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顺子和妮儿便背着背包、提着一个手提袋随着顺子爸来到了镇上。
顺子爸也是背着个大包,里面装得是提前晒好和头两天采摘的药材。
周末的龙江镇正街上,人群熙熙攘攘。相较于平常,着实要多了几番人气、好不热闹。
龙江两岸的店家竞相吆喝,包子店和面馆的炉子上冒着热腾腾的雾气,缕缕轻烟向四周飘散,消散在行走的人群中。
一缕白烟吸鼻腔中,肉香味扑面而来,鲜咸味的味道充斥着顺子的口鼻,令顺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刚被父亲下的面条填饱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看着儿子眼馋路旁的包子,顺子爸过去买了一笼,递给了儿子,说道:“拿着,和妮儿一起吃,不许一个人全吃光了。”
顺子爸去的地方是镇外围的一家药材铺,药材铺不远处是镇上为数不多的废品回收站,这也是顺子和妮儿要去的地方。
穿过镇中龙江桥,沿着对岸商铺向下游走去,进入巷子中,在几番周折辗转之下,顺子爸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龙江药铺。
龙江药铺是个老铺子,药房的老爷子是顺子爷爷的老友。
这么多年来,药铺卖的药物价格低廉且药效极佳,虽不在龙江中心街道上、处于龙江古镇巷子里边,但“酒香不怕巷子深”,这么多年来,口碑也是没有丝毫减弱,来此购药的老顾客人数依旧不减。
柜台后的老爷子,看着顺子爸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进来,连忙招呼道:“远桦!你来了,快坐,后屋来坐!”
招手之际,将三人引至后屋堂厅。
进入后屋内堂,顺子爸听着老爷子的招呼,忙笑道:“不劳您老费心了,我自己来吧。”
他顺手在这熟悉的厅中抬了把椅子,坐于老爷子侧手边。
顺子和妮儿也打量着四周,一同坐在了顺子爸一旁的椅子上,几只小脚吊在椅上摆动着。
顺子爸端着老爷子刚倒的茶水,轻吹一口气,抿了两口茶,问道:“老爷子近日身体可还硬朗?”
老爷子面相精瘦,颧骨微凸,身体并不壮,留着一把白胡子垂至脖颈之下,听着顺子爸的问候,他用手顺着胡子,含笑道:“没问题,老头子我再活个三五年不成问题!”
老爷子将近八十余岁的高龄,比顺子的爷爷还要大上一辈, 顺子的爷爷刚出生的时候,老爷子还亲手抱过呢。
这么多年来,顺子家和老爷子的药铺一直有着合作,两家关系紧密,互惠互利。
顺子家去龙潭、龙谷采的药材也是尽数卖给了老爷子,当然老爷子也会给一个不错的收购价钱。
平常一些外地的药材或是紧缺货色,顺子爸也都能在老爷子这里及时拿到,对老爷子的为人也是熟悉至极了。
想到此处,顺子爸直接了当开口道:“老爷子,咱们直接看药材吧!”
随后想到了儿子和妮儿来镇上的目的,便对两个孩子说道:“你们两个自己去吧,我在这里有事,你们卖完后马上回来。”
两个孩子闻言点点头,背着书包,提着手提袋,兴奋地就往外面走。
“注意安全!”看着两个孩子一路蹦蹦跳跳,顺子爸在后面喊道。
老爷子不明所以,抬手问道:“他们两个小家伙这是……”
“他们在空闲时间捡了些废品,想着拿去换钱,给妮儿凑药费。”
看出了老爷子眼中的疑惑,顺子爸解释道:“他们捡的那点东西换不来几个钱,不过小孩子有这个心,知道挣钱的辛苦,就随他们去吧!也算是提前锻炼一番。”
“呵呵,不错,小孩子也不能惯着,该干的还是得干,该承担的还是要承担。”老爷子应答着,喝着杯中的茶水思索了片刻,转头对顺子爸道:“远桦,那我们就直接看药材吧,你再带点你需要的回去。”
“行,老爷子!”顺子爸将搁置在地上的背包打开,在墙边拿了一个圆形的扁平簸箕,放于地上。后将药材陆续拿出,分类至簸箕中,呈给老爷子看。
不一会的功夫,经过了分类与称重,老爷子就给顺子爸算好了药材的价钱,引着顺子爸至柜台上拿些缺少的药材。
两个孩子此时,也兴高采烈地回到了药铺,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内心欣喜无比,围绕在顺子爸身旁,等着和顺子爸一起回家。
顺子爸一边念着药材名称,一边在药架上寻着待用的药材,并将其拿出置于药盘中。
这时,药铺外面正站着两个人,打量着药铺的招牌,一高一矮,一瘦一胖。
两个依次进入了药铺,看着里面的情形,高个子男人直接对着顺子爸问道:“老板,有没有现成的雄黄驱蛇粉?”
