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他在求偶(1 / 1)

林九觉得宋玘很怪,所以这几天都在避着他,阿强觉得师父很怪,干什么都躲着宋玘。

林九从药房里出来,抓过阿强跑到街上去,阿强被他拽着衣领,余光看到宋玘怀里抱着个精致的木制盒子,站在院子里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阿强觉得怪的不得了,他问师父:“你们又吵架了?”

林九说:“吵什么吵,哪里来架天天吵。”

阿强说:“那你干嘛天天躲着他。”

林九说:“你不觉得他这几天很奇怪吗?”

阿强眼珠子滴溜一转,“哎呀,男人嘛,每个月都有这么几天的。”

林九没听出来他在说玩笑话,皱眉问:“哪几天?”

阿强:“……”

“是生病了?用不用我给他抓两服药喝一喝?”林九以拳击掌,自言自语,带着几分忧心。

阿强还是不说话,表情怪异。

林九愣了愣,看他的表情一下明白过来,踹了他一脚,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最近太献殷勤了。”

自从那天晚上他抱来一块朱砂开始,他便天天找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送来,一开始林九怕他多想,收下了。

后来他送的太多,林九遭受不住,不收了。宋玘没辙,就偷偷摸摸溜进他房里,把东西往他房间各个角落里塞。

实在受不了,林九最近只能躲着点他。

阿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睿智的光芒,他看着师父说:“他像是在求偶。”

“你说什么?”

阿强说话时,恰好一旁的小贩开始吆喝,林九没听清,皱眉看过去。

阿强一下子怂了,摇了摇头,说:“没什么的,你不是要买药材吗?我们快去吧,等会儿被人买走了就没了。”

“哪有这么巧。”林九松开眉头。

“不好意思啊九叔,最后一批被和崇堂的买走了,没了。”掌柜搓了搓手,抱歉一笑。

“没事,麻烦了。”

林九黑着脸出来,剜了阿强一眼,乌鸦嘴。阿强后背一凉,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回去吗?”阿强突然又问。

林九一想家里还有只狼妖,头一疼,摇了摇头说:“暂时还不,逛逛。”

两人走后不久,掌柜方才打了个哈欠,一揉眼睛,再睁眼,柜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眼也不眨的盯着自己。

掌柜手一抖,问:“先生抓什么药?”

宋玘靠近,两手撑在台上,问:“方才来的人,买的什么?”

掌柜摇头:“您说哪一个?”

宋玘说:“褐色长衫的,瘦瘦的,小胡子。”

掌柜的恍然大悟,“九叔啊。”

宋玘说:“是的,九叔。”

“这……这方便告知吗?”掌柜上下扫过宋玘一眼,觉得眼生,没在九叔身边见过这人。

宋玘斩钉截铁道:“我认识他,你尽管与我说。”

见他还是摇摆不定,宋玘抬手,袖间抖落一颗碎银,掌柜眼睛都睁大了,立马抓起来放在嘴里磕了磕。

老天爷,是真的,赚大了。

“方便的方便的,只不过九叔要的药材已经没了,他自己都没买到呢。”掌柜麻溜地将碎银收进包里。

宋玘不在意地在桌上敲了敲,有些不耐烦,“无妨,写下来给我。”

“先生等着,我这就给您写出来。”掌柜的很快在柜台上铺开一张宣纸。

笔尖刚要落下,宋玘喊了一声,想到上次请回来的那个郎中,写的字龙飞凤舞的,认也不认出,生怕他们这些懂医理的写字都这般,他叫停了这掌柜。

宋玘在纸面上轻轻一点,说:“写字周正些。”

掌柜愣了愣,没动,又听他带着些许别扭说:“不然我识不出来。”

掌柜一下想笑,但又不敢,怕他不高兴将银子收回去,于是吸着两边的脸颊,死死咬住,憋着笑落笔。

掌柜尽量克制住想要连笔的冲动,一笔一划写着,不到一会儿,宣纸上落下两行周正的楷字。

宋玘看他撅着嘴写字,心里明白他在嘲笑自己,黑着脸夺过那张宣纸。

好在楷书他能认出,大致扫了一眼,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出去了。

亏他还一笔一划写着,勉强能认出,半点比不上林九的字好看!

林九带着阿强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就是不想回去。

他们远远看见前方道路中央聚拢了一堆路人,等他们慢慢悠悠快要晃到那里,人群突然散开了,四处涌去。

林九懒得在人堆里挤来挤去,皱着眉带着阿强等了一会儿,等人群开始疏散了些,他才贴着街道边上走过去。

正走着,林九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刚生出回头去看的心思,突然辨别出是谁的声音,没了兴趣。

后方的两个人正好一路说着跟在林九师徒身后,林九再不想听人家的谈话,这对话已经钻进了他耳朵里了。

季舍妄说:“抓了三只了,明天再出来看看还有没有吧。”

司见秋说:“还要抓?”

季舍妄说:“做了那么多笼子,总不好扔了吧。”

司见秋问:“我看抓这些都是小狗,小笼子就够了。你偏院里那个笼子做那么大干什么?”

