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呢?他不想放手,如果一定要把纪长思留在身边,什么手段他都愿意去试试。
秦朝暮的照片被发送给纪长思,头发烫了些许微微卷,变成了卷着的微分碎盖,额前的碎发被中分。
跟之前的不留刘海还有佩戴眼镜的张扬比起来,眼下对方已经在努力去模仿另一个人格了。
穿衣风格也成熟一些,但也没之前那么孔雀开屏。虽然这张脸确实容易吸引视线……
纪长思盯着屏幕里的照片,给田舫回了一个字:嗯。
有田舫跟着,纪长思倒是不担心秦朝暮会有什么问题,眼下是下午跟戚明远要谈的合作。
两人吃完饭,坐在车后排去往谈合作的地方。
戚明远不认为是单纯的谈合作,毕竟纪长思随身带了把枪。
“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老师。”
纪长思眉眼低沉,眉心若有似无地皱了几分。
“你想准备什么?到地方保住你自己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戚明远笑眯眯地拽了拽领带,散漫又轻淡。
“生命危险的合作啊?一开始就进行这么刺激的教学吗?”
纪长思缓缓闭目,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谈的拢是涉及利益,谈不拢是关乎性命。”
一到地方,就发现这谈合作的地方偏的可以。看来不是明面上谈的合作,可是违禁品帮派是不碰的,所以要谈的是什么?
涉及的危险又是什么?
戚明远想着就出了神,被纪长思察觉不动声色地碰了一下。
那边几个男人穿着普通,但谁都不会把他们当作普通人。
几人热情来迎接纪长思,看到纪长思侧身后站的戚明远顿了顿,脸色变了。
但还没到翻脸的程度。
“纪帮主,这位是……”
纪长思没看戚明远一眼,像是没把人放眼里一样。
“助手。”
“原来如此。”几人审视着戚明远但没再纠结对方身份,重新恢复笑容。
随后把纪长思和戚明远引进屋内。
桌子上是密码箱。
为首的男人把手压在密码箱上,和气道:“之前纪帮主给的四千万价格不低,但纪帮主也清楚,更高的价也是能有人打出来。我们跟纪帮主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人品信得过,自然更优先想跟纪帮主合作。”
“只是这价格……恐怕还得往上抬一抬。”
戚明远心想,有没有出价更高的人他们不清楚,眼下不给高价他们会不会直接动手更让人怀疑。
纪长思眼皮都没掀开,淡然地垂着眸。
“你想要多少?”
男人抬手比出八的手势,“一口价,八千万。”
戚明远冷哼一声,“翻倍可不是抬一抬的程度。”
“小兄弟,话不是这么讲。货在我们手上,现在是有价无市,想卖多少不是我们说的算?兄弟们够义气,有好事还紧着纪帮主先,这都是情分。”
纪长思笑了笑,抬眼看向几人,随后扫过密码箱。
沉声冷淡道:“好一个情分义气。”
“这批货我最多给到五千万,再高我看不到利润。卖不卖一句话的事,不行就当我今天没来过,不耽误你跟下一个谈。”
几人没想到纪长思知道他们的安排,都是一惊。怕纪长思搅局,已然动了不好的念头。
戚明远瞧着几个人互递眼神,一点也不慌。
“你们紧张什么,货我们又没看到,成不成都在你们。还是说怕我们走的不干脆给下面来的人通气,想把我们灭口?”
为首的男人紧盯着戚明远,面色不善。
“小兄弟,有些话在心里藏着没人管。一说出口可就没有后路可走。”
“我真害怕。”
戚明远笑眯眯地往纪长思身后避了避,纪长思轻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纪帮主,买卖不成仁义在,但今天你这助手……”
纪长思没空想戚明远这是诚心给他添乱,还是心性不成熟被挑衅了。
但眼下一把枪,真把眼前的几个了结在此处,再来人他们也不好全身而退。这里不仅仅就他们几个明面上的人呢……
纪长思低叹一口气,沉声道:“六千万。加的一千万,不是我能把利润往上看,是替我这助手赔礼。”
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后还是为首的说了句稍等,然后带着几个人出去了。
戚明远眉目不悦,不明白纪长思为什么这样做。那几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大帮派出来的,用得着做到这种地步?
