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劫狱(1 / 1)

一个小弟哆哆嗦嗦小步挪过去开门,门栓被从卡扣中抽开,茅山明紧闭着眼睛,也未曾看清门外是何方妖孽,端起血盆就往外泼。

“搞什么啊老兄,牛记给你们送粥啊。”门外端着粥的伙计一身鸡血。

茅山明睁开眼睛,大吃一惊,泼错了人不免心虚,他左看右看着弟兄们,讪讪道:“加点鸡血,鸡血粥嘛更好吃的。”

虚惊一场的弟兄们一甩手,心情很是不好的说:“切,你自己吃吧。”

茅山明只能掏出两个铜板放在他拖板上,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麻烦你再送一份来。”

内间的林九站在门后,一看是闹了乌龙,无奈摇摇头重新坐下。

一旁的走来走去的宋玘忽然轻笑一声,不大的笑声引得林九侧目,林九心知他是在笑话茅山明,他也懒得再去和宋玘辩解,只是紧抿着唇以表自己的不喜。

宋玘停住,鼻翼轻动,他又微微仰头嗅了嗅,转头看向门外,“来了。”

林九跟着转头,大堂里茅山明正抱着盆子对又响起的敲门声感到疑惑,难道钱给少了?

还没有等到去开门,大门就“砰”的一声被一股外力破开,众人惊地回头,一看是已经失了理智六亲不认的大宝。

“鬼啊!!”所有人吓得扔下手里的东西四处逃窜。

茅山明咽了咽口水,尝试安抚大家,“大家不要怕,我认识他,他不伤人的。”

茅山明看向大宝,“大宝,我是明叔啊,你还记得我吗?大宝?”

大宝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纯真善良的大宝了,他被马贼施了邪术,穿着道袍的人在他眼里自动转化为了一只大鸡,可以吃的那种。

于是乎,茅山明摆着手让大家不要害怕的样子,在大宝眼里就是一只跳着舞等他享用的美味佳肴。

所以大宝朝茅山明冲了过去,他眼里已经没有明叔,他嘿嘿的傻笑着,撕下的布条在他眼里就是可口的肉块。

茅山明被他追的满屋子跑,可大宝偏偏谁也不追就逮着他咬。

宋玘靠着铁门眯了眯眼,这鬼显然是中了邪术,怪不得林九将道袍脱了给茅山明穿。

他低下头看着正蹲在地上扒着门看热闹的林九,问他:“你怎么知道这大鬼会这样的?”

林九从热闹中抬起头,半真半假的说:“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算出今晚上不适合穿道袍而已。”

宋玘一下好奇了,也蹲下来问:“所以你算也不能全然算出事件的结果吗?”

“哪有那么神。”林九看他一眼,“窥探天机你以为是那么好玩的吗?”

林九才懒得和他说太多关于道法的事,俗话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谁知道这头狼妖是不是为了打探消息,了解自己,然后报一个狗血的隔世仇什么的,还是提防点好,他们两个人哪有那么熟。

宋玘摸了摸鼻子,他不愿意说就算了。

这时实在对付不过来的茅山明只得把大宝往内间引来,还没等他站稳就被大宝按在了铁门之上,茅山明死命抵着大宝的脖子,不让他咬到自己。

林九内心觉得好笑,面上却不显,侧头看着一人一鬼胶着。

茅山明察觉到他凑了过来,一边抵抗一边责问林九:“为什么他只咬我不咬你呢?”

林九好心说:“你把道袍脱了不就没事了。”

茅山明看着大宝嘴里咀嚼着的黄色布料,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这臭小子,等他醒过来自己一定抽死他。

“你知道你还给我穿!”茅山明委实气到了。

林九耸了耸肩道:“是你自己要威风的嘛。”

“我不要威风了,你快救救我啊!”茅山明喊道。

林九无奈从栏杆的间隙中伸出手,从破败不堪的道袍上撕下一条布来,捏着它在鬼迷心窍的大宝眼前晃悠。

两三根长羽在眼前晃来晃去,大宝飞速眨了眨眼,想去逗弄,一时松开了对茅山明的桎梏,趁此机会林九一把扔下了布,电光火石之间抓住了大宝的衣领,狠狠地往后拽将他按在铁门上。

茅山明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得以喘口气,还没有等到他手忙脚乱的将道袍脱下,那边的林九一个是失神,手一松,大宝从他手下逃脱出来。

茅山明见状又是一声惊叫,道袍还没脱下来又开始满屋子被追着跑。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茅山明的叫声响彻云霄。

林九见状也只得放下桃木剑,掏出钥匙开锁,刚刚打开门不忘转头对宋玘交代一句:“你留在里面,当心那妖女从里面进来。”

宋玘抬头做了个放心的手势,转身看向牢狱里被捆住扔在角落里的马贼。

屋顶的角落里传来刀刃摩擦草绳的声音,宋玘抬眸,将浑身的气息隐匿,站在暗处一动不动。

林九口中的妖女将网割开了一个口子,悄然无声的从房顶落下,她扫视牢房一圈,并没有发现守卫。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料到转身却对上了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妖女一惊,看清了暗处还挺立着一个人影,明明着屋里只有两股来自牢房里的气息,现场何时出现的第三个人。

她顿时弓起后背,汗毛乍起,对面的人危险性未知,在宋玘没有动作之前她也不敢动,只能瞪着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宋玘。

在两个人僵持期间,铁门被人推开又合上,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宋玘挑挑眉看向一旁趁林九解决大宝时偷溜进来的茅山明。

