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长思拍了拍秦朝暮,“我一直有派人跟着你。”
秦朝暮听到这话像是没反应过来,紧接怀着愧疚,声音很小开口。
“哥不是生我气了吗?我以为哥以后都不会管我了。我每次清醒出现在不同地方,但时间都很短暂,有时候在找哥的路上突然又失去意识。而且我有几次醒来时还在还跟其他人……反正我肯定让哥失望了。”
秦朝暮说这些事不可免地想起当时的一些场景。他似乎在失去意识的时间段做了很多花心的事,这些事不管纪长思接不接受,他自己是无法原谅的。
纪长思静静听着,心下叹息一声。
生气?当然是生气,当时掐着对方脖颈的举动怎么可能是不生气的状态。
失望也一定有,一句句恶心让纪长思感受到的是欺骗和背叛,他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纪长思让秦朝暮先松手,是准备先做饭的模样。秦朝暮却会错意,不肯松开。
“饭还没吃,先做饭。”听纪长思这么说,秦朝暮才准备乖乖松手。
秦朝暮松开手时听到纪长思的回答:“不想糊弄你,那天我连宰了你的想法都出现过。转念一想,你付出的五年我挑不出错处,怎么着也该留你一命。”
纪长思说着就去冰箱里拿出中午戚明远买来但剩下的蔬菜,不是特别多,但也够两个人再吃一顿。
秦朝暮完全没想到纪长思还有这样的心路历程。
是因为顾念着五年的感情,所以即便是没发现自己情况不对也还是选择放走他。纪长思的脾气秦朝暮多少是见识过一些,这人能走到今天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和玩弄。而当时的自己明显是在雷区上蹦迪,却还活了下来。
这样的答案,让秦朝暮无论如何都想要好起来,对于纪长思这个人,他绝不打算放手。
谁也不能给他添乱,就算是不受控的自己。
秦朝暮心底这样坚定着决心。
“听手下人说你去了精神科,你之前状态确实是像变成另一个人,但当时我情绪也不好没太仔细。精神科医生说你的自述是想要铲除身体里另外一个人格。”
纪长思说着掏出手机,有一段很短的录音。那是纪长思当时怕自己听错,让医生重复说出的话。
医生的声音从手机传出:“当时自称主人格的秦朝暮想要铲除另一个人格,我推荐用药物治疗和心理干预配合。但关于另一个人格产生的原因,秦朝暮不肯提及,说完不治就头也不回离开了。”
秦朝暮愣愣地站着,眼神里多了几分迷茫。双重人格?对方自称主人格,看样子是比自己了解到的更多才会选择去医院。
那么他是衍生出来第二人格?
所以……是他不该存在?是他抢夺了本不属于自己的人和物?
可是他的记忆……为什么印象中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有空缺或是不对的地方。
自己的潜意识一直都认为自己是身体的主人,何况那个主人格分明那么久都没出现过,为什么在同居的幸福即将开始而出现并破坏,为什么?!
如果早就清楚自己的身体是这样的状况,拥有着割裂的人格。他当初不会选择热烈执着地追求纪长思,也不会让对方卷入自己的麻烦里。
可眼下什么都发生了,他该怎么办?即便是主人格排斥,他也不愿放弃纪长思。
纪长思在那边洗菜,秦朝暮走过去把洗干净的菜拿去切了,切菜过程中突然出声用很认真的语气说。
“哥,我要是再伤害到你,拜托你直接杀了我。”
纪长思用沾着水的手就去敲秦朝暮的后脑勺,“说什么蠢话?”
“能被你伤害,我这些年也算白混了。”
秦朝暮听得出纪长思是在宽慰他。
“哥,我说真的。如果不爱哥的我伤害到哥,那死在哥手上对我来说是幸福。”
纪长思转手把剩下的菜洗完,并把水龙头关上。将菜放在案板边上的菜框里。
秦朝暮切完案板上的菜,就把菜框子里刚洗好的菜一并切完放在盘子里。
就在秦朝暮起锅烧油时,纪长思忽地沉声道:“小孩,他既然都想过怎么铲除你,你就没想过赶走他?谁是主人格那都是屁话。他说自己是就是?”
