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显简陋的卧房内,一名身着灰色布裙的妇人拿着一把猪鬃所制的笤帚跪在炕上清扫着炕上灰尘。与之相邻的卧房内,一名头梳垂髻,身着灰色布袍的男童正手捧竹简,伏案细读。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
男童放下竹简,“一语道破兵争之要,此篇要义正在‘奇’、‘正’二字。”
重新拿起竹简。
老者转身看向站在右侧,身型消瘦、脖颈右侧有一处黑痣的男子,“韩鹏,你确实要如此?
韩鹏再次拱手,故作悲伤状,“还望三叔成全小侄。”
老者微微皱眉,“莫要作此妇人之状!”
俯身扶起韩鹏,“小雅待人宽和,信儿天资聪颖,自今而后,汝当戒赌,老夫为你谋份正当差事。”
死死盯着韩鹏双目,“汝可应否?”
韩鹏赶忙拱手,“应!小侄多谢三叔。”
‘唉!’
老者转身走到前方那已然发白的木门前,伸手敲门。
“信儿,你且回房。”
妇人走到门口,看向左侧围墙外,“三叔,您自行入内便是。”
疾步返回屋内,走到自己卧房,自炕上木柜内取出一个短剑,暗藏于袖口,重新回到正堂。
稍许,老者与韩鹏等五人推门而入,来到内堂。
妇人退至男童卧房门口,“三叔请上座。”
老者拱手回道:“多谢。”
又狠狠瞪了下韩鹏后,走到正北方席位坐下。
思忖片刻,转身看向妇人,“小雅,少仲已故三载,你独自一人抚育信儿已是不易,阿鹏对你亦甚是欢喜…”
妇人转身施礼,“多谢三叔,小雅即嫁与少仲,便为少仲之妻,绝无更改!”
站在中间的韩鹏眼见好事无望,又不敢上前强夺之际,当即向两侧男子施以眼色,自己亦慢慢退向门口,大声嚷嚷。
“小雅!自你与大兄成婚之时我便钟情于你,而今,大兄已故,我韩鹏自当为小雅余生思谋。”
故意抬手抹面,看向院外,“我韩鹏对小雅之心,天地可鉴!”
此番看似真情流露言辞顿时引得一众路人停下脚步,与其相邻的左邻右舍纷纷来到自己墙头。
“那韩夫人竟与小叔相好乎?”………“俺觉着不似…”…“那小妇人待人和善,与我等邻里亦谦逊平和。”……
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院内之余,亦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跟在扶苏身后,端坐马背之上的方叔冷冷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人群,“不妙,若任由此等恶毒言辞传开,那母子将无法于此处立足矣。”
翻身下马。
走在左侧的方武亦翻身下马,“公子,容属下前去劈了这鸟人!”
扶苏将缰绳扔给站在右侧的一名男子,“莫急,此等恶徒,需有同等对策。
冯兄,方兄,附耳过来。”
稍许,扶苏抬头看向三人,“我先退至一侧等候。”
转身自男子手中取回缰绳,牵马走到小径下方一株杨树前,将其拴好,取出干肉,静待好戏开始。
冯渊拔剑出鞘,恶狠狠地大吼着,“姓韩那鸟人在何处?给乃公滚出来!”
方武、方叔两人与一众兄弟亦是横眉怒目,手持利剑,疾步冲向前方。
“闲杂人等让开!乃公利剑可不识人!”
冯渊疾步走到站在木门右侧一男子前,“姓韩那户人家居于何处?”
男子立即拱手,战战兢兢地退到一侧,“此…此处便是”
‘哼哼!’
冯渊持剑指向院内,“姓韩的,给乃公滚出来!你个鸟人毁吾妹清白之躯,令其含恨而终,乃公今日丁不饶尔!”
方叔故意提高声音,“公子,这厮好赌成性,少时便拈花惹草,而今已欠下巨额赌债,近日听闻其正在谋划其兄家眷,将其卖掉,以偿还和胜赌坊哩!”
站在身后的男子跨前一步,“公子,属下已查实,这厮名韩鹏,此处乃其兄宅院。”
冯渊断然喝道:“甚好!待回府后,公子论功行赏!”
“原来如此!”……“俺说嘛,那韩夫人多好一女子,怎会与此等腌臜之物为伍。”……“散了…散了!”
韩鹏手持利剑疾步来到木门前,剑指冯渊等人,“尔等何人?为何玷污某家名声?”
‘呵呵…’
冯渊还剑入鞘,故意抬头,俯身韩鹏等五人,“尔便是鸟人韩鹏乎?”
‘啧啧!’
方叔、方武两人退至一侧,“鸡冠头,鸭舌面,听乃公一言,尽早重新投胎,换副面孔矣!”
“哈哈哈哈……”“若未细看,当真不知也……”
趴在自家墙头的邻居轰然大笑。
“尔等找死!”
韩鹏一脚踹开木门,疾步来到冯渊三人前,持剑急刺之际,后方,那名老者与韩夫人疾步来到冯渊身前,老者跨前一步,拉过韩鹏,‘啪’一巴掌扇再韩鹏脸颊。
“逆子!随老夫回去!”
一把扯着韩鹏脖颈,疾步离开。
韩夫人上前一步,肃拜一礼,“多谢公子相救。妇人感激不尽,若公子不嫌舍下寒酸,请公子入内歇息。”
冯渊与众人赶忙拱手,“多谢夫人。此乃我家公子之策。”
韩夫人忙回头看去,只见正扶苏牵着马向众人走来。
“夫人莫要言谢,在下最是看不得此等龌龊之辈。”
韩夫人疾步迎上,“如此,请公子入内歇息。”
“多谢夫人。”
众人各寻一处,将马拴好后,进入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