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着灰色布袍,面颊丰厚的男童双手叠放于前方,“吾儿,今日夫子所讲何学?”
站在对面身着黑色布袍的男童强忍着笑意,正色拱手,“回禀阿翁,夫子今日讲‘仓颉造字’。”
灰袍男童转身走到身后竹椅前坐下,“细细道来。”
男童立即收敛神色,拱手回道:“因仓颉造字,儿今日方知‘天’、‘地’因何而来,‘天’者照耀大地;‘地’者开垦耕田、修建房舍,人居此二者之间,得以繁衍生息。”
灰袍男童故作捻须状,颔首赞许,“甚好,甚好!”
站在他右侧的身着褐色布袍的女童走过去,拉住男童双手,“吾儿当勤修之。”
男童再次施礼,“儿谨记阿母教诲。”
一名蹲在南面的男童放下手中长约三寸的木炭笔,拱手看向对面两名男童,“将军,此图”
‘梆!’‘梆!’‘梆!’
蹲在正门左侧,与两侧女童以泥土搭建房舍的一名女童起身看向身后,“快去禀告夫子,有客前来。”
走向前去开门。
站在正堂左侧的一名男童转身踏上台阶,拐向左侧走廊。
其余正在玩耍或似方才三名稚童般模仿家中父母的一众孩童亦停下动作,向门口走去。
女童抬手擦拭着面颊,“不知三位先生所为何事?”
王青阳走上台阶,蹲下拱手,“小友面颊因何沾染泥浆?”
女童再次施礼,“此乃夫子所作课业,令我等于嬉玩之中,感知父母之不易。”
撅起小嘴,看向王青阳,“先生尚未告知小女所为何事哩!”
“哈哈!”
王青阳拱手回道:“我等乃庞夫子好友,得知夫子居于此处,特意前来拜访。”
‘哦!’
女童伸手请三人入内,“请三位先生入内。”
王青阳抬头摸向女童额头,“在下可否抱小友乎?”
“可。”
女童张开双臂,“请姐姐抱。”
王青阳抱起女童,进入院内。
“哈哈哈哈!妙不可言!”
赢成蛟、赢子祈两人亦跟随身后。
“三位先生好生怪也!”“不见我等乎?”
一众孩童纷纷跟随于三人两侧,或不停地看着三人,或低声嘟囔着。
“诸生,早课已毕,先行下去歇息。”
庞嘉疾步迎上嬴成蛟三人。
一众孩童当即停下脚步,躬身领命后,各自结伴散去。
庞嘉伸手请三人先行,“三位贵客,请入内一叙。”
赢成蛟拱手回道:“多谢先生。”
四人转身向正堂疾步走去。
四人各自落座后,嬴成蛟拱手笑道:“先生授课之法颇见新意,着实令人赞叹。”
庞嘉拿起一旁的火镰、燧石,“在下实不敢当,此策乃公子南下之时与我等所提。公子曾言,‘鬼谷子’以一人之力,竟可教授兵家、法家、纵横家弟子,可见其授课之法方才是真正践行孔子‘有教无类’之志。’”
赢子祈拱手回道:“寓教于乐,此其时也。”
赢成蛟正色拱手,“先生,在下乃扶苏叔父,此番南下,正是辅助扶苏克成此番大事。”
赢子祈、王青阳同时拱手,“晚辈赢子祈/王青阳拜见先生。”
庞嘉拱手看向两人,“两位小友不必多礼。”
回身看向赢成蛟,“先生南下,方才合乎常理。”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大笑。
庞嘉续道:“三位身份尊贵,自不可与我等同居一处。东侧宅院已收拾妥当,请先生、两位公子随在下前往。”
“多谢先生。”
四人起身离席,走向门口。
“自晋室三分、田氏为诸侯始,布衣之士赫然兴起,周游列国,或跻身朝堂,掌一国之政,辅佐君王以兴国;或掌一国之兵,征战疆场,六大诸侯皆曾兴盛一时,布衣之士居功至伟。
然天下纷扰经年,士亦多有变迁。‘侠士’、‘隐士’多身居田野,或行于列国,以一人之力鼓动诸侯兴衰,其行实可敬也!
今郡府奉秦王诏命,征召工匠百名,于燕北之地择址为一代侠士荆轲修建衣冠冢,以为后人记。燕地百姓若有知荆轲家眷、子嗣者,可自行前往郡府、各县,禀告县令、县长,官服将依律行赏。”
“荆轲。”“唉!”
站在中间一名身着褐色布袍的中年男子,默默地看向天际,“若荆轲未应太子丹所请,燕国岂有今日焉?”
右侧边缘处一名男子抬手擦拭掉眼眶泪珠,转身盯着男子,急声大喝,“休的胡言!丹太子其行虽愚,其心可敬!”
前方一人当即反驳,“姬喜老迈昏聩,姬丹亦非国君之材,岂有他哉!”
一众百姓心情亦随着文中内容时而激愤、时而感慨、惋惜,好似再次从那历史长河之中走过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