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暮睡醒后猛地从床上坐起,看向四周发现还是在纪长思家里。
床上只有他自己,也没被手铐锁着,纪长思呢?
满腹疑惑但此刻没人给他解答,秦朝暮把衣服换好,简单洗漱后出来发现手机上显示十一点半。
他从昨天一觉睡到了中午?
不对,期间恐怕是那家伙又出来了。
该死,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人心烦。
察觉纪长思可能不在,秦朝暮打开卧室门,迎面就看到客厅站着的几个穿着t恤的男人,不是穿西装……还换衣服了?
秦朝暮看着那几张脸,很确定昨天不是这几个人。
“我是田舫。秦先生,接下来由我负责保护你,这些人是来照顾秦先生。”田舫很公事公办地自我介绍,随后那边几个男人齐齐喊了一声秦先生。
秦朝暮不觉得这个叫田舫的是来保护他,他跟纪长思的关系,现在这种情况——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囚禁监视。
说的好听,实际上还不是怕他跑?
他当然要跑!!不但要跑,还要带着点好处再跑,不然白白被关在这里岂不是可惜。
秦朝暮冷哼一声,面色不快,眸光扫过几个男人。t恤盖不住肌肉,一看都是跟纪长思一类人。
“怕我跑,派这么多人监禁我?”
田舫表情都没变,径直走过去把餐桌上的餐盘罩子打开。几个菜荤素搭配,还都是秦朝暮喜欢吃的口味。
秦朝暮还在奇怪他们怎么会这么巧准备这几个菜,就听到田舫平静淡然不含感情地解释。
“按照大哥的指示,午饭是按照秦先生的口味准备,秦先生可以先吃饭。大哥没说过监禁的事,只让我负责保护秦先生安危。”
“秦先生不需要有怀疑和顾虑,如果还有疑问可以问出来。”
田舫说着,那边其中一个男人去盛了一碗米饭并拿了一双筷子。
摆在餐桌上后,几个男人都各自退到一旁,只剩田舫站在餐桌边。
秦朝暮坐下后看着几道菜,又迟疑了。
“你们不吃?”
田舫以为秦朝暮还在怀疑就开口:“没有毒。如果秦先生不放心,我会负责试菜。”
“我是说中午你们不吃饭吗?我自己吃不完,一起吃呗。”秦朝暮也不是不近人情,人家把饭给他做好,他自己坐在这里吃挺过意不去的。
如果是纪长思做这些,他会怀疑纪长思居心不良、图谋不轨,但只要是纪长思以外的人做这些,他会觉得过意不去。
田舫本来是打算去拿筷子试菜,闻言又疏远地站开。
“秦先生不用考虑我们。”
秦朝暮看对方并不打算跟自己走近,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也对,纪长思派的人,哪里会站在他这边。
只是这个田舫究竟什么实力,让纪长思派这么个人跟着他?有机会得试探试探,也好有数。
秦朝暮一个人坐在那儿吃,其他人都一声不吭站的笔直。
秦朝暮一吃完就自觉准备收拾,毕竟自己吃的……这些人也不欠他的,还是该干得干。
田舫见状率先开口:“秦先生不用管这些。他们就是为照顾秦先生的生活才来,秦先生只管好好吃饭就好。”
“啊?”秦朝暮懵神了,纪长思到底是干嘛?这些人都是照顾他的?
不是说让他还债吗?
现在手铐没戴,连家务也不用做。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种日子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那边立马几个人把桌面收拾干净,在厨房麻利地洗洗刷刷,餐具摆放回消毒柜里。
“按你的意思,我可以出门对吧?”秦朝暮不确定地试探性询问。
田舫冷声平静应答:“是。但大哥有言在先,不许去酒吧、夜场。”
“行,那我出去逛逛。总在家我要憋出病来。”
秦朝暮说罢就想往屋外走,突然被田舫抬手拦住去路。
“秦先生吃过药再出门。”
秦朝暮皱了皱眉,“什么药?”
他早就退烧了,现在又在吃什么药?
