不谢不谢。”梁邦瑞呵呵笑着,道:“如今两拨人要请我出面辩论,且皆乃举人,难度不小啊。看惟时兄的面子,就收五百两吧。”
“什么?!”张懋修都惊了,你还收费?
张敬修也愣了一下,他就说梁邦瑞没道理这么大度,原来等着这一趴呢。
不过也好,他这个三弟高中状元后,就开始变得目中无人,甚至有时都不将他这个大哥放在眼里,理应受些教训。
“我三寸堂打开门做生意,岂有不收费的道理?”梁邦瑞道。
“这……”
“没事,惟时兄尽管去说便是,他们要不乐意就算了,届时也怪不到惟时兄的头上。”
“啊?我去?!”张懋修指着自己,眼睛瞪得滚圆。
梁邦瑞看着他,一脸诧异的表情。
那意思就是在说,这事是你闹出来的,如今本少爷都愿意出面帮你解决问题,你跑个腿都不愿意?
过分了吧。
张懋修都哭了,这让他如何开口?
但是,好像他不去还不行,怎么会弄到这种地步,简直骑虎难下。
“罢了,我去与敬中兄说道说道。”
“不留下来吃顿饭再走?这菜都上了。”
“不必了!”
张懋修苦丧着脸告辞,逃一般的出了三寸堂。
张敬修自然也不好再留,便与兄弟一道离开。
……
“这事……不应该啊!”
离开三寸堂好半天之后,张懋修怎么想都不对。
他今日来三寸堂,只是道歉罢了,甚至他认为,梁邦瑞看在兄长与父亲的面子上,都可以不用道歉。
如今不仅当面道歉,还欠下了一顿饭一份礼,而且还要去帮梁邦瑞谈生意。
更重要的是,梁邦瑞全程表现得都很大度,似乎真的在帮他解围,他甚至还欠下了一份人情!
张懋修傻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简直岂有此理!
……
“呸,一群穷酸书生,和他们辩论我都不好意思开高价,区区五百两,都不够塞牙缝的。”
梁邦瑞十分不满。
如果张懋修知道他是这般想法,一定会当场吐血身亡。
冬月看着梁邦瑞,觉得少爷现在越来越无耻了,忍不住道:“便是五百两,他们多半也不会出,而且仅是与人辩论而已,不一定要找少爷啊。”
“嗯,你说得对,咱家冬月还挺聪明,比新科状元强。”梁邦瑞摸着她的小脑袋道。
冬月脸上一红:“哪有少爷说的那般好?”
“不错,有自知之明,便有进步的空间。”
“……”冬月无语了,少爷你到底是夸还是贬啊?
梁邦瑞哈哈一笑,道:“只不过,他们既然要将本少爷当作沙包来打,这五百两,他们不出也得出。惹了本少爷,还想跑?”
正说着呢,却只见孟干风尘仆仆的回来了。瞧他那模样,怕是跑了不少的路。
“干啊,回来得正好,去北林会走一趟,就说本少爷知道他们欲要挑战,让他们洗净脖子乖乖等宰,将会长之位让与本少爷坐!”梁邦瑞道。
“啊?”孟干都惊了,东家这么嚣张的吗?
“要本少爷再说一遍?”
“倒是不必。”孟干看向桌上的酒菜,咽了口唾沫道:“东家,我这刚回来,还没吃饭呢。”
“放心,本少爷给你留点。”
“……”
孟干哭着又出门了。
“本少爷果然宅心仁厚,干都感动得哭了。”梁邦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冬月闻言嘟起小嘴,给少爷添酒。
但梁邦瑞却不再喝了,他还病着呢,不宜多饮。
……
“什么,五百两?让他去死好了!”
某饭馆内,申用懋怒拍桌子,道:“他一身无功名碌碌之辈,我北林会邀他论道乃是给他面子,他如何敢的?简直厚颜无耻!”
说着,不解的看向张懋修:“惟时兄,如此无稽之事,你竟还替他说项,你怎么想的?”
张懋修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总之,此事绝无可能,惟时兄不必再说。”申用懋语气明显对张懋修有怨言。
张懋修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咋整,两头不是人了。
而就在这时,却只见几名北林会的成员匆匆而至。
“敬中兄,约战梁邦瑞一事,为何不早些告知?”
申用懋一愣,他可没同意,难道是刘应同答应了?不会吧,那可是整整五百两啊!
“如此正合我等心意,必全力支持敬中兄!”
“敬中兄,不必多言,以敬中兄之才,定能将梁邦瑞那厮杀个片甲不留。”
“不枉我等视敬中兄为会长,梁邦瑞目中无人,着实该受些教训。”
“便让他看看我北林会会长的实力!”
申用懋恍然,如此看来,定是刘应同出钱了。也罢,反正也不是他出钱。
“好,便会会那梁邦瑞,究竟有何本事!”申用懋豪气干云。
“敬中兄说得好!”
此时,只见刘应同带着几个举子走了过来,道:“那梁邦瑞不过一哗众取宠之辈,我北林会如何容得下此人。”
“理当如此!”申用懋抱拳道:“只是让刘兄破费了。”
“破费什么?”刘应同一脸懵逼。
“嗯?”
申用懋眨了眨眼睛,这情况不对啊,当下忙看向张懋修。
却见到张懋修脸色惨白,泪流满面,如同死了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