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玘散开妖气,义庄走了一遍不见林九的气息,他冥神,范围扩大到整个镇子,还是一点察觉不到。
他有些慌神,但一想,他有能耐的,不可能受季舍妄这种人牵制了。
但又一想到他那个二叔,是个不知底细的,现下又不见那个二叔在他身旁,宋玘焦灼起来,想离开去找他。
季舍妄却没有放他走的意思,继续道:“如何?猜到了吗?你猜他如今是生是死呢?小狼妖。”
他一句是生是死让宋玘的心口紧了紧,离去的脚步又转回来,呼吸不由的加重了些。
他藏匿的妖气终于爆发出来,掀飞了周围的傀儡,瞳孔猩红。
“小杂碎,你敢用他威胁我?”
季舍妄掩面,长发飞舞,七百立马闪身挡在他身前。
季舍妄眼中闪过兴奋,好纯粹的妖气。
他推开七百,站了起来,继续刺激宋玘,“是不是整个镇子都找不到他?担心吗?害怕吗?”
宋玘的脑子开始平静不下来,忍不住的胡思乱想,心中一急,觉得这人聒噪,扰乱自己的心,只想给他杀了好去寻林九。
宋玘一言不发,乱了阵脚,闷头直直朝季舍妄冲了过去。
还没到跟前,却见季舍妄勾了勾唇角,宋玘心道不好,抽身想要退开,迎面却是一桶冰凉的液体铺天盖地浇下来。
猝不及防,喉鼻猛地吸入了不少这些东西,宋玘一抹脸,胸腔里呛的厉害,一阵火辣撕扯他的心间。
是酒,宋玘大步退开,满脸涨红,浑身散发浓重的酒味,熏的他连眼睛都有些发红。
他猛烈的咳嗽着,有些站不稳,只感觉一阵头昏眼花。
季舍妄大笑两声,站了起来,他毫无惧意走向宋玘。
“小狼妖,特意为你准备的烈酒呢,味道如何?”
宋玘的眼睛已经无法聚焦,脑子里还牵挂着林九的安危,他忘了使用妖力逼出酒气,只是红着眼睛,紧皱眉头,踉踉跄跄走过去,想要抓住季舍妄的领带。
“林九呢?我问你林九呢?”
眼里的世界旋转难停,他伸出去的手还没挨着季舍妄的衣领,脑袋昏沉,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季舍妄冷眼看着,宋玘在倒地后顿时幻化成了一匹体格庞大的黑狼。
季舍妄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身子软绵,闭着眼睛醒不过来。
“这狼妖真大只,比我见过的狼都大。”季舍妄抬脚离开,“还好做的笼子有够大。”
几个傀儡随着七百腰间的拨浪鼓响起,又重新直挺挺的站起来,取出网兜将黑狼罩住,面无表情拖着他离开义庄。
等到一行人慢悠悠的离开义庄,躲在院子外墙根底下的阿德才白着脸出来。
他遥遥看了一眼网里的黑狼,两条腿抖如筛子,阿德心惊胆战地跑向驿站,要了匹马,一刻不停往白云镇赶去。
客栈里,吃饭正吃的好好的,林九突然觉得下腹一热,紧接着整个人变得强烈不安起来。
他莫名一阵心悸,胸口发闷不已,不得已,林九放下筷子,伸出手开始掐算。
阿强见状开口询问:“师父,你怎么了?”
林九皱着眉,掐了半会不见眉目,有些坐立难安,他站起来,“不然我们还是今天赶回去吧。”
刘老板一愣,“九叔,这是怎么了?”
“是有什么事吗?”郑洲抬头。
林九忽觉自己过于敏感,他摇了摇头坐下来,“没有,我只是有些不放心。”
阿强想了想说:“不放心什么,家里没什么让人不放心的啊?”
郑洲扣了扣脸颊,“您放心好了,宋兄不是说了三日后才回来嘛,他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林九立马想到书房里宋玘的留言,转头过去看他,“你们不是说没看见吗?”
郑洲心虚,一下闭了嘴,低头扒饭。
阿强问:“师父,你担心宋玘啊,可是好端端的他能有什么事呢?”
“我没有。”林九一口否定,心跟着他的话跳了跳,随后又说,“我只是有些不安。”
众人不敢再调侃他,纷纷安慰他一定会没事的,气氛不太愉快的用完了一餐晚饭,他们回到楼上房间休息。
阿德一路不停赶到时,天已经快黑了,他从马上下来,颠簸一路,忍不住扶着墙根吐了个干净。
四处打听下来,他不敢歇息,立马跑到客栈,冲到二楼啪啪拍门。
“师父!师父!”
房门打开,是刘老板,他见阿德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出来。
“阿德,你怎么来了,找九叔有什么事?”
阿德着急的从他门口离开,“我师父呢?”
所有人聚在林九房中,阿德得以喘息喝了一大杯水,最后才说:“师父!宋玘被季舍妄抓走了!打晕了!”