“一千万的赔礼?我不想赔。我贪……”
纪长思反手捂住戚明远的嘴巴,眉头紧皱着。
“让你跟着我学,不是让你给我添乱。”
戚明远深深呼吸,纪长思把手收回。
“我错了,接下来我不会插话。”
“……”纪长思对戚明远这话没多相信,能意识到自己错?
以前对方找麻烦的时候可从来不挑时候。但眼下对面翻脸,丢的不是这么一箱货,丢的是跟他们背后神秘人合作的机会。
能弄来这么一箱药的人,身份背景绝对不一般。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回来,笑容满面地朝纪长思开口:“纪帮主,上边说了想跟纪帮主长期合作。六千万成交,希望日后合作愉快。”
纪长思没什么反应,知道对方也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钱准备好了,但这货——”
这次为首的男人很是爽快。
“兄弟们也不是第一回跟纪帮主交易,成,我们先看看货再去取钱。”
密码箱在男人手底下被打开,敞开后里面是一支支药剂,批号日期都清清楚楚。
戚明远再清楚不过,这东西不是私运,是明面上走正规流程运到国内。这背后究竟是什么人,敢这么明目张胆?
纪长思拨通电话,没一会儿开来辆货车。
司机下来后把后面的锁打开,里面摆的都是现金,留了过道可以去验。
为首的男人示意,爬上去几个手下,进去大概验过后给示意。
司机把货车开过来,没再把车开走,而是跟着纪长思他们来的车回去的。
“这么多药剂,他们怎么弄到国内?”戚明远看着放在中间的密码箱还是不能想通。
纪长思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我就不用买了。”
“……”
见戚明远不吭声,纪长思淡淡问道:“说说,你发现什么了?”
“那地方偏僻,周围的环境容易藏人。他们选的地方是个好地方,谈不拢把人留下也容易。”
纪长思知道这种有点经验的都能猜到,不一定是发现的。
“嗯,大概有多少人?”
“……”戚明远回想着他们走的那段路,这怎么能估摸出来藏多少人?
见戚明远不说话,纪长思自问自答道:“五十多人。”
戚明远抿了抿唇,“为什么?”
纪长思没有任何表情,“每一个遮挡物最多藏多少人,他们视线偏向的位置通常是藏的密集的方位。”
仅仅依靠这些判断?万一对方是在误导他们呢,实际上虚张声势?
“那也不一定是五十多。”
纪长思淡淡扯着嘴角,不打算争论这个事。
“被围死才能确认,现在说什么都没办法证实。”
事实上,那边出来的确实是五十多人,前后把货车上的钱分散运输,然后派人把货车归还。
秦朝暮一整天都被田舫跟着,只有在卧室时田舫不跟。
于是被跟的心烦的秦朝暮就回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跑又担心跑不掉。起来看着窗外,他现在像是被困在笼子里。
想做什么改变现状,又怕做了没成功自己没办法承担后果。
纪长思就那么喜欢自己么?好吃好喝,一切给的都很优待,唯独剥夺的是他的自由。
如果是那家伙,他们之间是恋人,这样的生活恐怕是那家伙梦寐以求的日子。
但他跟纪长思完全没有感情,还要防备着对方靠近,属实让人精神紧绷。
等等,他现在是在怕纪长思吗?因为那天被压制着无力反抗就畏惧了?退缩了?
如果以这种心态继续面对纪长思,如果纪长思要求跟他做那些事,他……不行,绝对不行。
跑!现在立刻马上,得想办法跑。马不停蹄跑!