纪长思冷冷一笑,像是威胁。
“我有千百种办法把你困在我身边,不管是哪一个人格。你随时回来,都还有哥在,听见没有?”
秦朝暮顿了顿,感动之余还是老实说着自己已经发现的异常。
“哥,我确实不像他能出现的时间那么久。我几次回来都是只有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有几次时间久我就跑到家门口等哥,但都是晚上……还有生病的时候似乎也能多掌握住控制权一小会儿。”
秦朝暮很清楚,这对他来说都是不利的消息,可是他改变不了这种现实。
如果他是主人格衍生出来的第二人格,对方当时为什么要任由创造出他?又为什么突然出现进行身体的抢夺?
纪长思揉了揉秦朝暮的头发,毛茸茸、很乖顺黏人的才是他的爱人。
和满脸不服气想跟他对着干且厌恶他靠近的人完全不一样。
还真是矛盾的两个人格,无论是性格还是取向。
“你只管努力,其他的都交给我。”
秦朝暮听到这话心头暖意流转,他还有什么理由退缩呢,哥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还要求什么呢?
纪长思当然可靠,他是组织的大哥,也是他秦朝暮心心念念黏着五年的哥。
“好。”秦朝暮说着,把炒好的花菜盛到盘子里,没继续炒菜。
转身就又抱紧纪长思,“哥,我只有哥一个人,我会为了自己和哥的未来努力去争。只要哥还要我,我就要继续存在下去。”
纪长思拍了拍秦朝暮,随后笑说道:“你去鬼混的时候,我可没找别人,哥对你够专一了。”
秦朝暮闻言愣了愣,还有些不敢信。
纪长思没跟他在一起前喝酒是有人陪的,合眼缘是可以直接上床的。
跟他在一起后确实是没再找人,纪长思对待恋人至少是专一的,这点毋庸置疑。
可是,这段时间电话都拉黑了。在纪长思跟前因为主人格说了不该说的话,他们是默认分手的状态才是。
哥竟然没去找别人,秦朝暮根本没敢奢求过纪长思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哥以前不是……”
纪长思也知道自己以前不会在这方面亏待自己,大概是上次一夜过后的结果不好让他缺了兴致,也可能是秦朝暮的出现让他形成了某种习惯。
这几年在一块儿的时候,都是秦朝暮伺候他,冷不丁突然换一个人还真需要重新适应。
但纪长思没说那么复杂,随口找了个理由解释道:“这段时间忙,没得空。”
秦朝暮高兴但也酸涩,说不清楚的复杂。
紧跟着扭过身子去重新开火准备炒下一个菜,然后闷闷出声:“那我希望哥在我不在的时候还是多忙点好。”
纪长思唇角弯了弯,从背后搂住秦朝暮,在秦朝暮侧脸亲了一口。
“又不高兴了?”
被亲亲的秦朝暮耳朵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秦朝暮被这个亲亲弄的心头痒痒的泛起蜜意,却又克制着不敢大肆表露出来。
还想要更多……
“哥如果说是因为我才不找别人我会很高兴,可是是我先让哥不高兴,哥先前就跟我分手了我知道……”
为难秦朝暮通过炒菜能分散些注意力,让自己因为害羞而产生的燥热感跟油锅的热气混淆。
纪长思也没继续在这种时候挑逗秦朝暮,松开搂住秦朝暮的手臂,后撤两步靠在柜子边。
瞧见秦朝暮那微微浮红的侧脸和烧红的耳朵,瞬间清楚秦朝暮现在是在讨他疼呢。
这不是生气闹别扭,单纯是用可怜诉委屈。
小孩撒娇罢了。
“没跟你分手,你都没听到算哪门子分手?”
