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朝暮不吭声,纪长思也没再说话,两人安静的吃着。
纪长思先吃完放下筷子,朝秦朝暮道:“吃完收拾掉。”
“我?”秦朝暮愣了愣,不确定指着自己反问。
纪长思顿住要转身的动作,盯着秦朝暮。
“不然是我?”
秦朝暮不情不愿的样子全落在纪长思眼里,性子变了,人也变懒了。真的是双重人格么?还是觉得离奇。
纪长思转头,想了想还是不勉强秦朝暮。
对方现在是病人,或许该得到优待。
“不想收拾就放着,晚会儿有人来收拾。”
“哦——”秦朝暮立马换上一副表情,刚才的不情愿一扫而空。
看纪长思去往的方向,应该是去卧室。秦朝暮短暂思索后朝纪长思大声喊了一下。
“谢谢哥。”
纪长思没回应,但唇角还是微微勾了勾。最起码这句哥喊的确实是真心实意。
转念纪长思就意识到他对秦朝暮的要求似乎低到某种程度了,这不过是秦朝暮另一个人格伪装着欺骗他想逃离而给的一点点甜头罢了。
纪长思把花衬衫换掉,白衬衫打上领带再套上西装,这么一看确实像是正当公司的总裁。
秦朝暮吃完想了想还是收拾掉了,他眼下获得纪长思的好感和信任才是要务,如果是那家伙做这些事应该是很乐意。
毕竟绕在纪长思身边对那家伙来说就是天赐的眷顾,从手机里为数不多的合照看就能发现,照片里的秦朝暮每次都幸福的像是摇尾巴的小狗。
纪长思出来,就看见秦朝暮在厨房水池边刷碗。明明不想刷,他也默许了对方不愿意去刷碗的内心活动,怎么又自顾自跑去刷碗去了?
秦朝暮收拾完餐盘和碗筷,拿纸巾擦干净手,转过头就看见纪长思在不远处注视着他。
两人对视时,秦朝暮还有些心虚。转念就硬气起来,他这是在好好表现,值得夸奖的行为!搁别人,让他刷碗做梦!
但没硬气两秒,因为纪长思穿着西装的模样确实跟平时穿花衬衫不是一个气质。
穿花衬衫时更加随性懒散,但那张脸自带的威严是不容忽略的。而穿西装后压迫感就更强烈,气质也发生巨大改变。
纪长思皱了皱眉,沉声发问:“傻愣着做什么?”
秦朝暮走过去,几次都想把眼前的碎发撩开,嫌碍事。
吃完饭就去,有点赶时间啊?
秦朝暮略带纳闷地开口:“现在就去医院?”
纪长思淡淡嗯了一声,“早点去,好做全面检查。”
秦朝暮闻言傻眼了。
全面检查?至于吗???
“我就是发烧……用不着那么兴师动众。”
纪长思完全是不希望秦朝暮还有他不知道的情况而被动,做好检查也能让他放心。
但眼下关心的话说出来,对方也不会信,那不如换种说法。现在的秦朝暮是来还债的,那一句句恶心是对方欠他的。
“出去玩那么久,我总该关心关心你染没染上不该染的东西。”
“你嫌我脏??!”秦朝暮差点就随口骂出声反驳。他纪长思就干净了?都是男人,谁还不清楚谁的想法?
他就不信这段时间纪长思守身如玉了?不过是解决生理需求,他出去找女人就会染病?给谁添堵呢!
纪长思对于秦朝暮装一会儿就露馅的行为已经习惯,于是更加肯定那天早上没发现异常的他被情绪影响太多。这种反常出现,一开始就不该随便放秦朝暮离开。
纪长思很平静地给解释道:“昏在我家门口,不排除下药的可能性。”
“……”秦朝暮这才自知失言,这下又该怎么找补?那家伙压根不会像他这样跟纪长思这么说话,那家伙在纪长思跟前最会示弱、认错。
纪长思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朝秦朝暮说道:“走吧。”
秦朝暮就跟在纪长思身后,外面清一色穿西装戴墨镜的男人,一个个看着就不像是好人。
这tm怎么跑的掉?完全是不给机会。
临上车,秦朝暮犹豫着开口:“哥,他们也去?”