这么一想秦朝暮待不住了,先是出卧室,田舫注视着他,见他去二楼就没跟。
说白了纪长思吩咐是保护安全,只要秦朝暮在家里就没必要时时刻刻跟着。
秦朝暮去想搜罗点值钱的物件,不然这次跑之后被纪长思派人通缉怎么办?惹上纪长思这样的人真是让人为难。
这么看来,跑掉之后得快点离开这个城市。
先买票,于是秦朝暮没想好去哪就立马买了去其他城市的票。
那边的纪长思在跟戚明远带着药剂回去,之后也没什么大事就准备回家。他还挺期待今天秦朝暮准备怎么跟他演,演的不像,但让自己难受的演技,唯秦朝暮了。
虽然没有黏人小狗,但看秦朝暮别扭且卖力演出,也不会太无趣。
不知道他的小孩今天能不能醒过来,按照先前那么久的跟踪和小孩的自述来看,小孩的恢复时间总是很短暂……
药物没办法使用,说不定会起到帮助主人格的作用,挺让人头疼的病情啊。
秦朝暮在那里挑拣物件,结果被一堆手表给惊艳的走不动道,他也不确定这些表的价格,但他就觉得纪长思这种人怎么会买这么多手表。
在秦朝暮眼里纪长思穿着花衬衫的审美,怎么会想起来买这些看起来就不匹配的手表,还买一堆摆着,让人眼馋。
以至于纪长思到家,秦朝暮还在换手表戴。
纪长思一进门就把领带取下,朝田舫看去。
“人呢?”
田舫立马恭敬应声,“大哥,人在二楼。”
纪长思淡淡嗯着,把外套和领带扔到沙发上,衣服都没换直接去了二楼。
二楼的房间,除了书房和拳击室,就只剩下客房跟置衣间。
纪长思没觉得秦朝暮会在书房,径直去了客房,结果没人。
紧接着进入置衣间,明显被翻动过,里面放饰品的房间门还开着缝。
纪长思觉得疑惑,明明今天去过商场,秦朝暮现在还有心情在穿着打扮上费精力。跟个小姑娘似的……臭美的不行。
把门打开时,秦朝暮吓一激灵猛地回头对上纪长思那没什么情绪的眼眸。
纪长思毫不留情地指出:“老鼠崽么?开门都能吓到你?”
“我是太投入没注意才吓到。”
事实上,计划着跑路的秦朝暮是心虚,但在纪长思跟前得嘴硬着不能承认。
“怎么,之前一副乖样。今天出门一顿拾掇,是准备出道当明星?”
秦朝暮把纪长思的话当作揶揄和冷嘲,没好气道:“我倒是想当,我也得有那本事。”
纪长思听得出秦朝暮话中在呛他,“向来自信,这话不像你会说的。”
秦朝暮愣了愣,意识到自己还在装那家伙,今天恐怕也跑不成了。
不过是试试手表,想挑几个顺走,没想到浪费那么多时间。
秦朝暮决定先稳住纪长思,于是带着几分勉强不自然。
“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纪长思见秦朝暮在把手腕上的手表取掉,淡淡反问。
“回来陪你还不乐意?一天都没联系我,小没良心。”
听纪长思这话,像是把自己当成那家伙了。秦朝暮心里不爽归不爽面上还要继续略带勉强微笑。
“我想着哥那么忙,别打扰哥工作。”
纪长思紧盯着秦朝暮的脸,对方满脸写着违心,这理由真有够蹩脚。但能站着为他考虑的角度找借口就有够为难对方这个人格了。
“断几根手指,废掉腿脚都是顺手的事,不会耽误。”
纪长思说的风轻云淡,秦朝暮却心头泛起冷意。如此轻贱别人性命的人却不被法律制裁,跟纪长思这种人待在一起太危险了。
纪长思不是他以前跟着的那些街头混混,对方是混到更高阶层的阴暗地带的掌权者之一。
眼瞧着秦朝暮把手表重新一个个放回去,纪长思突然开口:“没相中的款式?这些都是手下人置办的,不喜欢让他们再送来。”
这些都是有时候明面上场合得戴着的,再怎么他们也是开公司的人,也不是每个合作伙伴都是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