田舫先拿出药,然后倒水给秦朝暮。
“昨天医生开的药品,大哥说再吃两次。”
秦朝暮顿了顿,病好了就不大愿意继续吃这些。甚至有点抗拒,这药有没有猫腻谁都不知道,纪长思会这么好心给他带回来什么都没做?
“是药三分毒。”
田舫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依旧冷冷。
“大哥说不吃药我可以采取强制手段。”
“……”秦朝暮一听就想着机会来了。
这不是瞌睡了有人给递枕头么?!多好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于是秦朝暮一口拒绝,“不吃。”
田舫拧眉,随后朝秦朝暮道:“得罪了。”
秦朝暮准备拔腿就跑,结果那边几个人瞬间围堵。
不是?你们来人多势众是吧?
秦朝暮哪里会束手就擒,于是被围堵后就想撞开那几个人,结果一整个铜墙铁壁。
任凭秦朝暮怎么撞,哪怕撞得胳膊肘都疼,几个人岿然不动。
紧接着几人接到田舫示意,架住秦朝暮,秦朝暮挣扎着但没什么成效。
田舫先是快速捏住秦朝暮的下巴,把口腔给打开,随后喂药。
这种情况田舫还在思索怎么喂水,就看秦朝暮表情痛苦,自己先讨水了。
“水,快给我水。”
药味在口腔散开,苦涩在唇舌上沾附。秦朝暮向来喜甜,对苦味儿本来就排斥,这下可遭罪了。
田舫把水递过去,秦朝暮一口气喝完。
还要了第二杯。
吃完饭也吃过药,秦朝暮就出门了。
刚才整的完全是被动,关于田舫是什么都没试探出来,只能确定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纪长思明面上给他找来照顾他的人,实际上都是练家子。
最起码都比普通的街头混混强的多,毕竟秦朝暮以前跟着街头混混混的时候,他这水平是那群人里拔尖的存在。
结果今天被围着一点突破的举动都做不出来。说实话,还挺丢脸的。
田舫负责开车,秦朝暮就自顾自坐在副驾驶上。随口说了个位置,田舫就直接开车去了。
半路上,秦朝暮突然问:“这车……”
田舫目不转睛看着前方,“秦先生有话直说。”
秦朝暮心想别刚出门被警察扣住了,“你有驾照吧?车来头也正规吧?”
“秦先生不必有这方面顾虑。”田舫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让秦朝暮奇怪纪长思究竟给他派来个什么人物。
他都这么没话找话,还怀疑纪长思来路跟目的了。作为纪长思的人,田舫一直反应平平挺不对劲。
秦朝暮看着大商场,下车前问田舫。
“我没带钱,能买东西吗?”
田舫如实回应:“大哥给了卡,秦先生随意。”
秦朝暮一听更觉得复杂了,给了卡,派了人。如果纪长思真的是出于关心和爱护,那他是不是完全可以利用这份感情去得到钱、然后再跑?
但如果纪长思做这些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然后逐渐消磨他的意志,让他放弃离开的念头……那就太其心可诛了。
他不能往好的方面去想纪长思,不能去信任对方一点。
继续伪装下去,寻求机会逃跑才是正事。
为了合理化改风格,秦朝暮找来了造型师。先是重新打理头发,随后又买了新的衣服,这套搭配跟以前的乖巧模样完全不沾边。
田舫把一切看在眼里,但他只负责保护秦朝暮并把秦朝暮的行踪汇报就好,其他的他不会随便插手管束。
秦朝暮弄完这些,田舫负责刷卡。
纪长思看着银行卡的消费记录忽然勾了勾唇角,想都不用想醒来的不是他期待的人。
不过没关系,对方翻不出什么浪花。
这一点点表情变化让对面的戚明远眸光一暗。
“老师又忙什么?连跟学生吃顿饭都要看手机。”
这话说的带着些许幽怨。
纪长思淡淡瞥过戚明远,“也不用事事关心。”
戚明远幽幽叹气,“眼下只有你我二人,老师却总是对我带着疏离和防备,真让学生伤心。”
纪长思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审视着戚明远。
“你就没防备我?”