这些人纪长思一看就知道,是戚明远留下的,出于什么目的不好猜。
秦朝暮明显是不希望这些人都跟着才开的口,不管秦朝暮是不是在耍心眼,眼下这些人跟着确实挺碍眼……
纪长思随手指了指其中的两个男人,“你们两个跟着,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是私立医院,而且要进行的是一看就是不便宜的全套体检。
秦朝暮觉得要是能套点钱再走就更好了,就银行卡那仨瓜俩枣跟今天穿的名牌衣服比起来根本没法比。
秦朝暮一项一项体检由专门的护士带领,完全不需要排队,纪长思也一直陪同。
一整套体检下来,秦朝暮觉得实属有点累了。
纪长思也看出来了,提前就让手下把车开到位,一出医院大门就坐上车回家。
路上秦朝暮还是没忍住问道:“花了不少钱吧?”
纪长思淡淡瞥了眼身旁人,“很在意?”
秦朝暮有点松懈了,就如实表示:“我还不起。”
纪长思笑了,看向秦朝暮带着几分刻意:“我说过,我要讨的不是钱债。”
秦朝暮就眼睁睁看着纪长思的拇指覆在自己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碾压。
通常都是带着暧昧的举动,在此时此刻,秦朝暮认为更像是纪长思的无声威胁。
不是钱债?难不成是情债么?
跟纪长思做那些事,这不是要他命么!
忽地眼前闪过相贴的两具身体,两个男人……他见过的,背着妻子和孩子跟其他男人在共同经营的家庭里乱来。
那一幕幕光是回想起就觉得反胃,不可抑制地想呕吐。先是推开纪长思的手,随后弯着腰捂着嘴巴。
开车的看到纪长思的眼神立刻把窗户打开换换气,纪长思顺着秦朝暮的后背捋着。
秦朝暮好半天才压下去那反胃的干呕感,再抬头眼眶就带着湿意,整个人透着脆弱。
纪长思拧了瓶水递给秦朝暮,“喝点水。”
“谢谢。”秦朝暮咽下几口,觉得自己总算是压下去那作呕的感觉。
纪长思把秦朝暮的反应看作恐惧和排斥,眼下还是那个抵触同性的秦朝暮,他刚才的举动兴许对对方刺激太重。
“就这么怕?怕就不该回来。我把你纵容的无法无天了是么?”
秦朝暮对上那冷厉的眉眼,现下还是先稳住纪长思,他什么都做不到的情况下不能做出不明智的举动。
“不是怕,只是突然想到了不好的事。”
秦朝暮这么说时还挺害怕纪长思深究,好在纪长思没过问他想到什么不好的事。
到家门口,秦朝暮在外面迟迟不想进屋。纪长思也不管,就让那两个手下跟着秦朝暮,自己进屋去了。
秦朝暮没想到纪长思会这么放心把他丢给这两个人看着,如果是两个人他未必打不过,当初再怎么他也是靠拳头在混混堆里吃过饭的人……
如此大好机会,不跑岂不是对不起纪长思的掉以轻心?
纪长思先是在二楼书房跟张新阳打电话问过帮内情况,随后又跟刘成贤说了些那批货的事。
货销毁的差不多,但丢失的那一丢丢不得不重视。
电话挂断,那边有手下说戚明远下午去了地下拳场,还很有兴致地押了几注。可惜运气不太好,一局都没赢。
纪长思听完就从窗户向外向下看,秦朝暮在小亭子的柱子边上靠着。
以前秦朝暮是能跟他黏糊在一起绝不自己待着的性子,现在是能自己待绝不想跟自己共处一室的性子。
想着又准备点烟,但纪长思又想到自己今天吸了不少。
秦朝暮总是提醒他,让他少吸一点烟。
通常不是管束,只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纪长思,唠叨似的碎碎念。
例如:“我不想让哥心烦,也不喜欢哥抽太多烟。”,“我能用其他办法让哥开心点吗?如果哥开心点,今天就不吸烟了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哥吸多了烟对身体不好。”……
耳边一声声的提醒,让纪长思没再点燃。
纪长思瞧见秦朝暮终于肯进门,就朝书架走去。他以为,秦朝暮会尝试着跑一次试试,出乎意料的乖顺?
