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此长史非彼长史(1 / 1)

这张宝不但带着酒,更变戏法一般从怀里拿出了花生米与卤牛肉,这样一来,就算是心情不佳的李嗣业,也被酒菜给调动起了兴致。

酒过三巡,李嗣业终于道:

“钟大人怎么说?”

张宝放下酒杯,擦了擦嘴。

“钟大哥没让我来,是我自己想来的。我想看看这个让南隐鸡飞狗跳的周九敖,到底是什么人。”

“那你看出什么了?”李嗣业问。

周游也放下了酒杯。

“没看出什么来,本来还想过过招,听说九敖的身手,比嗣业也不遑多让……”

李嗣业目光一凝。

“但是,钟大哥肯定会骂我,而且,也不能耽误后面的事情。”

他站起身道:“明天,九敖要打醒十二分的精神,我之所以来看你,只是不希望钟大哥的心血就此落空罢了,希望你不要让钟大哥失望。”

张宝离开了,李嗣业还没走。

“你们南隐的人说话都是这么藏着掖着的吗?真是难受死了。”周游十分不满,自己只想经个商,顺便岁月静好,但偏偏还是卷入了这种颠覆朝廷的阴谋,偏偏参与了,却还像个外人,每个人都神神秘秘,说话不痛快。

“这也是我之所以离开南隐核心的原因之一,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南隐变成了这副样子,人浮于事。但张宝的提醒没错,无论是你的突然出现,还是哥舒翰的态度,都预示着这次二审绝对不可能顺利。”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被人叫醒。

随后乘坐一辆简易的马车来到北城高岗上一座富丽堂皇的庄园。

庄园占地面积极大,占据了整个广信城最为尊贵、视野最好的位置。

甚至连郡守府,都在这个庄园的下方,显得这个庄园更为不寻常。

如果有外来的人,定会认为这里会是哪个实封王爷的王府。

但只有南隐的人知道,这里就是隐龙会南隐的总部,屹立在唐王朝南端,一个庞大的颠覆组织的核心所在。

庄园内部的建筑亦修建得富丽堂皇,不但中央有数层高的楼,周围更有亭台阁园。

甚至一条小河穿丘而过。

“这不是个山丘么,水是怎么上来的?”

李嗣业给他指了指山顶的方向。

周游这才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水车。

想来是这个水车负责汲水,供这条潺潺的小河所用。

周游边看边摇头。

“嗣业,隐龙会……不是一个反朝廷的组织么?”

“怎么了?”

“如此招摇,是生怕朝廷不知道么?”

李嗣业也沉默了一下。

“这也是我对长老会不满的原因,希望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一路来到一座侧厅,周游发现这里已经坐满了人。

一群士子文生打扮的人,端坐在大厅周围,年纪有老有少,且个个神情倨傲,有些人甚至目光鄙夷地看着周游和李嗣业二人。

整个大厅人人有位置坐,唯独他们二人没有。

“你就是周九敖?”

为首一个文士打扮的男子站了起来。

他头戴华丽的头冠,身穿锦绣滚边的长袍,手里更是拿着一柄鹅毛扇,再加上颌下的三绺长髯,让周游一瞬间以为是电视里的诸葛孔明。

“我就是,你是谁。”

“在下南隐长老会长史,司徒恺。”他摇了摇手里的扇子,微笑道,“听说周公子自比范蠡,欲把经商一事做大,店铺开满天下,可有此事?”

周游心里一动,这什么情况?舌战群儒?想来这个时代三国的话本虽然在民间亦有流行,但诸葛亮独自出使江东这个桥段还尚未问世,未曾想自己倒是先促成了个千古名局。

“有是有,不过那只是我平生一个小小的志愿罢了。”

既然是舌战群儒,那自己也不妨陪他们玩玩。

“范蠡范子伯是何等人物?身为越国相国、上将军,献计献策,助越王勾践灭了吴国,然激流勇退,三次经商成为巨富,又三散家财,遨游七十二峰,最终在陶丘成仙,世人尊称其为陶朱公。”

“但你周九敖,不过是个沉溺于青楼酒色的纨绔子弟,你小时候,你父亲尚且富有半城,你长大成人,你父亲反而破产身死,何故?”

周游心里冷笑一声。

此人大概是不知道江东张昭,打扮虽然神似,但品性格局却相距甚远。

以范蠡羞辱周游倒也没什么,只是此时提起周游的父亲周辕,实在是语言恶毒。

“人皆有志向,我希望成为范蠡那样的人物,没有什么问题,人也都会犯错,尤其在年轻的时候。我想在座诸位,难保没有人在幼年少年时不会行事鲁莽荒唐,但浪子回头千金不换,且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我想只要认识到问题,并且从一点一滴开始做起,总会积累一个巨大的改变。”

“我从住在富川城外连一餐饱饭都吃不上,到拥有富川乃至苍梧郡最豪华的松鹤楼,并且能够把旗下的拳头产品焗番薯行销整个苍梧郡全景,甚至辐射大唐西南,用了也不过区区月余时间,现如今我不但自己不担心吃饭的问题,甚至还让富川县那些吃不上饭的孤寡老人,都有所依靠,不知道能不能稍微靠近一些范公的成就了呢?”

“其次我父亲出事是因奸人所害,而奸人乃是伙同北隐欲夺我周家家产,并且置我于死地。我父亲生前散尽家财,亦是为了富川那些老无所依的百姓,以及我这个独子能有个舒适的人生,为人父无可厚非,为富川首富亦有口皆碑,如此一位故去之人,在司徒先生口中竟然这是区区一位惨死的破落户,是否有些言重了?”

“而先生身为南隐长史,据我所知隐龙会在与北隐长年累月的较量之中步步退避,如今已经濒临被吞并的命运,先生却只知道坐在这里夸夸其谈,而丝毫不觉得有危机感,又有哪一点有资格讥讽我父亲呢?”

周游的话语清晰干脆,在偌大的厅堂内,丝毫不差地传入所有人的耳朵,李嗣业扬了扬眉毛,颇觉痛快,其余人则有些羞惭低头,有些咬牙切齿,司徒恺更是面上血色褪尽,坐回到了位置上。

“你说的轻松,北隐现在虎视眈眈,杀手都派到了苍梧,我听说他们首席智囊严先生都来到了南疆,换成是你,你又有什么好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