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你当我义父吧(1 / 1)

林九发现宋玘这几天开始穿了些其他颜色的衣服,虽然谈不上十分多彩,但是不总是一身黑色了。

今天还不用发带,换了根银色的簪子把头发簪起。

林九方从外面回来,路过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调侃道:“怎么,不穿黑色衣服了?”

见他看出来了不同,宋玘亦步亦趋跟了上去,“你不是嫌弃黑色不好看?”

林九才将东西放下,手边递来一碗水,他接过喝下,道:“谁说的,黑色也好看。”

毕竟他人又长的不差,身量又高,妥妥的衣架子,披个麻袋都好看。

宋玘得了赞美,快要忘形,喜滋滋问:“那你觉得我穿什么最好看?”

林九道:“不穿最好看。”

空气中沉默了下去。

要命,林九放下碗,本想开个玩笑,没想到话一从自己嘴巴里出来,显得格外正经。

他看见宋玘很明显的怔住,手上紧了紧自己的腰带。

林九摇了摇头,看他下一秒大有脱衣服的意思,连忙开口解释:“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宋玘抿了抿唇,没说话。

林九被他一动不动盯着,有些不自在,转身回屋里去了。

他跟了进来,看着林九整理了半晌的东西,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突然问:“林九,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林九抬起头看他一眼,摇摇头说:“不知道。”

宋玘走过去,“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林九感到怪异,东西也不理了,“你怎么怪怪的?”

宋玘不回答,只是问:“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林九还是摇头,说:“没呢。”

宋玘走近他,“你不考虑找个伴侣吗?”

林九说:“没想好。”

宋玘喉间一梗,喉头上下滚动,张口说:“我……我……”

突然想到什么,他的眸子暗了下去,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林九奇怪看了他一眼,问:“你怎么了?”

宋玘闭了闭眼,转了话锋说:“我,我怎么样?”

林九一笑,“你很好啊,处处帮我。”

宋玘心中有一瞬的难过,不是的,不是这个。

他又近一步,低声祈求他:“你抱抱我。”

林九这才察觉他情绪不对,一脸担忧,抬头去看他:“你怎么了?”

宋玘不说话,走过去伸出手臂从他腰间穿过,拥抱住他。

他伸过来时,林九的手臂下意识的微微抬起,再眨眼,宋玘已经将他抱住。

林九懵着脑袋,抬手放在他肩上想要推开,又听他说:“我求你了,抱抱我。”

宋玘闭着眼靠在他肩上,自己还有事没有完成,尚不能向他坦白心意,爱不能宣之于口,实在令人难受。

林九不知道他好端端的突然怎么低落成这个样子,只是听着他的语气,心里难得软了下来,放在他肩上的手滑了下来,回抱住了他的腰身。

“宋玘,你怎么了?不开心?”林九也是难得,没有一巴掌拍死他。

他的声音比起以往不知柔软了多少,宋玘耳尖一颤,心里跳的厉害。

他习惯性的用脑袋蹭了蹭他,深吸了口气,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林九……”

“嗯?”林九总觉得这一声听上去不太好,眼皮跳了跳。

他不说话了,林九心里有些不安,松开了环住他的手臂,说:“好了没,放开我了。”

“宋玘,你干什么!”

林九的身体突然腾空,他慌乱无比,下意识重新抱住他,声音有些走调,等到臀部挨上了厚实的桌面,他才放下七上八下的心来。

宋玘将他抱起来,转身将桌上摆放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推倒,将林九放到了他的书桌上。

他用膝盖顶开他的两腿,跻身进去,重新靠上去抱住他。

林九算是反应过来,这番姿势太过奇怪,也太过暧昧,他有些恼羞成怒,一甩手给了宋玘一巴掌。

“你又发什么神经!”

宋玘轻哼一声,脑袋歪了过去,口腔内壁被牙齿划破,血腥味溢出。

他舔了舔破口,一声不吭重新挨上林九,用力抱住他,说:“你当我师父吧。”

林九打了他一巴掌,原先还有些心虚,害怕他生气,听他没头没脑又来一句,十分气愤。

“你是不是有病?”

林九不搭理他,铆足了劲想要推开他从桌上下来。

宋玘不在意他骂人,又问:“你当我师父吧,好不好?”

林九看着他脸上的五个指印,想也不想说:“不好,你时不时就发神经,谁要你当徒弟。”

宋玘抓住他手,覆在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又问:“你讨厌我吗?”

林九心中微动,自然是不讨厌的,只是觉得这也太奇怪了,好朋友之间也是要保持一点距离的。

他抽回手,忍住了又给他一巴掌的冲动,说:“不讨厌。”

宋玘抱住他,脑袋埋进他颈边,闷声说:“不当师父,你当我义父吧。”

林九瞳孔地震,抬脚一把踹开他,翻了身从桌上滚落,稳稳站在地上,内心被他吓到,看也不看从桌上抓了一瓶墨汁朝他砸了过去。

他惊慌失措大吼一声:“你是不是疯了?!”

