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场合大家都穿的正式,都是西装衬衫,无非是颜色上有所不同。
张新阳和刘成贤跟着纪长思,那边的戚明远跟着戚会长和不同的人交谈。
张新阳瞥见戚会长满脸笑意,自从戚明远回来以后以前的虚伪重用就是笑话。
“纪哥,瞧瞧……会长这意图再明显不过。”
刘成贤随手端着一杯红酒放在唇边浅啜一口,“那你想怎么办?新诚想独立出去不容易,眼下纪哥又没办法隔着戚会长办事。”
张新阳磨了磨牙齿,很是憋屈。
“现在他们不就是要把新诚先吞掉。对风雅和阳山的动作都不明显,唯独对新诚又是挖人、又是抢场子。”
纪长思拍了拍张新阳的肩膀安抚,沉着声音很平淡道:“别急。”
张新阳一听纪长思开口,满腹的牢骚都没再往外说。
纪长思被戚会长叫了过去。说白了纪长思还是戚会长名义上的养子,即便是扶持戚明远也不会让面上不好看。
刘成贤朝张新阳说刚才尝过那个酒味道不错,让张新阳尝尝。
张新阳带着怀疑但还是喝了一口,表情说不上喜欢。
刘成贤一直盯着张新阳的脸,期待地问:“好喝么?”
张新阳看刘成贤这种神情,一时觉得可能是自己没喝出来特别之处。于是又品了品,随后实事求是道:“一般般。”
刘成贤哼笑一声,欠欠地来了句:“嘴真挑。”
张新阳撇嘴,很不爽。
“就你不挑行了吧。”
刘成贤晃了晃酒杯,跟张新阳的杯子轻碰。
“我也挑剔的很,不过么……我是对人挑剔。”
张新阳心想那何止是挑剔,简直是没人能入刘成贤的眼。
纪长思以前每次都有挑人陪着,后来秦朝暮在身边就固定下来,没有秦朝暮也会有人伺候。但刘成贤不一样,自己往那儿一坐,谁都不要。
这么一想,张新阳就不得不怀疑刘成贤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隐疾才活的像是超脱凡俗的谪仙。
“你就应该出家当和尚,玩那么久都没见你带走过人。”
刘成贤看着张新阳沉默许久说出这么一句,微微挑眉,淡淡哼笑一声。
“你刚刚在心里怎么编排我呢?”
张新阳被戳破尴尬了一下,随后很是嘴硬。
“你管不着,我又没当面说。”
刘成贤觉得自己真是冤死,没带走人?其实没少带走张新阳,只是他什么都没做而已。
他们三个,纪长思喜欢男性,张新阳喜欢女性,唯独刘成贤的取向没有显露。
但这没有显露的取向,被默认为大众化的异性恋。
刘成贤自知自己没有强人所难的癖好,不然他有大把机会对张新阳做点什么。如果用自己的一厢情愿去强迫喝醉的张新阳,那就太不是玩意儿了。
刘成贤慢悠悠地把酒杯放到侍者的空盘子上,转头绿瞳映着张新阳的脸。
“想我点好行不行,再怎么也给少爷你当那么多次司机呐。”
张新阳当然记得刘成贤每次都在他喝醉时来接他,来的还都挺及时。好归好,但刚才冒出来的怀疑还是有点想知道答案。
于是欲言又止好半天,张新阳把酒杯放盘里后拉着刘成贤到角落,声音很小地问道:“你身体真没毛病?”
这下轮到刘成贤气笑了,“我哪里像是有毛病的样子?”
张新阳吭吭哧哧犹豫着,“那你平时……”
刘成贤恍然,合着还是刚才遗留的话题。再注视张新阳的瞳孔里就带着似笑非笑的感觉,语气无奈。
“不跟人上床就有毛病了?我自己有手,我还解决不了生理需求了?”