林九“哗”的一声站了起来,脸色沉了下来,“被抓走了?抓他干什么?季舍妄?”
阿德被他突然起身吓了一跳,跟着站起来,急躁躁的,“我亲眼看见的!”
怪不得,怪不得,今天眼皮跳了一下午。
林九来回踱步,拳头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刘老板一惊,不理解问:“季舍妄抓宋兄弟干什么呢?”
林九同样不明白季舍妄的目的,但是他也没空和他说这些,转头一问:“你可是骑马来的?”
阿德点点头,“是的。”
林九和他们说:“我得赶回去,你们留到明日早上再回吧。”
刘老板说:“不是,九叔,你先别着急,我们想办法再回去救他,不能让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回去……”
“我不着急。”林九边否认边走到窗边,打开窗子探头向下看,问阿德,“马在楼下吗?”
阿德说:“就在楼下。”
二楼,对林九来说没有什么高度。
他一手撑着窗,轻身一跃翻了下去,稳稳落地后立马解开了红马的绳子,林九一抓缰绳,翻身上马,双腿夹紧马腹,飞驰而去。
这还不急……
二楼说跳就跳的。
阿强见他直接从二楼跳下去,冷汗快要掉下来,连忙跑过去,“我的天哪,这得亏是二楼,他可以直接‘刷’的跳下去,要是三楼咋办。”
刘老板顿了顿,说:“三楼就‘咻’的跳下去。”
只有郑洲趴在窗边,盯着越来越黑的天空,不免担心,“这,天这么黑了,九叔不会有事吧。”
刘老板眼睛一闭,说:“咱们也赶回去。”
宋玘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桶冷水毫不留情将他泼醒,他浑身一激灵,立马翻身站了起来。
他的脑子还有些昏沉,但是这会儿能反应过来了,屏着气,没有理会眼前模糊的人影,一点一点将酒气排了出来。
“咦,竟然这么快就醒酒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宋玘慢慢睁开眼,眼里已经恢复了清明,他环顾一圈,竟然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金属的大笼子里。
这个笼子有大半个人高,刚好够把狼身的宋玘困住。
宋玘将一身的水掸去,朝着笼子外半弯着腰的季舍妄吼了一声。
“小狼妖,笼子住的可舒服?”季舍妄笑眯眯的问。
宋玘吐了吐息,在他错愕的神色中,摇身一变,恢复了人形。
前段时间在街上见人用笼子抓狗时,宋玘还真没想过会有不要命的将他用笼子关起来。
他变回人,站不直身子就席地而坐,冷冷看着季舍妄。
“你以为这笼子关的住我?”
季舍妄呵呵笑着,绕着大笼子转了一圈,轻轻在笼顶拍了拍,说:“自然困不住你嘛,你天生神力不是吗?我知道你有本事,但是小狼妖,你看看这漂亮的东西是什么?”
宋玘坐直身子,定睛随他的手指看去,呼吸一窒,是符箓。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凑近认了认,这笔锋,是林九的符。
宋玘转头看了一圈,笼子的四面都被他贴上了符纸,黄符稳稳粘在笼上,显露着它的可靠。
宋玘紧了紧拳头,几乎是咬着牙关问他:“你哪里来的符?”
季舍妄捂嘴一笑,“想必你比我清楚这是哪里来的。九叔给的嘛,很大方的,给了好几张呢。”
林九的符,宋玘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这东西挨上了真不好受。
宋玘眼下无心管这些,既然出不去就不急出去,他又问:“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林九呢?”
季舍妄淡笑,指尖绕着一缕头发,“哦,还在想着他啊,我骗你的,他好好着呢,在隔壁镇子看风水呢。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
宋玘先是愠怒,随后心里一轻,没了后怕,他也就不着急想办法出来了,想看看这人要搞什么名堂。
他心情好了不少,怪不得整个镇子都没有他的气息,原来根本就不在镇子里。
“你抓我来干什么?”
宋玘到这时才问出了问题的关键,他此时此刻才明白过来,这个季舍妄不是冲着林九来的,而是冲着自己来的。
季舍妄怜爱的看他一眼,道:“终于长脑子了,你脑袋里除了九叔,还能装些其他的东西吗?”
宋玘蹙眉,除了林九,他不能忍受任何人骂他蠢。
他姐也不行。
即使关在笼子里,要弄死他的方法也有很多种,只不过宋玘不想罢了,不然光是召唤莫重出来,都够捅他个百八十刀了。
季舍妄背着手,笑说:“我也不想这样的,小狼妖,只要你乖乖配合一下,将你的妖丹借我用用,我自然会放了你的。不然的话,我只好将你的妖丹活剖出来喽。”
“妖丹?你要妖丹做什么?”宋玘来了兴趣。
季舍妄说:“你不需要知道,只需要给我你的妖丹就行。你这么纯粹的妖气,妖丹一定很纯净。”
宋玘立马道:“不可能。”
要妖丹?想都不要想,更何况妖丹还不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