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长思在路上时,田舫就汇报上来关于戚明远来的事。纪长思是没想到戚明远大晚上不睡觉,这点风吹草动他还要亲自来。
戚明远没带多少人,但阿志铁定是一直紧跟着他的其中之一。戚明远二话不说就让带来的手下人配合田舫收拾残局。
等纪长思重新回到原来的房子时,田舫收尾工作进行完毕,已经完全没留下痕迹。
戚明远看到纪长思下车立马担心地走向纪长思。
“长思,你没事吧?”
纪长思身上沾血的衣服没时间换,让戚明远没办法不紧张纪长思的情况。
纪长思无意地余光瞥了戚明远带来的人员,心知这行踪也是在被监视进行的,虚假客套罢了。
“水花都没溅起来,能有什么事?”纪长思平平地发问,听得出声线里含着冷淡不屑。
今晚热闹归热闹,但他们这边也只是几个手下受伤,成员没任何死亡损失。
这种程度的刺杀根本不会被纪长思放在眼里,他以前遇到更惊险的情况多了去了,这次皮都没破根本不值一提。
说实话,纪长思不知道戚明远怀着什么样的想法亲自来。以前他遇到什么突然袭击,戚会长是会派人来慰问,但绝不是派戚明远这个未来的继承人来做这种事。
虽然表面上应该用心拉拢人心,但实际上知道局势的人都会把他纪长思排斥在外边,给他一点虚假的关心这是戚会长惯用的方式。
毕竟他纪长思禁止贩卖毒品,挡的是帮派很多人的利益,戚会长早就容不下他。不过是纪长思能镇住场子,眼下无人可替。
因为纪长思还有价值未被压榨干净,所以才有着虚伪的重用假象。
戚明远仔细瞧着纪长思,刚才下车到现在举动上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没受伤就好。
戚明远心下松一口气。今晚收到消息说纪长思遇到别的帮派袭击,他硬是忍着急切担心的念头,在酒局上强撑着没走。
老头的面子他不能不给,他现在还不是戚会长,还护不住纪长思。表现的太亲近最后他们两个都不会有好下场。
纪长思也清楚戚明远现在在做的事——赌场收走后经营上没出任何差错,明里暗里拉拢的人也不会只有江铖。
戚会长把宝押在戚明远身上不是错误,戚明远确实是值得期待,假以时日成为戚会长不是痴心妄想。
戚明远唇边带笑,“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纪长思反应很平淡,“虽然我负责教你,但这种事以后不用亲自跑一趟。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关心,即便是派亲近的人转述,也足以让下位者感激涕零。”
戚明远从酒局离开,戚会长得知他要去看纪长思没有阻拦,但给他安排那几个人跟着他。
戚明远也注意到刚才纪长思目光扫过那几个人,心里跟明镜似的,纪长思认得老头的人。
摆正位置,这话也不是谁给他听的。
“老师既然负责教我,即便只是暂时。师生一场,我总要在这个身份还在时尽学生职责。”
这话一说给人的感觉就是——只是因为师生的身份才亲自来,不是因为出自个人的真切关心。
纪长思瞧着戚明远穿的正式,“晚上有局?”