自己当然能解决,但那感觉到底是不一样。
张新阳就是潜意识一直觉得刘成贤应该是跟他们那些少爷们都是一路人,偏偏刘成贤表现的就很例外。
想不出反驳的话,于是张新阳没好气道:“你也不怕给自己憋坏。”
刘成贤觉得张新阳这行为和话语是在对他好奇,于是低头凑近张新阳几分,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少爷你对我有什么误解,我从来不憋着。”
张新阳就被突然凑近的脸惊吓着放缓了呼吸,靠的太近了,呼吸都纠缠在一起了……随即往后退了退。
张新阳被刘成贤的笑弄的表情不是很自然。虽然是光头,但不得不承认刘成贤笑起来挺好看。
对方先前说自己有大把人赶着倒贴可能不是假话,刘成贤是有魅力在身上的那种人。
俩人这边的微妙气氛没维持多久,那边纪长思和戚明远分别站在戚会长身后。
一头酒红色长发的虞雅颂和一头焦糖金色的康珈乐一同出现让众人的目光集聚。
虞雅颂嘴角毫无笑意,但那双狐狸眼带着若有若无的情意。身穿与头发颜色匹配的酒红色高开叉鱼尾长裙,上面有黑色西装外套搭在肩膀上,脖颈上的颈环带着黑蕾丝边。
虞雅颂的高跟鞋鞋跟不高,跟衣服一类都是亮眼的红色系,但仅仅是这样的高度增加都让其比身边的康珈乐高了大半头。
康珈乐和刘成贤一样,有一双国内不常见的瞳色。康珈乐的双瞳是海蓝色,耳钉是淡蓝色,一身西装是深蓝色,只有皮鞋是黑色。
虞雅颂和康珈乐两人站在一起,一红一蓝。而且两人好像都对自己身上的颜色情有独钟。
两人走向戚会长,虞雅颂目光扫过戚会长身后的纪长思和戚明远,眸光微动。
“会长,这阵仗真让人受宠若惊。”
在场的人对虞雅颂清朗的男声没表现出任何惊讶,是的,虞雅颂是个男人。风雅的管理者虞美人是道上的传言,但认识的都知道虞雅颂是个出手狠辣的男人,而且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异性恋。
戚会长笑的和善,花白的头发让他跟其他四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他们几个引路的长辈。
“我们得力干将回来,当然要好好犒劳。刚好这次人齐,一家人都彼此熟悉熟悉。”
纪长思一直都是没什么表情,冷厉的眉峰微微拧着。这种场合、这种话早就习惯。虚伪的家人言论,也是上位者对手下人拉拢人心的方式之一罢了。
康珈乐和戚明远谁都没吭声,唯独虞雅颂抿着唇瓣低低轻笑一声。
“有消息说戚小会长一回来就急着吃掉我们三个。不知道是真话、还是道听途说传的虚言?”
戚会长跟着笑了笑,用不急不缓的语速道:“风雅有你坐镇,明远还小,哪里吃的动?”
戚会长都说话了,本来就该揭过这个话题不再谈,毕竟现下这种不利于帮派安稳的话题真摊开说就要出事。
只见虞雅颂目光落在纪长思身上,“我瞧着新诚是直接给戚小会长铺路。风雅跟阳山要是不出力,岂不是不给戚会长面子?”
戚会长面色稍微沉了沉,哪里是纪长思给铺路,分明是他逼着纪长思——让其被迫去铺路。
虞雅颂像是没察觉一样还在看纪长思,似乎在等纪长思表态。
纪长思也不想在这种时候给戚会长多一个除掉他的理由,“身为老师,我是想铺这个路,可明远没给我机会。是我实力不济,这才让新诚一损再损。明远早就青出于蓝胜于蓝。”
虞雅颂闻言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师生情谊真让人羡慕。戚小会长本领过人,看来风雅跟阳山也都得小心了。”
虞雅颂总算是不再追问,但刚才那话很明显是针对戚明远和戚会长。他前段日子虽然不在,但该知道的事情不会不知。
言下之意就是戚明远和戚会长对新诚、风雅和阳山的动作他都知晓,他回来之后可就该歇一歇了,他不像纪长思,不可能一忍再忍。
原本沉默不言的康珈乐突然出声:“戚小会长有如此本事,帮派扩张势力指日可待。”
这话更像是讽刺,有这样的本事只想着吞自己帮派内,不想着去找外面的帮派吞。
戚会长和善慈爱地笑着道:“明远才疏学浅,还得你们三个多帮帮他。”
这一晚上的虚假客套,大家各怀心事。
但虞雅颂和康珈乐一同出现是让戚会长心头划了一横,纪长思的新诚是戚会长的第一吞并对象,他一直都信不过纪长思。可是眼下的虞雅颂的风雅和康珈乐的阳山也不让他那么安心了。
散场时,戚会长跟戚明远一块儿先走。
张新阳和刘成贤跟着纪长思准备一起走。而虞雅颂的手下来的是秦朝暮认识的人——正是自称为大学同校同学且是秦朝暮现老板的路时煜。
康珈乐自己一个人,自始至终没有手下跟着来,也没有什么手下来接。
虞雅颂瞧见这一幕捋捋自己的长发,语气轻缓。
“混这么惨,阳山是快过不下去了?”