“要大量的!”那个脸上有着一道疤痕的胖子连忙接话。
听到此话,顺子爸一愣,敢情这两人把自己当成了药铺掌柜。
细细想来,也确实是这样,两个小孩子在一个高龄老爷子旁伴着,只有自己在药柜上抓药,不问自己那该问谁?
顺子爸转过身来,对着两个客人说道:“不好意思,我也是买药的,那位老爷子才是药铺老板,你们问他吧。”
说罢,将脸撇向老爷子,向二人示意。
细看着这两人的模样,顺子爸老觉得在哪里见过二人似的,但也确实想不起来,只好作罢。
刀疤胖子看着找错了目标,尴尬挠了挠头。这时,长有大喉结的高个男人对着老爷子又问了一遍:“老板,有没有大量现成的驱蛇粉?”
老爷子走到两人面前,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禁皱了皱眉头。
虽然二人在下山之后,好好的冲洗了自己的身体,并且在车中换上了干净衣物,但是毕竟那被打死的尸体,确确实实是抛在了车的后备箱里面,一路行至龙江镇,车上难免会带有一些血腥味。
常人是闻不出来,但老爷子做了这么多年的大夫,又开了四五十年的药铺,对各种药材味道敏感的他,又怎会闻不出这血腥味呢?
老爷子在柜前踱了几步,思索着。然后对着二人说道:“要什么品质的,多大量?”
胖子急忙道:“要最好的,不管大蛇小蛇还是什么毒物,见着都能绕道走的那种!”
在胖子叙述之时,老爷子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动,说到这最好品质的驱蛇粉,老爷子心里也活络了起来。
最好的的驱蛇粉可不便宜,利润也是巨大的,效果那真没得说,撒下去后,不仅驱赶虫蛇的效果立竿见影,维持的时间也是极长的,足足可以保证五个日夜都不会遭受虫蛇等毒物侵扰。
老爷子又摸了把胡子,思考了片刻,说道:“这最好的驱蛇粉可不便宜,按斤卖一斤得三十块,我这目前也只有三五斤了。”
看着注视自己的二人,老爷子也不卖关子,接着说道:“不过明天我会来二三十多斤的新货,如果你们要的量大,不着急的话,倒是可以明天下午过来拿。”
“这最高品质的药粉,效果如何?”喉结男子问道。
见二人好像也不怎么关心价格方面的问题,只关系药效,老爷子也就不跟他们兜圈子了,一本正经地说道:“洒下去后,虫蛇在十米外便会绕道走。
洒下去头两天效果最佳,第三天效果会逐渐减弱,维持三五天应该不成问题!”
听到药粉是这般效果,二人相顾一眼,决定多买一些,喉结对老爷子说道:“可以,现在店里面的几斤,还有明天的货,我们都要了!大概要多少定金?”
见二人对药粉没有多问,还价都没有换,老爷子长舒了一口气,见二人也是如此爽快,便说道:“见二位也是生面孔,却如此信任我老头子的铺子,二位拿药量也大,就给你们打个折吧,按一斤二十五来算,如何?”
不待两人回话,老爷子拿着算盘一顿摆弄,说道:“一共三十斤的话,那就是七百五十块,两位给二百的定金可好?”
“没问题,老爷子爽快人!”那刀疤胖子笑道,一边笑着一边从裤子荷包中搜出一些零零散散的钞票。手指在舌尖一点,用湿润的指尖数着手中的钞票,递给了老爷子二百块。
老爷子摸着几张零钱,举着在空中查看了一番,确认没问题,便趴在柜台给两人写着条子。
一边写着,突然想到了那股血腥味,便不露声色地问道:“二位要这么多雄黄驱蛇粉是干甚用的?”
担心二位顾客对自己的对话反感,老爷子又加了一句:“是去龙潭峡谷的吗?那里面虫蛇多,这驱蛇粉倒是必备……”
听到老爷子的问话,二人心中虽有些不悦,但是没有表露出来,胖子见老爷子主动提起了龙潭山,于是顺着往下说,笑呵呵道:“哈哈,老爷子可算是神机妙算了,我们两个是捕蛇人,听说龙潭山虫蛇多,我们也是慕名而来的。”
听着这二位的来历和购买大量药粉的原因,老爷子松了口气,内心的顾虑烟消云散,这血腥味估计就是那蛇的腥味了。
想到自己刚刚还在怀疑两人来路不正,不禁对此生出了一丝抱歉的情绪,便对二人说道:“二位在我这里买了这么多东西,看二位是去龙潭峡谷,那老头子我就送瓶‘解毒丸’给二位吧!”
接过老爷子写的购药订单和那瓶解毒丸,二人连忙道谢。胖子为确定拿货时间,接着问道:“老爷子,是明天下午来拿货对吧?”
“是的,下午两点后,应该差不多!”老爷子肯定地说道。
两人再次谢过,随后相继出了门,老爷子跟随其后,将两人送出。
看着两人快步进入了深巷中,渐渐看不清身影,老爷子也并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门头朝着巷口张望。
接着,他揉了把眼睛,似是看到了什么,面露喜色,呼道:“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