戚明远直直回望,丝毫不露怯。
“我需要防着老师什么呢?”
“防着我妨碍你接手。戚会长信不过我,给我的权力迟早要移交。但在我手上一天,你就没办法完成戚会长的期望。”纪长思很客观地说着。
戚明远忽然定定笑了,“有几分道理,但老师算对了戚会长的想法,却错算了我。”
“长思……如果想要我的命,大可以开口试试。这条命是你救的,我未尝不会就此交给你。”
“一码归一码,我当年救你是会长的命令。这是立功的机会,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我为此得到晋升的好处……”
纪长思这话让戚明远心头泛起冷意,只是晋升的机会?
骗人。
明明抱着他逃出来一脸担忧的模样,现在装作毫不在意如此平淡去叙述。
戚明远不想继续听就打断了纪长思,“我只看结果啊长思,事实就是你救了我,不是别人。”
从那天起给你找麻烦——其一,是想吸引你的视线,让你多注意到我。其二,我也深知老头子的怀疑和顾忌,他想铲除你,我便要努力成为那把刀。
只要我隐藏的足够好,我就能在老头的猜忌下护住你。我始终坚信终有一日,我们能名正言顺成为一路人,不再是敌对。
纪长思沉默着注视戚明远近一分钟才开口:“我要你的命。”
戚明远微微一笑,神情温柔。
“好啊,我给,但不是时候。以长思你现在的势力,老头那边没办法全身而退……”
“再给我点时间,我这条命总得有价值。”
纪长思听着戚明远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并付出行动,眸光染上几分深沉。
心绪变得复杂起来。
“戚明远,我看不透你。”
戚明远笑着笑着就变得苦涩起来。
“因为你没信任过我,我知道我没办法取得你的信任,我一直以来做的事都跟我所表达的话完全背道而驰。”
“老师,我即便先前和以后做的事情对你再不利,但我保证绝不会伤害你的性命。”
纪长思嗤笑道:“前提是你有那个能力。”
戚明远以前就没成功的事,以后虽然说不准,但未必不是纪长思防范得当,而不是戚明远手下留情。
戚明远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戚会长。
“明远,刘秘书说你今天跟着长思去谈合作?”光听声音,苍老的声线里透着几分慈爱。
但见过戚会长的人就没人会把慈爱跟对方沾边。
“下午是有个合作要谈。”
戚明远边说边警惕地看向四周,根本看不出来有没有人跟着监视他们。
刚才说出口的话……不能传到老头耳朵里。不管在别人那里当不当真,都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不远处的阿志跟戚明远视线对上后愣了愣,随后戚明远比划一下,阿志就从位置离开。
纪长思把戚明远的动作落在眼里不发一言,电话那边的戚会长让纪长思接过电话,随后纪长思客套几句又递还回去。
“明远,好好学,跟着长思学的本领对你日后有好处。”
戚明远眉眼里是浓浓的不耐烦,偏偏不能透露出一点给电话那端的人。
“是的,会长。”
戚会长闻言顿了顿,随后苍老的声音感慨道:“希望以后听到的是你叫父亲。”
“如果会长想听,我当然配合。”戚明远话是这么说,却依旧没能喊出一声父亲。
戚会长挂断电话后,纪长思淡淡开口:“让阿志回来,戚会长的眼线不在此处。我在明面的行程不是秘密,刚才的谈话也没被监听。”
戚明远闻言也没说叫阿志回来,只是随意笑了笑。
“老头还真招人烦啊,什么都要把控着,被监视的滋味我不喜欢。”
纪长思沉声:“没有人喜欢。不过是为人犬牙……牺牲自由是活下去的代价。”
戚明远闻言愣了愣,可他既定的想法里纪长思他势在必得,那自由他大概率也给不了。
“长思,你讨厌被管束吗?”
纪长思淡淡瞥过戚明远,“你说呢?”
戚明远轻声哈笑,“应该没多少人喜欢被管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