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玘(1 / 1)

第二天被庭院里的孩子说话声吵醒,林九睁开眼才发现天已经不早了,他这几天来难得睡了个好觉,居然不知道昨晚上是怎么睡着的。

脑子逐渐清明,他坐了起来,巡视一圈屋里。

昨晚上是梦吗?宋玘真的来过了吗?

林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昨晚上分明弄脏了的,现在却干干净净一片纯白,什么印子都没有留下。

难道是梦?

听见阿强的喊声,林九应了一声,穿了衣服出去。

老四冲过来抱住他,“爹,你起来啦!”

林九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些难为情的说:“睡了个懒觉。”

“走了走了,吃早饭啦!”老三过来拉住他,老二抿唇跟在后面。

林九被他们拉着小步走,无意间瞥到庭院里晾衣服的竹竿上挂着的一件半干的中衣,他停住,喊来阿强。

“什么时候洗的?”

阿强跑过来,顺着他手指看过去,摇摇头说:“不是师父昨晚上洗的吗?我今天早上起来就看到了。”

自己昨天晚上才没有洗衣服,林九拉了拉自己内里衣服的领子,反应过来昨晚上不是做梦,是宋玘真的回来了。

原来他回来过了,又走了。

他不仅又对自己施了法,还将自己的衣服扒了拿去洗了,然后又给他换了件衣服。

“爹,怎么了?”老二拉了拉他。

林九:“没什么,走,去吃饭了。”

中午,许久没见的季舍妄带着他二叔来了一趟,林九给司见秋把了把脉,观他面色还不错,身体没有之前那么严重,就知道季舍妄将他照顾的极好。

林九收回手说:“有些生气了,不过还是要好好照顾病人,刚开始调理起色确实很快,不过到了后期就会慢下来,不那么明显了。所以还是要慢慢来,不要着急,这副药再持续两个疗程,之后再来找我看一看。”

“多谢九叔。”季舍妄当即点头应下,看一眼司见秋无奈又问,“不知道休养期间他能不能饮酒呢?”

司见秋脸色一黑,掐了他一把。

季舍妄疼的呲牙,没出声,看着林九希望他说不可以。

林九站起来,轻笑摇头,“别说酒了,连茶都少喝一些吧。”

得了他的准话,季舍妄高兴了,司见秋却嚯一声站起来,不明白问:“酒我理解,茶也不行?”

“茶多为寒性,你身子羸弱最忌寒气入体,茶喝多了对你不好,不过也没有人成吨饮茶的,少喝点就是了。”林九说。

季舍妄说:“看吧,我早说了要多喝热水。”

司见秋剜他一眼没有说话。

林九点点头,赞同道:“多喝热水确实要好一些。”

小蜘蛛们突然在他们谈话时跑进来,老三扑进林九怀里,仰起脸撒娇道:“爹,带我们去街上玩儿好不好?”

“去街上?我还有客人呐。”林九愣一下,朝季舍妄那边挤了挤眼。

季舍妄和司见秋见到三个孩子俱是一愣,转过头去看他。

“九叔?这是你的孩子?”

林九头疼,好歹他们也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只能含糊说:“蜘蛛精。”

两人一下明白过来,这是那只蜘蛛精的孩子,不过已经化成了人,不知道怎么认了九叔做爹。

季舍妄一见有些心动,没有细想就脱口而出:“三只哎,可以给我一只吗?”

司见秋惊得抬头,“孩子给你?!”

林九哗的转头看他,瞪大眼,“给你?”

又要把他们送走吗,小蜘蛛们被吓到,愣在原地,一下抱住林九。

“爹,不要把我们送人!”

林九被他们抱住,一言难尽地看向季舍妄,“不好意思,这不行的。”

司见秋冷汗直流,这个季舍妄,先前要人家宋玘的妖丹,现在又要向九叔讨孩子,九叔没给他劈成两半真是脾气好。

“对不起九叔,他开玩笑的,不用当真。”司见秋忙打圆场。

林九也被他吓出汗来,连忙去安慰几个要哭出来的崽子。

“不送人,但是我现在也没法带你们出去玩。”

老四立马擦了眼泪,凑上去说:“那阿强师兄带我们去可以吗?”

林九看向门外,阿强阿德扒着门露出半个脑袋看进来,心虚地笑了笑。

“行吧,早点回来。”林九点点头。

怀里的娃娃还是没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林九头疼地问:“还有什么事?”

老三不好意思说,看向老二,老二指了指阿强说:“师兄说没钱。”

老四求他说:“爹,给点钱吧给点钱吧,我们买糖吃。”

林九无法,将他们抱下去,摸出几枚铜币放进老二手里,“行了去吧。”

看着他们离去,季舍妄才抱歉道:“是我冲昏了头了。”

林九摆摆手,“没事,如果他们偏偏只认我的话,我倒不介意全都送给你养。”

季舍妄说:“对了,之前府里东西被盗一事,还得多谢九叔帮忙寻回来。”

司见秋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面上,轻轻朝他推去,“一点薄礼,还望九叔收下。”

见林九没有动作,司见秋又说:“之前多有得罪,九叔不计前嫌为我治病又为老爷找回失物,如此心胸已经令我们很内疚了。这不是什么非常贵重的东西,只是想和九叔交个朋友。”

林九长叹一声,将盒子移至自己手边,当是接受了他的诚意。

“交个朋友。”

