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声瓮气的语气,压迫感十足。
“李虞侯,你也听命于周汕?”
李虞侯却没有正面回答周游,只是扬起手臂,比了一个手势。
“昨晚没有分出胜负,这次机会难得。”
周游点了点头,知道眼前的人不同于其他的地痞流氓。
从这个李虞侯的眼神中,他阅读到了对方跃跃欲试的战斗欲望。
这种感觉,他自己也不陌生。
这是长期在寂寞之中,突然遇到了一个好对手的兴奋。
周游自己也有这种感觉。
若是平常,他也乐于与李虞侯切磋。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好运气。
但是,今天却是时间宝贵。
如今已经是正午了,那边的文会想来已经开始。
他必须要在文会的时候赶到霖园。
否则错过的话,那他自己的所有诉求就一切休提了。
不但银子没有,一家人惨死的事,也不知道该如何翻案。
“看样子,不与你分出个胜负,你是不会放我过去的。”
“权叔,你靠边吧,别伤到你。”
权叔欲言又止,随后点点头,退到了旁边。
如今的少爷,已经不是此前只知道寻花问柳的少爷了。
权叔虽然不懂武功,却莫名对少爷有信心。
周游放松身体,原地蹦了蹦。
这是拳击和自由搏击的热身方式。
李虞侯眼睛一亮。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架势,看上去不像是任何一门武学,更像是……舞蹈。
但周游展现出来的实力,却绝不可能只是舞蹈。
李虞侯战意彪炳。
他松开了筋骨,双臂一抖,筋骨咔咔齐鸣,同时一股巨大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周游微微一笑,随即笑容敛去:
“请赐教!”
……
“莫说满园不知春,只盼北风南行遥!”
一名士子摇头晃脑,吟诵两句。
“好!”
周围之人纷纷喝彩。
此时的霖园小丘之上,忘忧亭内,气氛十分热烈。
“好诗啊!”
胡县尉不懂酸腐文人的技巧,辨别不出好坏,但却懂得察言观色,眼见皇甫奇露出笑意,便知这位大人也甚是满意,因此大声夸出口。
小青却撇了撇嘴,偷偷对韦寒烟道:
“女公子,这也能叫好?如此明目张胆的拍八府巡按的马屁,这苍梧郡实在是文风不敢恭维。”
韦寒烟不置可否,只是问:
“那周游知道今日的事么?”
“当然,小婢与再三约定,绝不可能出错。”
韦寒烟点点头。
突然,周汕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皇甫姑娘,可否赏脸共饮一杯,文会之后,在下想邀约姑娘共游秀水,听一听本地的盘王调。”
秀水乃是富川县外一条河,河面宽阔,风景优美。
盘王调,则是富川当地的特色乡调。
但不管怎样,当众如此邀酒,亦显得有些唐突,更何况,韦寒烟的身份乃是八府巡按的妹妹。
刘县尊等人亦是皱了皱眉头。
这周汕,一向是无法无天惯了,在富川觉得自己无人敢惹,连京城来的人也敢如此莽撞。
周汕其实并非如此大胆的人。
否则也不会身为长房嫡孙,屈居周游这么个寻花问柳的二世祖之下。
但二房如今全都死绝,周汕的胆气也是越来越壮。
且那日在富川县外,无意间见到了来富川的韦寒烟。
当即便惊为天人。
因此才苦苦追求。
可他屡屡在松鹤楼吃瘪,却听闻韦寒烟主动去找了周游。
周汕妒火中烧,七窍生烟。
如今几盏酒下肚,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了。
三房的周辅也在坐,但亦阻拦不及。
小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汕,你这是什么意思?当众这么说,是否太过唐突,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我们女公子是什么人?”
周汕此时也有点醒酒,心中略有一丝后悔。
但被小青的话一激,却血气上涌。
“什么人?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未嫁,我未娶,如何便问不得?皇甫大人身为八府巡按,尚且要与民同乐,皇甫姑娘何故拒人千里?”
小青气得脸通红,韦寒烟面孔却更加雪白,那是气到了极致。
她却没有去理周汕,一双秀目,看向皇甫奇。
周围也安静了下来,县尊刘大人暗暗叫苦,这周汕蹬鼻子上脸,若是惹恼了八府巡按,全富川县都要跟着有麻烦。
谁知皇甫奇哈哈一笑:
“虽然这话粗糙了点,道理却没错。”
“舍妹也确实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但奈何眼光太高,家中也为此颇为烦恼。”
“本官到一地,便要办个文会,也是为了舍妹的择婿一事啊,今日若有那才华横溢、学富五车之才俊,本官倒也不吝与之深谈。”
这话一出,所有人更是哗然。
“原来真的是招婿。”
“没可能吧,我们这里穷乡僻壤,人家京城来的世家大族,哪里看得上我们。”
“是啊,就算选上了,门不当户不对,也高攀不起。”
“这你就想多了,没听皇甫大人说么,只看才学,至于家世嘛,当然不重要,人家皇甫家要官有官,要钱有钱,谁去当快婿,都是攀上枝头当了金龟婿啊!我也要试试看!”
“金龟婿攀什么枝头,就你这两下子,我看也就在富川县了……”
众人窃窃私语,周汕更是激动地满脸通红。
而韦寒烟的脸上,血色却是褪尽。
砰一声,周游和李虞侯二人的拳头在空中交击,随后各自分开。
周游喘着粗气,而对面李虞侯亦不轻松,身体起伏很大,显然是体力消耗也很大。
周游一抹嘴角的血迹,脸上笑容再现:“好!打得过瘾,现在你让我走,我也不走了,今日你我二人,定要分出个胜负!”
李虞侯也哈哈大笑:“正有此意。”
说罢一拧腰就要冲上来。
周游却一抬手:“慢来。”
“怎么了?求饶?”
周游哈哈一笑:“我在想,凭借你的水平,去京中谋个一官半职,应该也不难,如果去军中,更是前途不可限量,却为何屈居在富川县这么个偏僻的地方。”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