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阿强听了师父的话后,立马跑去灶膛里刮了不少锅灰涂在身上,在大宝小宝几次回头都没发现他后,他确定鬼真的看不见自己。
于是他蹑手蹑脚的跟在大宝小宝后面,心里偷笑,两个笨蛋让你们两个捉弄我。
阿强趁其不备,拔开葫芦塞子,大喊一声,将大宝收了转身就跑。
小宝受了惊吓,等到他跑了才反应过来,抬头大喊:“明叔!明叔!大宝被别人抓走了!明叔!”
客栈二楼的窗户被打开,茅山明探出头来只能看到阿强跑远的背影了,他心一急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却忽视了自己不那么出色的身手,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小宝连忙上前扶住他,茅山明爬起来就要去追阿强,转头对小宝丢下一句“你待在这里”,就一瘸一拐的追上去。
“别跑!”
两个人你追我赶不知不觉跑到了大树林来,茅山明一个飞身将阿强扑倒在地,阿强胸前抱着的葫芦在挤压下“砰”一声裂开。
大宝被摔了出来,神志不清的蜷缩在地上喊着疼。
“还跑不跑!”茅山明使劲压住他,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将他往后拉。
在二人争执不下时,那马贼首领从树上落了下来,张牙舞爪朝他们两个恐吓。
阿强是见过这马贼的厉害的,当即尖叫一声爬起来跑到树后躲着了。
茅山明不明所以,看一眼逃跑的阿强,心道不妙迅速转身往后跑,那马贼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衣服,茅山明不得已脱掉,就要脱身时被马贼拽过还剩一只的袖子拉回去,一拳打在肚子上。
茅山明吃痛倒在地上,阿强见势不妙连忙吹起了号角。
大宝此时已经缓了过来,从地上爬起来,不曾想马贼从茅山明身上扒下来的衣服竟然是双面的,里面外穿就是一件道袍。
马贼看一眼赶来的大宝,抖开茅山明的外衣,一把将大宝包了起来,挟持走了。
“明叔!明叔!”大宝本是鬼,在天地之间是无形的,可无奈裹住他的是一件道袍,他根本挣脱不开。
阿强抓着一根树杈子上前挡住地上的茅山明,明明就是想给这鬼一个教训而已,却没想到让他被马贼抓走了,他内心不免心虚,不敢转头去看茅山明。
不消多时,听到号角声的保安队很快点着火把赶上山来,林九刚刚才歇下,听见动静甚至连外衣都来不及披上就赶来了。
阿强将事情都跟他说了,所有人举着火把站在一处被开棺的坟前,阿强看着空空如也的棺材,对林九说:“师父,他抢走了死尸,还带走了大鬼啊。”
林九说:“他一定是要借刀杀人,利用鬼去整人。”
他说完这话转身看向茅山明,茅山明现在肋下还隐隐发疼,却不忘为大宝辩解,“不会的,大宝鬼性善良,我大叫一声他吓得都腿软,哎呦……”
他忽然疼的叫唤一声,引得林九关注道:“道兄,你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被她打了一拳,道袍也被她抢走了。”
“我看那个妖女会来劫狱,阿强,立刻回衙门!”林九心里算好了她会来,转身说。
阿强大喊了一声回衙门,转身带领大家原路返回,茅山明心里惦记着大宝,跟上前去对林九说:“我也去帮忙!”
“好。”林九停下回过头来看他。
“我要去看见这妖女,我要报这一拳之仇!”他又说。
“好。”林九急着回去,堪堪将他的话听完便应下来,转身快步跟上。
带着认真又带着敷衍的应答,宋玘在一旁听着笑了,他这一笑林九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林九一边快走着一边惊讶的问:“你不是歇了,什么时候也跟来了?”
宋玘皱眉,心中不悦,“你怎么不等回去了才发现我没在家里呢?”
林九听见了号角声猜想阿强可能出事了,情况紧急,他只顾着召集人哪里顾得上发现他跟没跟来?
见他不悦只好带着歉意说:“真对不起,情况突然,我没注意到。”
一旁的茅山明倒是没见过这个人,远远看这体态想来不是常人,宋玘跟林九待在一起从来都将妖气收敛控制的很好,以至于茅山明没发现任何不对。
茅山明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突然凑了上去,看着宋玘问林九:“道兄,这位小兄弟从来没见过,他也是……”
林九客气的笑一声,呃了半晌,想不到一个合适的措辞来介绍宋玘。
反观宋玘淡定的看着林九,林九半天没说出一个字,于是他转头对茅山明道:“宋玘,不是道士。”
茅山明乐呵呵的笑了,还想开口,宋玘却不是很给面子,扭头先走了,留下林九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指指离去的宋玘对茅山明说:“我朋友,脾气有点大,你别介意。”
“不会不会。”茅山明见他也很快赶上宋玘的步伐,不太舒服的收敛了笑容,这小子真大牌。
宋玘听见他的脚步声,头也不回的问:“这人是谁?”
林九回他说:“他叫茅山明,一个茅山道士,与我是同道中人。”
同道中人?宋玘嗤笑一声又带着不屑开口:“一个会一点三脚猫功夫的道士?你确定他能帮上你忙吗?”