戚明远觉得纪长思这话是在关心他了,不然大可以不问,心里隐隐泛着甜意。
“结识一些人,没什么意思。”
那边田舫过来跟纪长思说着情况,纪长思听着时不时给予回应。
戚明远也在一旁听着。
田舫说完,纪长思吩咐:“让弟兄们回去休息。”
田舫应下就带着手下的弟兄们先走了。
戚明远也没有理由继续留下,他带来的这些人都是老头的眼线,被监视着再强留就没意义。
“老师,明天见。”戚明远上车前跟纪长思笑了笑。
纪长思淡淡嗯了一声。
等人都走光,再看向破碎的玻璃、还有黑压压的房子。他跟秦朝暮同居的房子,才多久就已经尽显凄凉。
纪长思进门打开灯,回到卧室就把染着血迹的衣服尽数褪去。在浴室冲洗过后,毛巾随意擦拭过湿漉漉的发,浴巾也裹得很潦草随性。
在手机上看到秦朝暮的定位,纪长思的视线落在那小圆点上许久才熄了屏幕。
张新阳在清晨的半梦半醒里抱住了刘成贤,兴许是跟美女同床共枕多了,对床上还有一个人没有排斥。
无意识地捏了几下,手感不对但依旧没撒手。
刘成贤本来昨晚上就睡的艰难。结果被捏几下之后,意识逐渐回笼,想到现在的情况后瞬间猛然睁开眼。只见身旁的张新阳毫无自觉抱着他,刘成贤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人的胳膊抬起来。
还没抬起胳膊挪走,张新阳直接把腿也搭在他身上了,这下真是无处可逃。
刘成贤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就应该自觉等张新阳睡着再去另一个卧室睡,张新阳的睡姿属实让人惊叹。
平时碰一下就炸毛的人,现在自己毫无自觉地贴上来了,真是挺稀罕。
但再怎么稀罕,也得先撤了。
再让张新阳无意识地蹭一会儿,他可没办法收场。
刘成贤小心谨慎地把张新阳的胳膊和腿挪开,自己下床以后鞋都没穿,拎着拖鞋脚步轻的无声,慢悠悠把门打开又合上。
走出卧室后刘成贤去洗手间洗洗手,随后刮胡子、洗把脸顺带给光头也擦了擦。
看着镜面里的光头,又想到张新阳之前带着嫌弃的话,也许是时候把头发留出来了。
刘成贤换好衣服,闲着没事就去厨房鼓捣,心想着给张新阳做点吃的。
做饭这种事,应该不难。
一开始刘成贤切菜什么的都还好好的,跟着教程一步一步做,信心满满。
问题出在锅上……
一声巨响,房间里的张新阳惊醒,看清自己所在位置后看到刘成贤没在就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
一脸起床气的张新阳穿着拖鞋,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打开卧室门瞬间怒吼。
“刘成贤,大清早你点炸药了?”
刘成贤没想到这动静给张新阳惊醒了。他也不知道那锅怎么突然一声砰响,猝不及防。
“没点。”大声回应着的刘成贤手忙脚乱地炒菜呢。
张新阳听见声音来源就往那边走,看见刘成贤在厨房耍杂技一样就突然不气了。
张新阳哼哼笑着,明知故问。
“你干嘛呢?”
刘成贤顾不上扭头看张新阳,锅铲在那库库一顿翻锅里的菜。
炉子上的火苗蹿得老高,一看就是火开太大了。
“炒菜啊,看不出来?”
张新阳轻啧一声,饶有兴趣凑了过去。
“还真稀奇,你会炒菜。”
刘成贤生怕那锅里油或者火苗啥的碰着张新阳,语速极快嘱咐道:“你离远点。”
张新阳当没听见,看着锅里滋滋啦啦响着且卖相不怎么好的菜,若有所思问道:“应该炒熟了吧?”
刘成贤又拿铲子翻了几下,“不知道啊。”
张新阳懒懒打个哈欠,还是挺困的。
“火关了尝尝。”
刘成贤立马关火就去拿筷子,夹起一点吹了吹就往嘴里送。
张新阳看到刘成贤拧着眉,随后很是表情复杂盯着锅,出于好奇就也拿了筷子准备试试。
“有那么难吃吗?”
张新阳筷子刚伸到锅里就被刘成贤拦截,“真挺难吃,你就别吃了。”
本来张新阳就挑剔,他这种不挑的都觉得难吃,张新阳更得觉得难吃到不知道啥样去了。
张新阳觉得刘成贤这表情挺乐的,“难吃我吐出来呗,我就尝尝还不让尝?”
“那你尝吧……”
刘成贤心一横,不拦了。
本来都做好准备被挑剔少爷吐槽了,结果张新阳咀嚼着什么都没说咽了。
“还行。”张新阳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然后后知后觉地问刘成贤,“刚才那什么动静?你在厨房炒菜怎么砰的一声?”
