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阴差阳错(1 / 1)

顺子爸到家已是正午,在六月的太阳持续炽烤下,他的上衣被汗水浸湿透彻,黏糊糊地沾在背上。

他脱掉了将就了三天的上衣,将采摘的药草从背包中拿出来,置于两个簸箕中。

一个簸箕里是要拿去晒的,自己留用;另外一个簸箕内的药材存货较多,他需要拿到镇上去换点急用的物品。

洗过澡后,顺子爸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迎面吹着山腰的风,瞬间觉得周身舒爽、人也松了一截。

他一愣神,似是想到了什么,在桶中翻找着刚刚脱掉的旧裤子,在一顿摸索下,从裤子荷包里抓住了那颗捡到的金珠。

他没有多想,直接回到了卧室内。搭着把凳子,从衣柜的顶端拖出来一口小木箱。

木箱虽不大,仅有四十公分的长度,但顺子爸托举起木箱似乎是有点沉。木箱呈方形,箱外的朱漆早已脱落,露出了原有的深褐色,边角被磨得油亮发透,只有四周中心处还残存着几片斑驳的朱红。

打开木箱,只见木箱内壁贴了若干似玉般的大块青色瓷片,瓷片连接处涂有白色胶状物,将其内部整个包裹起来,防止受潮。

箱内有若干小瓷瓶。瓷瓶上贴有纸张封条,红纸黑字,上写着“益气丸”、“跌打粉”、“柴胡舒肝丸”、“大力金刚丸”和“宝肾壮阳丸”等。

除瓷瓶外,另有一些杂物置于木箱底端,如顺子妈以前的首饰、泛黄的破旧小册、几块玉石、两方铜印和若干民国时期留下的银元。

顺子爸在箱中扒了一番,拿起了那瓶“宝肾壮阳丸”,在瓶身的封口纸条上轻轻抚摸着,半晌过后,深深叹了口气,又将其放回。

随后又从众多未贴纸条的瓷瓶中拿了一个,恰巧是最老的那个青釉瓷瓶,是祖上传下来的装珍贵药物的,也是顺子爸最宝贝的那个。这个瓷瓶虽已历经百年,但釉上依旧流转着光泽,瓶身也没有丝毫裂纹与划痕。

打开瓷瓶,顺子爸倒出了里面的细碎的药渣,将金珠随手塞了进去,金珠滑向瓷瓶底部,瞬时金声玉振、脆鸣入耳。

顺子爸塞紧瓶盖,随后将木箱合上,顺势锁上了卡扣,推进了衣柜之上,便将此事抛之脑后。

星期五的时间,总是流逝得飞快。因下午只上两节课,顺子便早早下了课,飞奔至纺织厂寻找妮儿。

妮儿依旧在那棵大树下,翻找着那些破铜烂铁。看着飞奔而至的顺子,妮儿也露出了笑容,对着顺子招手喊道:“顺子哥!”

现在天头还早,太阳依旧高挂天空。顺子见妮儿满头大汗,便将自己的水瓶递给了妮儿,妮儿也不嫌弃,扭开盖子就喝了两口。

虽然前天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令二人有了不愉快的经历,但是两个人彼此之间却变得更加紧密起来。

“顺子哥,咱们什么时候去镇上卖?”妮儿趴在垃圾堆上翻淘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嗯…”顺子思考了片刻,算着父亲采药三天,今天晚上父亲应该是能回来的。

那么第二天应该会去镇上卖药,便说道:“爸爸应该是今天晚上回家,明天得去镇上卖药,咱们随他一起去!”

短暂的商量过后,两人便把此事敲定了下来。

太阳渐渐向山峦间靠近,橙黄的阳光照在两个小小人的身上,两个孩子衣衫背部均凸显着一块深色汗渍。

“妮儿、顺子!”

妮儿妈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此时终于下班了,她从侧门走了出来,朝着两个人孩子招手,喊道:“该回家了!”

“好!”

两人异口同声答道,收拾了片刻,三人向着白杨山方向回家。

半小时后,三人到了山脚下,远远望去,就可以看到山腰上顺子家点着了一盏灯,屋后的烟囱上飘出缕缕炊烟。

顺子知道,这是爸爸回家了,便麻溜地向山上冲去,妮儿也追着顺子奋力向山腰跑着。

屋外,顺子夺门而入,一眼便看见父亲正从后屋端着两盘菜出来。

顺子爸怔了怔,看到满头大汗的顺子,笑道:“怎么,才出去两三天,就这么想你老爸。”

“才没有!”顺子翘起嘴巴,嘟囔道。

“余叔叔!”屋外传来妮儿甜美的喊声,只见她也扶着腰摇摇晃晃、喘着粗气走了进来,和顺子一样,气喘吁吁。

看着两个孩子这副模样,顺子爸也不禁哑然失笑道:“你说你们,跑这么快干啥!站着走一会,然后再歇歇!”

