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县令出来说话!”“鄂陵县怎有这等鸟官!夏县令出来!”“鸟官!见不得人乎?”“待乃公前去砸开这破门!”“诛杀乱国逆贼!”
此起彼伏的吼声引得越来越多的过路行人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走在左侧身形微胖、身着黑色布袍的男子低声道:“师兄,此城与郢都相邻,确颇为萧瑟。”
身着白袍男子微微点头,“入城时,城西一些衣衫褴褛的农人正在搭建房舍,想来应是避难至此的百姓。城东村落亦寥寥无几,由此观之,钟离城内并无世族子弟亦或大商。
侧头看向男子,“三师伯稍后便到,我等立即返回住处,等候传令。
两人加快脚步,拐向左侧街道。
一名身形高挑的黑衣男子从怀中摸出一个布袋,取出十蚁鼻钱,递给对面留有一绺山羊须的中年男子,“掌柜,这香皂、肥皂香气扑鼻,想来所用物料不菲,何以如此低廉?”
中年男子接过蚁鼻钱,放入铜罐,“在下亦是略有所闻,此物乃一位不知名讳奇人所创,在下店内之物,乃是受人所托,放置于此代为售卖。”
“多谢掌柜。”
男子转身离开。
待脚步声远去,中年男子立即收敛笑容,转身向进入后堂。
姚骐端起茶盏,“窦兄,这批剑客自入城之后,多整日居于住处,偶有离开亦是前去购置日常所需。”
窦瑨放下茶盏,蘸了些茶水,“若所料不差,此二十人非普通剑客,乃是”
在案几上写下‘楚墨’两字。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迅速传入两人耳内。
一名身着棕色布袍,面颊高挺的男子疾步来到两人前方,“先生,十名面相凶恶的中年男子前来投宿。”
窦瑨眉头微皱,断然回道:“林掌柜,吩咐下去,即刻令店内女侍收拾房舍、庖厨准备膳食;杂役备妥马料。”
看向姚骐,微微点头,“我亲自前去应对。”
林掌柜领命离开,窦瑨、姚骐两人亦起身离席。
一名身着黑色布袍,下颚有一绺山羊须,须发微白的男子自怀内取出布袋,摸出一锭马蹄金走上前去,放到柜台上。
“掌柜,即刻六间准备卧房,膳食送到房内。”
堆满笑意的窦瑨慢条斯理的将取过马蹄金,细细把玩着,“客官宽心便是。在下已吩咐下去,卧房正在收拾。”
将金子收入怀内,拱手笑道:“不知各位客官可有忌口之物?”
男子伸手扶起窦瑨,“肥羊炖、面饼、羹汤即可。”
窦瑨拿起毛笔取来一封短简,“多谢客官。“
请随在下前往后院,膳食稍后便好。”
林掌柜拱手回道:“东家,一切准备妥当。”
姚骐微微点头,“告知众人,一切如常,莫要胡言。”
林掌柜转身离开房内。
“掌柜言谈更似士子,不知掌柜师承何处?”
窦瑨拱手回道:“客官目光如炬,在下佩服。在下从商实乃不得已而为之。”
左侧过道处,十二名女侍各自端着一个托盘向窦瑨等人走来。
为首的两名身着青色曲裾,脸颊圆润的女子疾步上前,向窦瑨等人肃拜行礼,“东家,诸位客官,卧房已收拾妥当。”
“哈哈!”
中年男子拱手笑道:“掌柜营商有道也。”
伸手请女子先行,“请!”
窦瑨拱手回道:“开门营商,自是应以客官需求为首。她二人乃女侍长,客官有何需求派人至前方柜台告知林掌柜,林掌柜自会为客官料理,在下先行告退。”
转身离开。
站在右侧的女子再次行礼,“客官随婢子来。”
转身返回向后走去,男子侧头看向身旁两人,微微点头后,随女侍前往偏院。
身着青色曲裾的女子与另外三名女子面向中年男子,肃拜一礼,“婢子先行告退。”
男子拱手笑道:“多谢侍长。愿东家商事繁盛。”
“多谢客官。愿客官福寿绵延。”
女子转身离开房内。
院外,一众女侍向各自房内男子施礼后,纷纷退出房内,待两名女官来到院内,众人转身离开。旋即,院内只剩下男子与一众弟子。
待脚步声远去,众人立即转身返回房内,关上房门。
窦瑨径直走入书房,来到姚骐对面落座后,端起微凉的茶汤一饮而尽,“若所料不差,这批楚墨弟子当是前往中原相助魏国。”
放下茶盏,俯身看向姚骐。
姚骐沉声回道:“如此,这批剑士翌日必然离城。待探听过后,派人暗中跟随。”
“正是。”
两人起身离席,拐向右侧第一个书架前方,姚骐走上前去按下上边第二格书架旁按钮。旋即,书架滑向左侧,一道石门显露眼前,窦瑨走上前去,向左右两边依次转动石门上的圆柄三次后,按下圆柄,推开石门,两人立即进入密室。
“老师,我等该如何行事?”
思忖片刻,中年男子沉声回道:“两日后起行,先行前往雍丘。”
转身看向端坐于下方右侧席位的另外两人,“稍后,你二人换套便装,前去告知你师叔,请你师叔先行前往雍丘等候。为师要在此查勘一番。”
两人拱手领命。
端坐于首席的年轻男子拱手问道:“弟子亦有所感。此店掌柜谈吐有度,似是通晓营商之道。”
男子捻须一笑,“长风颇有长进矣!”
‘乎!’
窦瑨放下竹管,拿起一方的铜盖盖上,将竹管放入暗格内,按下圆孔按钮,“此人眼力不凡,方才听其所言,目下楚墨一众弟子亦各怀心思。”
姚骐亦放下竹管,“如此,这位三师兄似可结交。”
“正是。”
稍许,两人将竹管重新收好,离开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