“锅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叫的。”
刘成贤这个‘叫’字就用的有点妙。
张新阳愣愣地听着,突然低声骂道:“操。”
真特么会说话。
刘成贤看着张新阳没睡好的模样,试探性问道:“你要不再睡个回笼觉?时间还早。”
“不睡,烦都烦死。”
“……”刘成贤自知他在张新阳这里没有把张新阳哄好的水准,他的水平还停留在给张新阳惹生气炸毛的段位。
刘成贤还在预测张新阳这次要气多久呢,就听见张新阳挺感兴趣地说着。
“还有菜不?我一会儿也试试。”
刘成贤表情一懵,没想明白张新阳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
“……有。”
“你帮我切。我去洗漱,一会儿下来我来炒。”张新阳说着就去卫生间去了。
刘成贤没想通,嘶了一声还是想不通。
不纠结就继续老实切菜。
张新阳再出来就穿的着白衬衫,袖口叠了上去,一脸跃跃欲试。
刘成贤瞧见白衬衫觉得这样做饭不太行,就朝张新阳道:“等我一下。”
翻翻找找半天拿出一个全新的围裙——红格子的不太符合张新阳的审美。
“我不穿,丑死了。”张新阳一脸嫌弃。
刘成贤也找不到其他围裙了,这都是阿姨买的,他平时也不下厨房,压根用不上。
“那你等会儿。我给你找件衣服套着,别给你衣服弄脏了。”说着就去卧室找了个他的黑色外套给张新阳拿了过来。
张新阳搞不明白刘成贤在想什么。
“脏就脏了呗,你衣服脏了不也得洗。”
刘成贤心想那可不一样,他衣服脏了是没事,张新阳的衣服就是得干干净净的好看。
“我衣服多着呢,你衣服脏了我得跑去你家给你拿。”
张新阳以为刘成贤怕麻烦,就点了点头,随口道:“下回放点衣服在你家。”
刘成贤一听乐了,“你准备长住了?”
张新阳没好气道:“不行?”
“行啊。你日理万机的,我平时闲的没个伴。”
张新阳想都没想,说的那叫个真情实感:“你顶个光头、戴个墨镜,谁愿意跟你搭伴不是纯傻逼么?”
说完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给自己还有纪哥都骂进去了。
于是又低低骂了一句。
刘成贤轻声笑了笑,“头发又不是不长,不戴墨镜也行。我不会让你当纯傻逼的,放心吧啊。”
张新阳听着这话觉得哪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紧接着张新阳也按照教程炒了简单的家常菜,刘成贤尝完很捧场,连声说好吃。
但最后俩人一人炒的一个菜,没一个吃完。
吃完饭,张新阳穿好西装,想了想还是让司机来接他。毕竟跟刘成贤不顺路,绕来绕去挺费劲。而且刘叔叔这段时间盯刘成贤上班挺紧。
刘成贤一听不干了,“顺路的事,不费劲。”
张新阳无语,“相反方向你管这叫顺路?”
紧接着张新阳一本正经道:“虽然地球是不规则椭圆球体,但你绝对没办法沿续原本方向一直顺路抵达你家公司。”
刘成贤拎着墨镜和车钥匙,哎呀一声。
“我又不傻,我拐个弯怎么就不算顺路了?我想去哪,哪都顺路。走了少爷,别让我扛着你上班。”
张新阳一听,啧了一声。
“你除了动手还会别的吗?”
刘成贤想了想,“动脚。”
张新阳提醒道:“你的嘴巴不是摆设。”
刘成贤很实在,“我说不过你啊,但你打不过我。”
与其用自己短处去试图说服别人,不如用自己长处直接拿捏。
“操。”
张新阳气的就去踹刘成贤,刘成贤完全没躲。
被踢一点情绪都没有,还懒懒说道:“踢也踢了,走吧。送你上班,我也得去上班。”
秦朝暮一早醒来愣着坐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没了纪长思,分明是他想要的生活,偏偏又觉得哪里说不出的怪。
该不会是那家伙的情绪影响着身体,间接影响到他了吧?他对纪长思完全没有感情好吧。纪长思不在,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秦朝暮先是去早餐店吃了点,随后又回家思考关于要学习哪方面功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