顺子爸站在门外,向山下眺望了一番,没看到那个“想见的人”的身影,便转身向伙房走去,边走边扭头对妮儿说:“你妈等会来了,就让她先别回去了,你们今天晚上就在我家吃,不用回去做饭了,我多炒两个菜。”

当顺子爸进去伙房没一会,妮儿妈也顺着光亮来到了顺子家。

听着女儿的讲述,也没有不好意思,直接进了后屋伙房,给顺子爸打下手。

一个辣椒炒肉,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酸辣土豆丝,还有一个清炒黄瓜,四个菜放在镇上或者是县城只能算是勉勉强强,但对于在山村长大的顺子和妮儿来说,可谓是丰盛至极了。

两个孩子,每人都吃了两大碗饭,撑得肚皮鼓鼓的,完全走不动路,瘫在了椅子上,像个大肚子弥勒佛。

“唉,这次差点就回不来了……”

顺子爸刚吃完,放下了碗筷,沉声对着众人讲道。

众人一听此话,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都写在了脑门上。

“发生了什么?”

妮儿妈忙问道,关心写在了脸上。

结合近日,镇上飘来的无头尸体,顺子瞳孔一缩、瞪大了眼睛,对着父亲脱口而出:“爸爸!你遇见龙了?”

此话一出,众人胸口砰砰直跳,呼吸也变得粗重,堂屋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看着一大两小,三个人六双眼睛中的期盼之色,顺子爸不禁愕然,随后也很无奈,笑道:“呃,想什么呢,哪有龙这种生物……”

话还没有说完,看中三人满脸热切,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吞掉,也不好再吊胃口。

他咽了口唾沫,直接了当说道:“确实碰到了危险,我在第二天晚上休息之前,碰到了一只花豹,大猫!”

“豹子?我们这里也有豹子吗?”妮儿妈惊呼,可能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尖锐,连忙用手轻捂小嘴。

“我也想不到……”

顺子爸沉吟半刻,思索道:“我在这龙江生活了二三十年,没听过山中有豺狼虎豹的。

在我小的时候,听我父亲讲过,他说山中是有豺狼的,后来被村民组成的猎人队打了去……”

“他说在他小的时候,倒是听人说过有大猫袭击村民的事件,不过以前好像是老虎。”

“这么多年来,龙口山只是偶尔会钻出野猪什么的,在山村中流窜,村民进山它们都会绕道走,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说到这里,顺子爸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喉咙。

妮儿妈接话道:“龙口听说龙的事件都比听说大猫的事件多,如今这龙是谣传,大猫连谣传都没有,那怪不得谁都不会想到真有大猫!”

“那可不是……”

顺子爸嘴角无奈撇了一下,接着回忆道:“我正在那烧着篝火,烤着两条鱼,不自觉一抬头,只见那玩意儿就离我十多米远,远远盯着我…”

“那玩意也没比山羊要大多少,但实际看起来比书上说的大一些,可能是比较大的雄性个体吧……”

“我当时虽然一惊,但是并没有慌张……”

开始了,开始了,顺子爸要开始吹牛了,讲到这里,他也开始嘚瑟起来,手臂也在空中胡乱比划。

接着绘声绘色讲道:“只见它不动,那么我就不客气了,我一把从包里抽出砍柴刀,拿在手中,然后站起身来。

说时迟,那时快。我又捡起来一根烧火棍,指着那畜牲,喊道‘小猫咪,过来跟爷爷过几招’,可惜了,它可能是听不懂我的话!”

见妮儿和顺子投来崇拜的目光,两手杵着脸正认真地听着,顺子爸不禁捧腹大笑起来,吹牛道:“只见那花豹正准备上前,我大喝一声,提起了气势向着花豹迎去,准备给它来个手起刀落……”

“那就在这时……”

顺子爸话锋一转,语气开始变得平稳,讲道:“突然起了风,龙口山林上乌云密布,雷电交加,我也顿住了脚,只好先和这豹子对峙着。”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万里无云,繁星密布,这雨说来就来,这种突然下下来的雨最近一个月还真不少,咱们龙江又没有梅雨季,这是奇了怪了……”

顺子爸说到此处,顿时疑惑了起来,昨天晚上的思绪被大猫吓得有点崩,倒没有细想这个问题。

“后来呢?”

妮儿妈好奇问道:“后来这豹子怎么了?”

见妮儿妈如此好奇自己昨天晚上的经历,顺子爸对怪雨的疑惑一扫而空,也不再思考那雨的事,接着道:“我恍惚间听着林中好像有枪响,然后雨就下来了……

想着淋雨容易生病,就主动出击,朝着豹子奔去,那畜牲见我袭来,撒腿就跑,一溜烟就窜进林子了。”

“我也追不上,只好回到洞里面避雨,雨一会就停了。

我提着刀在洞口观望了半天,也没有看到那大猫有回来的迹象,量它也没有回来的胆子,只好作罢,收拾了一下地上的柴火,将就着就睡了。”

故事至此结束,顺子爸也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可惜了,我确实追不上,不然打回来也让你们见识一下豹子是甚模样!”

听到父亲要去追捕豹子并打死它,顺子急了,立马道:“豹子是保护动物,不能打死的!而且抓捕保护动物也是犯法的!”

顺子爸哈哈大笑,摸着顺子的头,说道:“好好,这次老爸就放它一马!”

随即他想到,既然山中出现了大型猫科动物,并且它有袭击人的可能性,这种事情还是得向林业局报备一下。

不过他并不知道林业局的电话,所以准备明天去镇上的时候,特地去派出所一趟,将此事告知。

当听说他明天要去镇上卖草药,两个孩子也嚷嚷着要去镇上,看着两个孩子这么坚决、一脸倔犟的模样,并且妮儿妈也没有反对,顺子爸只好答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