秦朝暮没吭声,就在那一直炒菜。
炒完菜装盘,继续炒下一个。
纪长思顺手就端着两个盘子去放到餐桌上,放完又回厨房就在秦朝暮身边的柜子边懒懒靠着。
忽地想起就去蒸了几个馒头,又用豆浆机装水,按照比例洗了点大米、小米还有甜玉米粒。放完还添了盒牛奶,准备打豆浆。
秦朝暮又炒了两个菜才关火。
端着盘子的秦朝暮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纪长思,眼眶里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湿红。
“哥把我手机号码都拉黑了,我给哥打电话打不通。我很想联系哥、想见哥。”
纪长思被那一眼看的心疼了,秦朝暮红着眼眶真挺惹人疼得,最起码他是吃这套的。
虽然当时他这么做完全没错,但被秦朝暮这种可怜表情影响,他现在觉得自己还是处理的欠缺了。
把另一个人格的烂账算在眼前人格身上就是挺欺负人的,但当时他不知道两个人格的事啊。
不知者无罪,这事很难说谁对谁错。
纪长思把秦朝暮的号码从黑名单放出来,还递给秦朝暮看。
“事出有因,我没想那么多。借你的嘴说那么多句‘恶心’,还有那么多避之不及的举动,总不能等着我还对你死缠烂打。”
听完纪长思的话,秦朝暮抿了抿唇,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直到盘子放在餐桌上,秦朝暮下定决心道:“哥,你还是狠狠打我一顿消消气吧。”
纪长思轻笑一声,“我的拳头打下去,人废了也不好说。”
秦朝暮何尝不知道纪长思拳头厉害,就是那双厉害的拳头让纪长思在生死边缘一次次回来,让他们在后来有机会相遇。
还记得纪长思有次带着人找场子,一个人揍翻十几个人轻轻松松。秦朝暮那天兴冲冲去见纪长思时看到对方手上缠着带血的绷带吓一跳,后来才知道那都不是纪长思的血。
“我怕以后哥看到我想到的不是跟我在一起的快乐记忆,而是……我对哥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做出的那些让哥难受的事。”
纪长思那边听到蒸锅时间到后结束的声音,拿出蒸好的馒头。
秦朝暮就拿着碗,在那倒着分豆浆。
两人坐在餐桌上开始吃饭,纪长思才回答刚才的话。
“同一张脸也是不同的人,既然我能认出你就不会强加给你。”
秦朝暮一听更过意不去了,谁让另外一个人格每次都做一些烂事。就算是纪长思说要把他留在身边,那人肯定还是会给哥添麻烦。
“我不想让哥受委屈。”
纪长思眉头轻挑几分,颇为好笑地看向秦朝暮。
“我是会受委屈的人?”
这话很难说,纪长思在外面断然不会受委屈,可是在他面前……秦朝暮知道纪长思对他是有很多纵容和宽限的。
秦朝暮没否认也没肯定,含糊地表述着自己的想法:“我还是不放心……”
纪长思夹着菜配着馒头吃着,秦朝暮做的菜他吃的向来很享受。
咀嚼咽下才淡淡道:“想那么多,不如养足精神多留一会儿。”
“哥希望我多留我一定会多留。”秦朝暮说完就开始一口一口吃。
纪长思打的豆浆是秦朝暮这种喜欢甜口的最爱。不是简单的玉米汁,大米和小米打出来会更加香郁,添加牛奶就更加香甜。
秦朝暮连喝了两大碗,得亏纪长思本来打的豆浆就量多。
吃饱喝足,秦朝暮自觉去收拾。
这就更加显现出两个人格的不一样。
主人格有些懒散但花心,第二人格就更加贴心周到还专一。
完全是不同的类型,甚至是完全矛盾的存在。
纪长思早些年也派人查秦朝暮的经历。以前查的时候对方履历干净,不过是上学之类的,没什么不对。
但眼下明显需要重新仔细查,一定是漏掉了重要的事。能让第二人格出现控制身体这么多年的事情,绝对不是随便的一件小事。
秦朝暮收拾完就去黏着沙发上坐着的纪长思,坐在纪长思身边后蹭了蹭。
“哥……”喊的极富有暗示性。
纪长思不受诱惑,冷漠别过脸去。
“别撩拨。你现在情况不稳定,我可不想做一半再揍你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