听到这话,康珈乐掀起眼皮,海蓝色的眸子没有任何恼怒。
“阳山比不得新诚和风雅,挨过一刀没那么好恢复。”
虞雅颂笑了笑,“可不是么,秦向龙当初凭借一己之力让阳山压着新诚和风雅。可惜了,还不是尸骨无存。”
“在人手底下想活着难啊,谁都说不准我们三个谁会不会是下一个秦向龙。”
虞雅颂一身女性装扮一点都不违和,主要是他的行为举动一点都不女气。他这句话一说出口,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法接。
下一个秦向龙……那就是死路一条。
说白了秦向龙跟他们不是一个时期的人,纪长思对秦向龙了解的程度还是因为调查秦朝暮才涉及一部分。
但他都能查到的事,他就很奇怪当初戚会长为什么会放过秦朝暮,又奇怪谁能在戚会长手底下保住秦朝暮——不仅保住秦朝暮,还能让戚会长当作这个世上没有秦向龙后代血脉一样,属实不一般。
他们几个人里,虞雅颂要比纪长思和康珈乐都要大一些,也就是跟秦向龙那一代是有接触的。而康珈乐是在秦向龙死后成为阳山的掌权人,对秦向龙一定也有所了解。最没接触过秦向龙的就是纪长思了……
偏偏纪长思还需要知道秦向龙以前的事,因为关系到秦朝暮。
纪长思想着就跟张新阳和刘成贤道:“你们先回去。”
张新阳纳闷,“纪哥,你这是?”
纪长思淡淡道:“跟他们谈一谈。”
说完就朝虞雅颂和康珈乐那边走去,张新阳还想说什么结果直接被刘成贤拉走,路时煜很自觉去启动车辆。
虞雅颂见纪长思靠近就轻轻挑动眉头,“新诚一让再让。纪帮主,真不怕把自己小命赔进去?”
纪长思摇摇头,“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虞雅颂觉得稀罕,他们这三个人平时没什么交集,能维持和平、互不相犯就很好。共同利益、共同敌人倒是可以合作,但眼下不说这个,似乎无话可说。
“那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
“秦向龙,你们知道多少?”
此话一出,康珈乐的反应很大。只见康珈乐眉目一沉,声音冷厉。
“你查秦向龙干什么?!”
虞雅颂淡淡地瞥了一眼康珈乐,朝纪长思漫不经心地说着:“已死之人,知道多少又不能死而复生。”
纪长思满心疑惑,但秦向龙的事他是真的不了解。
“只是想了解一些,不想步后尘。”
虞雅颂轻轻笑了笑,语调里多了些许不以为意。
“那纪帮主应该反击,而不是小戚会长要什么给什么。总要拿出点不想步后尘的举动给大家看看才行……”
纪长思把心中的想法笃定,“看来你们都知道秦向龙当年的事。”
虞雅颂勾了勾红唇,这次笑的别有风情。
“我是沾了年龄的光,见得多一些。康帮主是沾了阳山的光,阳山的老人没有哪个不认识秦向龙。”
紧接着虞雅颂话锋一转,“我知道纪帮主身边有人跟这位有牵扯,但这件事,纪帮主别去好奇。好奇心会害死人,这是忠告。”
纪长思先是震惊于虞雅颂知道秦朝暮的存在,随后观察到康珈乐也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就知道秦向龙的事情一定另有隐情。
而且秦朝暮的存在——在这些掌权者跟前都不是秘密。
“……先谢过虞帮主的忠告。”纪长思知道他能问得到的就只有这么多。
纪长思直接打车回去,路上想看看秦朝暮就打开了手机屏幕,不曾想秦朝暮在这个时间段不在家去了夜店。
纪长思心口堵着,二话不说就让司机换了目的地。
付完钱下车的纪长思,看着手机上的两个圆点越来越近。
再抬头,一直惦念的人出现在视野里。秦朝暮被好几个女生簇拥着,有说有笑地喝着酒,挺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