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虞侯闻言,神色略有黯然。
随后又振臂道:
“你打赢我,我自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游哈哈一笑:“好,那我们便手底下见真章!”
身后的流氓还躺在地上,大部分人还在昏厥,而有个别已经苏醒,但是看到这边打得如此热闹,周游的身手如此了得,竟然连那个传说中富川县第一高手也不遑多让,便也不敢起来,只好继续装晕。
权叔站在一旁,更是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周游自己倒是越打越心惊。
真正的格斗,与影视剧中那些你来我往、大战几百回合,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不存在见招拆招、你攻我守、我攻你守的情况。
那只是文人写武,方便读者理解的一种方式罢了。
久而久之,却成为了大家理解武术的唯一渠道,最终,真正武术比拼、格斗,都被冠以虚假。
实际上,真正的较量,大部分时间都是消耗在彼此的观察、心理博弈上的。
动起手来,只有电光火石。
一个人站着,赢了,另一个人输了,自然是躺下了。
在这种快速的接触中,你根本没机会去分辨对方是什么招数,再自己做出应对。
又不是闪电侠,怎么可能做得到。
一旦你看到别人动了,看明白了再反应,都是来不及的。
你只有全身心投入自己最有利、最有把握的攻击方式,力求将对方一击必杀。
而这一下,往往也是你练习最多次的招数。
这才是所谓的,绝招。
但当较量的两个人棋逢对手、水准相当的时候,大概率是你难以一招必杀我,我也难以一招搞定你。
两边碰来碰去,随着体能下降,动作也越来越不规范,就变成了世人眼中的所谓王八拳。
不过即便如此,和街头斗殴那种王八拳也不是一个概念。
动作不规范了,力量和发力习惯都在,打普通人还是轻而易举、动作潇洒的。
此时的周游与李虞侯二人,便是谁也不能奈何谁。
二人打得汗如雨下,却只能给对方造成局部位置上微弱的伤害。
但打得却是十分过瘾。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周游内心愈发着急起来。
说是不忍离去,一半是真话,另一半,则是假话。
他是真的有急事要办。
而高手过招,岂容分神?
在纠结之中,周游终于露出了破绽。
李虞侯眼睛一亮,拳锋钻过了周游手臂间的防御空隙,直奔他胸口而来。
李虞侯本就力大,这拳如果打中,周游肯定要胸骨碎裂。
运气不好,肋骨插中脏器,怕是就要立毙当场了。
权叔大惊失色,可他照顾人在行,动武是半点也没办法。
“少爷……”
几个流氓也忍不住撑起身子,看向周游,等待着他口吐鲜血的最终下场。
谁知李虞侯的拳头刚刚贴到了周游胸口,便收了力道。
周游轻轻落地,看着李虞侯。
“为什么不打死我?”
李虞侯却问道:
“拼死也要去霖园,到底为了什么?以你的身手,手刃仇人,当是轻而易举吧。”
以周游现在展示出的实力,在富川县,除了他李虞侯之外,想取谁的脑袋都不难。
“我还不想血溅五步、亡命天涯。况且,我今日与人有约,大丈夫践行诺言,信守契约精神,才是大事。”
李虞侯不懂什么是契约精神,但他领会了周游的话。
点了点头,道:
“其实那个破绽是你故意卖给我的吧,我若发力,恐怕我们就会分出胜负了。”
周游挑起大拇指:
“不错,但你没上当,再来打过!”
周游实际上内心已经焦急如焚,为求速战速决,这才故意卖出破绽,以自己的性命为饵,企图诱骗李虞侯上钩。
如果李虞侯发力,他就会迅速收缩胸腹,利用现代搏击里的黑龙十八手,绕到李虞侯身后,扭断他的脖子。
到时候即便爱才,也没办法了。
毕竟搏击、武术就是如此,留手不留力,留力不留手。
谁知这个兵行险着的一击,竟然被李虞侯给看穿了。
诱敌之术灾难奏效,周游一咬牙,就打算真的拼命了。
实际上赚钱,是他二世为人后必须要做的头等大事。
复仇,则是窃取了周游在这个时代身份之后要完成的一件任务而已。
但这两件事,都不必今日一定要出门。
靠着番薯,他饿不死。
而报仇,就如同李虞侯所说,富川县他先杀谁就可以杀谁。
纯粹的暗杀,以周游前世学到的各种手段,即便是李虞侯,也恐怕会防不胜防。
但在他内心,之所以必须要现在出门,前去霖园。
就是为了和韦寒烟的约定。
小青三番五次对他说,今日的芝士焗番薯,一定要在午后送到霖园,对女公子来说极为重要。
他既然受了韦寒烟的恩情,就得说到做到。
“好了,李虞侯,热身完毕,接下来,我要真打了。”
李虞侯一愣:“刚刚只是热身,不是你的真实实力?”
周游一咧嘴:“我开玩笑的,我快累死了,不过,现在我说的真打……。”
他摆出了架势:“是说,拼命。”
李虞侯呆了一下,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也终于忍不住笑意:
“不打了。”
“什么?”周游本来攥紧了拳头,听到这话,突然愣住了。
“我说,不打了。”
已过午时,太阳已经攀到了一天当中的最高点。
气温来到了最热的时候,忘忧亭内的气氛,却显得热烈又怪异。
不管是不是醉话,皇甫奇的说辞,被所有人听在耳内,就不能不作数。
八府巡按的妹妹,京城世家皇甫家招婿?
这就是今年以来整个富川县乃至苍梧郡最劲爆的新闻。
一传十、十传百,引爆了富川县霖园内外。
有资格进园的,拼命往忘忧亭上涌。
而没有资格进园的,也拼命聚拢在霖园周围。
“那可是松鹤楼的东主啊!”
“松鹤楼算个屁,知道皇甫家在京城是什么地位吗?那可是新晋的八柱国家族之一!”
“什么是八柱国?”
“这你都不知道,就是,就是最顶级的家族,连皇帝都得礼让三分!”
议论之声传不到忘忧亭,但这些却是厅内所有人的共识。
除非今天选不出夫婿,否则一旦选出,这人必定是平步青云,一步登天。
因此,所有人都跃跃欲试,只待皇甫大人出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