不是多疑,按照秦朝暮的表现来看,逃跑是一定要进行的事。只是秦朝暮比纪长思想象中更加谨慎。
秦朝暮不是不想跑,是考虑过后觉得他现在跑的机会不大,而且他实在还想捞一笔再说。
怀着心思的秦朝暮进屋发现客厅空空荡荡没人,去卧室也没看见纪长思。
去二楼了吗?
秦朝暮倒不会自讨没趣往上凑,他本身就不想跟纪长思面对面,待在一个空间里也不愿意。
眼下自己一个人在这么大的空间里,说实话还挺舒服。可惜就可惜在没有美女作伴……
一想到美女,秦朝暮就去找手机。
打开手机傻眼了,通讯录里只剩下一个号码,而且还是那家伙死活打不通的号码。
好样的!!那家伙不顺心就拿他辛辛苦苦夜猎加上的女生号码撒气!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搞砸了另一个人格的甜蜜同居,另一个人格也不至于一个号码不给他留。
不过是互相伤害。
秦朝暮气闷地把手机丢到一旁,躺倒在床上。
晚上是今天跟着那两个戴墨镜的手下买回来的饭菜,有鱼有肉还有青菜。虽然外卖不一定干净,但主打一个搭配营养均衡。
纪长思下来后没看见秦朝暮,就无声地看向两个手下,两个手下说明秦朝暮在卧室一直没出来后,纪长思敲响了卧室门。
秦朝暮听到敲门声猛地惊醒,他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秦朝暮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忽然松了口气,没有离开……太好了。
怀着欢喜的心绪,秦朝暮立马穿上鞋去开卧室门。
一开门看到穿着西装的纪长思,秦朝暮几乎是下意识地扬起笑容。
纪长思也是一愣,短短一下午就找到模仿的诀窍了?分明一直都漏洞百出,是他低估另一个人格的学习能力了么?
秦朝暮注意到那边餐桌边上候着的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两个大汉,他似乎又错过了什么?
记忆的链条好像又在某个点断裂开了。
“哥,他们……”
纪长思淡淡回答:“我让他们一起吃完再走。”
秦朝暮乖乖点了点头,想去触碰纪长思又满是克制地不去触碰。
纪长思盯着秦朝暮好几秒,是错觉吗?
不确定的纪长思没有贸然去惊动,再观察观察也是一样。即便是两个人格的秦朝暮,他也要留下。
他不能再惹爱着他的秦朝暮伤心。
纪长思根据秦朝暮找上门的两次反应判断,跟了他五年的黏人小狗完全承受不了被抛弃的伤害。
秦朝暮看着外卖的餐盒,犹豫着还是提了出来:“哥,还是我去做饭吧。”
做饭?连刷碗都为难的人格,会一下午就突破自己演到这种程度?
“买都买了,凑合吃。”纪长思没那么多讲究,以前能有一口吃的、能吃饱就行,现在虽然混出头了,说实话依旧没那么挑剔。
“很快。我不想让哥吃这些,这些我会吃掉,哥吃我做的好吗?”秦朝暮说着就匆匆往厨房方向去。
纪长思忽然快步伸手拉住秦朝暮:“小孩,回来了?”
秦朝暮闻言瞳孔一缩,激动的连手指都在打颤。
是小孩,不是指名道姓的喊秦朝暮……
那是最早时纪长思经常挑逗秦朝暮的叫法,虽然后来不怎么这样叫,但还是能让心头猛地触动。
认出他了?哥这次认出他了!
“哥……”秦朝暮这一声哥喊的可怜又委屈。
纪长思脸上的表情柔软几分,揉了揉秦朝暮的头,朝两个手下道:“你们拿回去吃。”
两个手下也知道这情况不是他们能多待的,立马重新把盒摁上,拎着外卖袋就走。
秦朝暮见两人走立马抱紧纪长思,手臂环在纪长思腰上紧紧箍着,好像这样就能一辈子都不撒开。
“哥,对不起。”这声哥喊的还带着颤音,秦朝暮感受着纪长思的温度,嗅着熟悉又眷恋的气息,又开始道歉。
纪长思拍了拍秦朝暮的背,一时间心头尽是复杂的情绪。
“是哥该跟你道歉。哥这个恋人当的太失职,没发现你生病的事。”
秦朝暮连忙摇头,“不怪哥,是我自己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