这个三脚猫功夫的道士在转身后对上了妖女的眼,吓得赶忙转身想要开门出去,茅山明拧了几次门锁无果后,腿一软跌坐在地。

他听到离他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很是轻视的笑声,茅山明一转头,这才想起来宋玘也在里面没出去呢。

他看看妖女又看看宋玘,这妖女看了他两眼后又将目光放在宋玘身上,茅山明顿时悟了,他干脆一蒙双眼,直接装死。

他们两个人战斗吧,反正用不着我的。

妖女看着宋玘不敢轻举妄动,再三的挪步子试探他都没有出手,于是直奔牢房里被捆住双手的兄弟,她用力将捆住两人的绳索扯断,转身就打算把他们带走。

身后的“兄弟”却用绳子把她套住,用力将她吊了起来

“拉紧了拉紧了。”阿强阿德两个人拽着绳子,妖女不断呲着牙挣扎着。

两个人拉着绳子走出门外,阿强对阿德说:“你拉着绳子,我去关门。”

阿德一慌:“我一个人怎么拉得动?”

“也是。”

阿强转念一想,目光移在宋玘身上,这个小子从一开始就没帮什么忙,阿强看不惯有人比自己还能偷懒的。

于是他对宋玘说:“喂,你来帮忙拉绳子。”

宋玘抬头看向阿强,眼里有些厌恶闪过,但只权衡过一瞬,还是走了过去帮助阿德拉绳子。

他比阿德快高过了一个头,站在他旁边很不是滋味,况且这人的古怪很让人难以喜欢,于是阿德也对他说:“你一个人拉着,我也去帮忙关门。”

他一走,两个人分担的重量全部转移到宋玘一个人手中,还没等宋玘使劲,牢里的妖女找准了机会用力挣扎晃来晃去,偏偏两个人关个门半天没关上,宋玘手劲一松,被绳子拉了进去。

关门的两个人眼看不对想要跑过去帮忙,正好被快速合上的铁门关了进去。

宋玘松开绳子,阴沉着脸被气的说不出话,他看着两个蠢货,想一走了之让他俩死在里面算了。

这下好了,四个人全被关在了牢里。

阿强阿德知道眼下形势不对,加之宋玘这人周遭的气场很是低沉,两个人紧紧抱住缩在角落。

妖女不敢惹宋玘,那就拿阿强阿德两个开刀。宋玘忍着耐性看着他们掏出一个竹筒,打开盖子后就朝妖女泼去。

“你不要过来啊,我可是有师父的圣水的!”两个人害怕的闭着眼睛,拿着竹筒的手抖的厉害。

宋玘抽了抽鼻子,一股尿骚味飘了过来,他很快知道两个人拿着的竟是林九的……

宋玘额角的青筋直跳,他实在忍无可忍,抬脚把两个毫无下限的人踹了出去。

妖女见状不对,后退一步,两只手满满抓着什么朝三人撒过来,宋玘一挥袖躲了过去,身后却传来两个蠢货的叫声。

他低头一看,地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深红色的大蟑螂,宋玘素来喜净,看到这世上最肮脏的物种满地爬后,一阵头皮发麻。

他强忍着恶心,闪身到妖女跟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狠狠掼在牢房的铁门上。

让你用这恶心的东西丢我。

铁栅栏顿时受力向外弯曲,掐住脖子的手还在不断用力,短暂的缺氧让她使不出力气反抗,妖女两眼泛白,嘴角溢出黑血,宋玘眼皮一跳,生怕这血流到他的手上,立马松手,妖女趁机抬腿一脚踹来,宋玘飞速后退躲避这一击。

这妖女反应极快,趁他来不及上前,反身从被她撞弯曲的铁栅栏留下的大空中溜了出去。

茅山明这会又活了过来,眼看这妖女就要朝自己走过来,他干脆直接站了起来,拿着一根长杆将门上暗藏的一处平台的水桶勾下来。

两个被绑住且封了口的马贼露了出来,茅山明一指上面,在妖女看过来时又立马趴在地上装死。

妖女悲愤的大喊了一声,朝自己的手下跑过去,尽管台上的两个马贼死命的冲自己的老大摇头,但是她并没有领会到,之前一步作两步爬上了楼梯。

妖女准确地踩中了林九布置的机关,高台的两个马贼应声落了下来,被绳索吊在半空。

妖女赶忙跳下来,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太好了,他们终于自相残杀了。”阿强阿德才从蟑螂的阴影中脱离出来,听到这话的妖女立马看过来,直直朝两个人冲去。

宋玘刚刚才使了净身术将全身来了个消杀,抬眼就看见刚刚的罪魁祸首跑过来,面前刚走出去的阿强阿德两兄弟又拼命往牢里跑。

宋玘扯了扯唇角,使坏将妖女一脚踢进牢里,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从外屋转移到了内间。

茅山明连忙爬起来,扒拉着门对林九喊道:“快快快快,快快快!”

林九抬头一看屋里的局势,把手里的大宝一扔,掏出钥匙丢了过去。

茅山明抓紧时间开门,林九三步作两步赶过来,蹲下看里面的情况,牢里他的徒弟拼命的逃亡,牢外的宋玘皱着眉,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

“快点,来不及了。”林九说。

大门刚一打开,茅山明就窜了出去,林九站起身跑进来,顺手拉下一道草甸门,牢里的两兄弟刚好绕过妖女钻了出来,和林九擦肩而过跑到一旁躲着。

林九一进来就和追出来了妖女交上了手,宋玘站在一旁看战况,正思考要不要也和他们一起跑出去,这里交给林九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