季舍妄说:“可以看看能不能抓大狗。”

阿强显然也听到了,知道他们在抓狗,心里居然第一个想到了宋玘,要是他知道自己同类被抓了,肯定会很难过的。

季舍妄在前面的人肩上拍了拍,毫无意外之色,佯装惊喜道:“是九叔啊,好巧啊。”

林九无奈转过身来,“好巧,季老爷和司先生抓狗呢。”

“是的呢,给家里添添生气。”季舍妄笑的温柔。

司见秋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季舍妄将手里的小笼子提高了些,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笼子里的狗甚小,像才断奶的,被他一晃慌得哼唧叫起来。

林九瞥过那只小奶狗一眼,没有说话。

反倒是季舍妄,笑眯眯地又问:“九叔看看这狗怎么样?”

林九仔细端详了那狗半晌,认真说:“老爷很会挑,这狗前胸宽阔、骨架结实,爪子大鼻头湿,眼睛还很亮,很健康,是条好狗的。”

听了这话,季舍妄更是满意了,笑的大声,一揽司见秋的肩膀,开心道:“不是我挑的,二叔挑的。”

司见秋看出林九没什么心思和季舍妄周旋,季舍妄也是个没眼力见的,司见秋不愿意再耽搁人家,拉过季舍妄到身后,对林九道:“九叔,我们还急着安顿这狗,不打扰了。”

林九松了口气,说:“等下次有机会林某再登门拜访。”

季舍妄一笑说:“很快就有机会的。”

林九不再搭话,带着阿强回去了。

一整个下午都没见着宋玘,林九虽然是轻松了不少,但是真的不见着他人了,心里又不免有些空荡荡的。

阿德从外面跑进来,找到林九,擦了擦汗水说:“九叔啊,今天宋玘没找到你,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他出去玩了,晚上回来。”

林九心里犯嘀咕,他要是想找自己还不容易,还带什么话,麻烦。

“哦,知道了。”林九淡淡说。

犯不着天天报备行程,搞得跟奴役他一样,转念一想,上次自己多多少少因为这个生了气,宋玘以为自己很在意,将这个事放在了心上。

可其实呢,自己很在意他去哪里、干什么去、什么时候回来吗?

笑话,并不,他林九从来不关心这些屁大点的事,从不。

林九不动声色站了半晌,盯着地面发呆,脸上面无表情不显山水,心里一堆的吐槽写下来够铺满一整张宣纸了。

阿德见他出神,抠了抠脑袋瓜不理解,转身跑开了。

晚上,林九沐浴过后也没见宋玘找来,正想着他是不是转性了,突然想到什么,提着灯把屋里每个能藏东西的角落翻了个遍。

还好还好,他没有再偷偷送什么东西来。

林九把灯放回桌上,从书柜上随手抽了本书,想着睡前看一看。

方才坐下,他就注意到了手边的一排书排的有些不对劲,有一部分书微微往外凸来,像是被里面什么东西顶出来的。

林九不由得皱眉,将那几本书都取了下来,一个四方的鼓鼓的油纸包从里面滚落下来,林九眼疾手快,在它落地前伸手捞住。

拿在手上有些许重量,还没拿近,一股淡淡的药味就传入鼻腔,林九展眉,将书放了回去。

纸包被包的很难看,除了四个角还算方正,其他地方尽是褶皱,止不住往外凸来,显得鼓鼓的。

林九笑了一下,第一个想到宋玘,只有他一天闲着没事干,也没人做生意把东西包成这样的。

打开纸包,果不其然,里面安安分分躺着的,就是今天自己没有买到的药材。

林九端详了半晌这些发苦味的草药,指尖动了动,重新将其包了回去。

只不过林九的手艺实在欠佳,实在还原不成他原先那个皱皱巴巴的样子来。

他心念微动,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宋玘?”

门外吹过一阵风,没人应答他,只是门扉被风吹得轻轻拍了拍,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

“宋玘?”林九抬了抬声调,又喊了声。

可能宋玘是真的想拜自己为师的吧,不然费这么老大劲干什么,林九想不出所以然,只觉得可惜。

可惜宋玘是只妖,不然以他的资质来看,又有钱又有天赋的,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很难不动心要他做徒弟的。

林九只能想到这层,但是想通到了这个层面,他又觉得不满,只是想拜师又何必做到这份上呢。

他一下又想不通,心里莫名堵的慌,刚取来的书也没兴致看了,随手又塞了回去。

他想吹了灯早早歇下,但是奈何脑子又实在清醒的很,睡不着。

左右一想,林九站了起来,打开抽屉,将这些天宋玘发神经似的塞来的东西全都取了出来。

他像没事干了一样,把这堆大大小小的东西抱进怀里,重新一件一件地摆回房间里、原先宋玘藏这些东西的犄角旮旯。

最后一个东西是个样式简洁不得了的木镯,深绿色的,林九多看了两眼,自己手上也戴的有个木镯,不过是黑色的,不大相同。

林九将看不清材质的木镯塞进柜子下面,拍了拍手站了起来,等到他解了外套走近床边,才跟突然回神了一般一拍脑门。

自己真是跟宋玘待久了被传染了,大半夜也发什么神经藏东西,有病一样。

他刚想转回去将刚藏好的东西一一取出来,一想更觉得自己是疯了。

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他一脚踢在墙上,带着气掀开被子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