林九拧眉,很是不赞成他的话,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茅山明抱有敌意,并且这人他也是才第一次见。
林九为茅山明说话,忿忿不平道:“我不同意你这么说,你太看不起人了,他虽然是不太精进茅山道法,可是好歹是正儿八经的茅山道士,总会有自己没有显现出来的长处的。”
阿强突然又挤了进来说:“师父啊,我看这小子说的没错,这个茅山明就是没用的啊,还养鬼啊!”
阿强一直看不惯茅山明的很,好不容易有个人和他看法一致,不得牟足了劲儿站他这边,就算平时不太喜欢这小子这下看着也亲切了。
林九不敢骂这狼妖,还不敢骂自己的徒弟吗?
他瞪了阿强一眼,语气很重道:“有你说话的份吗?大人说话你凑什么热闹,谁教你随意评判长辈的?”
“不是吧……他也算长辈?”阿强感觉到不妙,但还是忍不住顶嘴。
“怎么不算?我与他称兄道弟,我二人就算平辈,你是我的徒弟他自然就算你的长辈!我看你的礼义都学狗肚子里去了!”林九喝骂道。
平日里对他管教松懈,纵容惯了他的无法无天,目中无人,身为保安队队长又让他骄纵惯了,性子愈发难管。
这算是林九为数不多的一次重话,让一向备受宠爱的阿强被骂发懵,他呆呆转头想寻求宋玘的支持,宋玘睨他一眼,面无表情说:
“忘了说你,整日不学无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每天净干一些混账事。今夜要不是你心胸狭隘想着报复两只小鬼,这鬼怎么会被马贼抓去,之后用来对付你们,你才是最没用的。”
阿强犹如晴天霹雳,脸白了三分,颤抖嘴唇指着宋玘半天说不出话来,呜咽着说:“你你你太过分了,我师父都没这么说过我。”
宋玘冷着脸看着阿强捂着脸跑开,一旁的林九一言不发率先走了,宋玘一愣,才发觉他是生气了,连忙迈出长腿追了上去。
“你生气了?”宋玘拉住他的手腕。
林九脚步不停,反手挣开,平静的反问他:“我不应该生气吗?你莫名其妙的骂了我徒弟一顿,又莫名其妙的评判我的朋友,我应该感谢你吗?”
宋玘看着自己的手被掸开,心中微微震惊了一下,他真的生气了,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过分了,宋玘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怎么了,紧抿着唇不说话。
沉默着走了一路,林九身边紧跟的人忽然说了一句对不起,一刹那林九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震惊的转过头去,宋玘低头对他说:“对不起,刚刚就当我胡言乱语的。”
林九本身就是个好脾气的人,他肯放下身段道歉林九就已经没有生气可言了,他虽是说话恶毒了些,可是并没有说错什么。
“罢了,本来的我的徒弟就是个蠢的。快些回去准备吧,今夜怕是别想休息了。”比起眼下糟糕的情绪,林九更心忧的是即将前来救人的马贼。
宋玘想到那个马贼,开口说:“她要真的如此难以对付,我来助你。”
“求之不得,必要时刻你可以出手相助。”毕竟
依靠一群神仙队友还是很难将这妖女拿下。
“那你还生气吗?”宋玘问。
“我没空。”林九头也不回走了。
衙门里,为了埋伏住马贼,林九将自己锁在了最靠近牢房的房间里,房间上空布有开过的草绳网罩住。
房间外的衙门大堂由茅山明坐镇,他们将村子里所有的公鸡都抓来放血,茅山明接了满满一盆鸡血。
宋玘坐在椅子上,转头问林九:“他为什么接这么多鸡血?”
林九解释说:“鸡血克邪祟。”
宋玘说:“我懂,可是你才接了一碗。”
林九此时已经将房间落了锁,和宋玘待在里面,他瞥一眼桌子上才从外面接进来的鸡血,对宋玘说:“他害怕,取以量多。”
“那那些放了血的鸡怎么办?”宋玘又问,他拧着眉,觉得有些浪费。
林九却敲响了心中的警铃,想到宋玘毕竟是一只狼,野狼可是很爱下山头吃农户圈养的鸡,大惊问:“你饿了?”
宋玘沉默了,刻板印象,妥妥的刻板印象,他无语的说:“我是狼,但我和牲口还是有区别的。”
林九发觉自己误会,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宋玘转头盯着大堂里学着林九坐着的茅山明,看着他身上穿着林九的道袍很是不顺眼。
“为什么把道袍给他?”宋玘问。
林九也不想过多和他解释,反正等会茅山明肯定不会好过,于是说:“他愿意穿他就穿嘛。”
说完这句话林九就发现宋玘没动静了,只是盯着茅山明的背影看,也不搭理自己,林九有些郁闷他怎么不接话了。
场面冷了下去,林九也不爱说了,两个人都盯着大堂看。
大堂里端坐着的茅山明只觉得背后发冷,禁不住抖了抖,他缩了缩脖子朝四周看了看,心道这妖女该不会来了吧。
正在此时响起来敲门声,茅山明一个哆嗦站了起来,一下端起了装着血的木盆,对周围的人说:“去开门啊,去啊,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