小贼落网后,这几日,经典场面再次在义庄上演。

不少人学着季舍妄的做派,拎着不少好东西登上义庄的大门,以着道谢的借口,将传闻中九叔的三个孩子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不管是东西被偷了的还是没被偷的,都有各种借口上门来,只是为了看一眼九叔的孩子是什么样的。

毕竟那是九叔,大名人,突然有了孩子谁不好奇。

那门槛遭受了生命所不能承受之重,终于在林九的目光下退休了,他只能叫人来修,离谱的是,工匠师傅拎着小箱子赶来时,一进门就乐呵呵地问他:“白白胖胖的小门槛在哪儿啊,让我好好看一看。”

“……”

竟然也是个来看热闹的。

几个孩子打闹着从院子里跑过,工匠师父眼睛一亮,“哟,九叔,你家这门槛真可爱。”

林九没话讲,拉着他转了个圈。

“我家门槛在这儿,谢谢你。”

修了半天,师傅告诉他修不了,明天再上门来给他安一个。

第二天他领了一个人来,乐呵呵地和林九说:“这是徒弟,跟我学手艺的,带他来见识见识。”

徒弟眼睛像他师父一样亮起来,“哟,九叔,你家门槛真有灵气。”

“……”

林九扶额,“是夸门槛还是夸孩子?”

“孩子。不是,门槛。”

他们在外面修门槛,小蜘蛛们就在林九房间里玩捉迷藏。

老三最喜欢爬上爬下,和他们玩捉迷藏也是这样,老二找半天找不到他,一看他竟然爬到了房梁上去蹲着。

“老三,你下来,太高了!”老二仰头。

老四肩上趴着老大,老大在一旁煽风点火,“他这算不算耍赖皮。”

老四应和,“算算算!他耍赖!”

老二皱眉纠结,也不知道这能不能划为耍赖。

上面突然传来老三一声惊呼,吓得几人立马抬头。

老二:“你怎么了?”

老三露出个脑袋,手里抓着一块黑绳穿着的青色玉佩,挥了挥手说:“我发现个好东西!”

他在几个人的催促下,掌心出丝挂在梁上,顺着蛛丝滑到地上,站稳后又将蛛丝收了回来,举起玉佩说:“上面有字!”

“是个数字。”老二只看出了这个。

他们都还没学过认字,认不出玉佩上的“九”字,翻看了半晌没说话。

老大心念一动,又生出了鬼点子,“这个一看就很贵,我们拿去卖了换成银子。”

老二大惊,一口回绝,“不行,在爹的房里发现的,一定是爹的东西,他知道了我们会被骂的。”

老大:“那他为什么把这个藏在房梁上面?”

老二:“我不知道,反正不能这么干。”

玉佩不大,但做工却很精致,狼形图腾的纹路很是逼真,青色的玉身油润亮泽,看上去漂亮极了。

他们吵他们的,老三低头把玩着这块玉,认出了上面的狼图腾,他大喊一声打断两个人。

“别吵了,你们吵的我一个大两个头了。”

“……”老二住嘴,低头看他,“老三,是一个头两个大。”

老大:“没文化。”

老三闹了个脸红,将玉佩递过去,指着上面的狼头说:“这个一定是爸爸的。”

他们都知道,宋玘是狼嘛,这个上面有狼的图案,一定是宋玘的东西。

老大恍然大悟,“是啊,那他为什么把这个放在爹的房间里?”

“当然送他的呗。”老二冷笑一声。

老大不满的啧了一声,老四怕他们又吵,立马跳起来说:“去问爹去问爹!”

他们挤作一堆跑出去,林九前脚刚送走了两个师傅,后脚就被他们围住。

宋玘真是给他留下好大一个烂摊子,义庄上下就没有人会带孩子,自己也是,每天就喂他们吃饭哄他们睡觉,其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在几个孩子都算听话,不哭不闹,有的林九陪就欢欢喜喜闹做一团,没有的陪也不耍脾气,乖乖跟着阿强阿德他们一块儿去玩。

这下他们又抓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跑过来,仰头问他:“爹,这是什么?”

林九蹲下,接过那枚闪着青光的玉佩,翻了个面,看到了那个九字。

拇指滑过玉佩表面,在那个字上轻轻摩挲,又是狼图又是佩玉,林九真是很难不想到宋玘。

林九收了玉佩,问:“你们在哪里找到的?”

老三说:“你房里的房梁上。”

林九一愣,他不知道是什么又藏进自己房里的,转念一想又不对,说不定也是那次一起藏的,只不过自己没料到他连房梁上也会藏点什么。

林九说:“这个是玉佩,可以用来戴在身上的。”

“那个上面是什么字?”老二只关心那个不认识的字。

林九说:“是‘九’,一个数字。”

老大爬上老四的头顶,“是爹爹的名字吗?”

林九站了起来,戳了戳老大,说:“可能吧,这就得问你……问宋玘才知道了。”

怀里的玉有些硌人,这块玉也是宋玘的小心思吧,狼形玉佩刻着自己的名。他是只狼,他的名字释义又是佩玉。

心思真是很明显了。

林九不由得笑出声来,给自己这么一块象征性极其明显的玉,不好意思拿出来居然藏到房梁上面,真是幼稚。

就是不知道这次他要多久才能回来了。

(ps: 我在想要不要给季司两个人一个结局,就是再写点他俩的部分,完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