他也不躲,任墨水砸在身上,浓黑的墨汁泼洒,将他一身深蓝色的衣服染的漆黑。

宋玘不去管,嗅着散发出来的墨香,看着林九说:“我只是想和你有关系。”

林九后退一步,心有余悸,皱着眉说:“可是我们不是朋友吗?”

宋玘抿唇,一想也是,觉得自己贪心,许久后才说:“朋友不够。”

林九上下看他两眼,确定他不会突然发疯后,才开始朝门边挪动步子,“那做好朋友行了吧。”

宋玘眨了眨眼,有些失落,但也只能低头道一句:“哦。”

林九见他正常了,松了口气,指了指乱七八糟的书桌,命令说:“好朋友,把桌子给我收拾干净。”

宋玘目送他飞速逃离房间,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他扫一眼桌面,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新衣服,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我就说了黑衣服方便些。”

他一挥袖子,身上染了墨汁的蓝衣重新换回了一身黑,宋玘揉了揉太阳穴,边收拾他的桌子边嘟囔着:“我又惹他生气了,晚些再去道歉吧。”

“你师父呢?”宋玘找不到林九,喊住了阿强询问。

阿强看着他的侧颜一愣,惊讶地一把捂住嘴:“你的脸怎么了?”

宋玘后知后觉摸上有些发疼的脸颊,冷冷看他一眼,“关你什么事,林九呢?”

阿强撇撇嘴,“村里刘长青家。”

宋玘一路从村里问到了刘长青家的院子里,刘长青开门见他先是一愣,不敢直接过问他脸上的指印,看了两眼后把他带了进去。

刘长青对宋玘很是好奇,一路止不住偷偷看他,和他脸上的巴掌印。

进了房间,他打断了自家父母和九叔的交谈,对林九道:“九叔,你朋友找你来了。”

刘父刘母立马站起来说:“快请进来啊。”

宋玘默不作声地走进房间,看也不多看其他人一眼,直直朝林九走去,低眉小声说:“我想出去一趟。”

刘长青的二姐,刘长熙,自从他一进来开始,眼睛就快挂在他身上,一动不动盯着。

刘父刘母外加刘长青姐弟,纷纷好奇地看过去,先是被他脸上清晰的红色巴掌印吓到,然后偷偷打量着这个面生的男人。

林九背着手,神色冷淡,看见他留下的、还没消去的巴掌印先是一愣,然后心虚地轻轻哦了一声,说:“随你。”

刘长熙的目光在他二人身上看了个来回,同样将他们对话收入耳中,捂着嘴偷偷笑了。

宋玘点了点头,得了放行,转身抬脚离开。

刘父重新坐下,好奇问:“九叔,这位是?”

林九刚想回答是朋友,余光看到那道人影还停留在门外,眉心跳了跳,说:“我好朋友。”

刘父呵呵一笑,说:“倒是不怎么见过哈。”

人影离去,林九捏了捏腕骨,说:“他也是这一段时间才来找我玩的。”

只有刘长青一人,联想到那道掌印,看着林九笑的一脸耐人寻味,林九眼皮一跳,抬头看向他,不解问:“你笑什么?”

刘长青收回了呲着的大牙,有意无意点了点脸颊,正色道:“没有啊,九叔你和你‘好朋友’的关系真好呢。”

他特地加重了“好朋友”三个字,林九心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地厉害,心率有些不齐,林九站了起来,匆忙和他们道别了。

刘父起身去送客,刘母奇怪道:“九叔的朋友脸上怎么会有一道印子呢?”

刘长青说:“说不定是被打的。”

刘母讶异:“谁打他?九叔吗?”

刘长熙捋了捋头发,淡淡说:“好朋友嘛,打打闹闹很正常的。”

宋玘回到妖域,到处寻找,买了块大朱砂,他又去找阿姐要了个盒子,将朱砂装了进去。

年陈的嘴角抽了抽,端详了半晌那令人难以忽视的巴掌印,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嘴:“你脸上怎么搞得?”

宋玘摸了摸火辣辣的脸,不在意说:“我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罢了。”

“他?那个道士?”

“嗯。”

轻轻?年陈看着那个指印,横看竖看也看不出“轻轻”来,她扶额无语,“还是你们玩的花。”

晚上,宋玘就抱着这一大块朱砂回到义庄,放在林九桌上,为今天冲动的行为道歉,求取他的原谅。

林九看着这一大块朱砂沉默不语,他是很神经,但是每次道歉也不是一星半点的快。

林九关上盒子,说:“宋玘,你真的很奇怪。”

宋玘抬头,褐色的狼眼在昏暗的烛光下闪了闪,随后说:“遇见你后才奇怪的,我自己都感到奇怪。”

火光跳跃,林九的心脏也跟着那烛火跳了跳,有些道不明滋味,他拿起小镊子提了提矮下去的灯芯,回避宋玘的目光。

“好了,我没生气,你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