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暮从手术室出来了。
虽然是出来了,但是情况不容乐观。
中间移到重症监护室的时间没能让纪长思多看几眼。
纪长思一路紧跟到重症监护室外止步。
秦朝暮那张苍白的面容看的人心慌,紧闭的双眼让人担心这仍旧会是一场死亡的博弈。
人各有命数,性命亦各有长短。有的人能逢凶化吉、事事安稳,有的人却经得些许意外波折就会消陨。
坚韧的生命需要长时间去考究,易折的生命却只需瞬间就会失去生机。
纪长思让人守在重症监护室外,有什么事及时跟他沟通,他先是去看田舫。
田舫身上伤的很重,但看到纪长思还是觉得自己辜负了纪长思的信任。让他保护秦朝暮,这样的事他都没做好。
“大哥,是我没……”
纪长思面无表情打断了田舫要说的话,“开枪的人,看到了?”
田舫一直在回想当时的情况,如果是拿着枪来,一开始就有给他们全部歼灭的机会,因为完全是出其不意的场面。
他跟那人交手时发觉不敌,便就想拖着到纪长思赶来,谁知道被他护在后面本该安全的秦朝暮会被子弹射中。
那是远程的狙击枪,不是平时帮派大战时还会见到的手枪之类的枪械。
田舫缓慢地摇了摇头,“没看到。大哥,那是狙击枪,能用狙击枪埋伏准备,还能打中,不像是普通水准。”
纪长思脸上根本没有表情浮动,他那时候虽然急于让秦朝暮得到救治,但是是什么枪他还是看的出来。
何况他抱着秦朝暮时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异常……
纪长思淡淡反问道:“你感觉是专业杀手?”
“戚小会长刚回来,如果能拿出这种助力,理应先把目标对准大哥更正确。”
田舫不觉得戚明远费这么大劲要杀一个秦朝暮。即便他受纪长思的命令去查过很多关于秦朝暮的消息,虚虚实实让人也看不透。
纪长思定定望着田舫,“你认为不是戚明远所为。”
田舫谨慎思索过后斟酌开口,“戚小会长应该不会做这么糊涂的事。”
纪长思掀起眼皮,眸里没有半点情绪让人觉得泛着冷意。
“应该?”
反问一经问出,纪长思拿了个苹果就在手里散漫地削着,田舫以为是纪长思自己想吃也就没在意。
“站在我这种思考方式上戚小会长确实是不会做这种事,可真要逆着思维形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纪长思沉默着没吭声,直到手里的苹果削完放到了一旁的空碗里。
“好好休息。”
说完纪长思就起身要走,田舫急急喊了一声。
“大哥……”
“伤成这样就别上赶着讨罚,没枪的情况下做到这种程度,如果是我也做不到更好。我让你护着他,没要求你必须舍身换他。田舫,你这次做的很好,不需要罚。”
纪长思说的沉而有力,让田舫哑然。
纪长思很清楚,如果换其他人秦朝暮兴许会遭遇更多危险,他信得过田舫才把人放在秦朝暮身边。
事实上,组织里每个人的命都属于自己。只是有人选择付出一切去效忠,有些人选择保全自身。
没有对错之分、只是信仰不同。
纪长思也从没下过命令让田舫誓死去护着秦朝暮,他很清楚知道他爱秦朝暮才会愿意舍得给予,其他人没有这个义务。
纪长思出门后跟门口的人交代让他们把碗里的苹果切块给田舫吃,还有让他们好好照顾田舫。
张新阳和刘成贤本来是收尾工作做完就要来医院看看纪长思现在的状态,他们很担忧秦朝暮出事会影响纪长思。但不凑巧,张新阳公司出事了,没办法就被绊住脚步。
刘成贤这个司机当的尽职尽责,主要是张新阳身边也确实需要人跟着。秦朝暮出事让刘成贤不得不重视,下一个人会是谁、谁都没办法猜测。
但刘成贤很笃定,他绝不希望张新阳出事。
张新阳下车后见刘成贤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还跟着他呢。
于是纳闷地瞅着戴墨镜的刘成贤,“你不走?”
“不走,跟你学习学习。”刘成贤说的懒懒,不像是学习的样子。
“流动资金不足,周转不过来有什么好学?”张新阳没好气,糟心事罢了。
刘成贤心想那算什么事,至于这么急赶回公司。
开口说的漫不经心,“多少钱?我给你补。”
张新阳本来脚步匆匆,突然停顿微微侧目。
“拿你的私账,补我的公账?疯了吧,胳膊肘往外拐?刘叔叔知道你就完了。”
刘成贤一头眉头扬起,不太乐意地反问。
“你的、我的?都是兄弟分那么清楚挺没趣。你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又不是不近人情。况且他又没要二胎,迟早都是我的……以后我就是光明正大走着公账去补,也没人管。”
张新阳听着觉得头疼。
“你省省吧,让刘叔叔听见揍你的心都有了。”
“他揍不着,我跑得快,他早就追不动我。”
刘成贤说的不以为意,张新阳嘴角一抽。
“你要是找个坏心眼的对象,以后倾家荡产一瞬之间。”
刘成贤一把揽住张新阳的肩膀,“我看人眼光很刁,一般人我看不上。”
张新阳任他攀着肩膀,“钱我自己想办法,不是大事还没到求你的时候。”
“没让你求我,我不是主动给你解决么?一切为了纪哥和新诚,这也不行?”
“不行,你知道有些业务不是一定跟纪哥和新诚有联系。”张新阳觉得刘成贤这样做生意容易被坑的裤衩都不剩。
刘成贤像是琢磨了一下,随后突然隔着墨镜,那视线似乎是在热切注视张新阳的眼睛。
“那为了你,行吗?”
张新阳觉得这话说的挺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你像是喝了假酒,说些胡话。”
刘成贤抿着唇角微微勾出弧度,笑的很是好看。
“这话听着怎么就是胡言乱语?我能为了纪哥和新诚出人出力,怎么不能为了你有所付出?你不是我兄弟么?”
“张新阳,你总想把我撇开不带我玩。但我这人就只乐意跟你玩,那些个少爷们我瞧不上。”
张新阳听着感动之余还有点无奈,“那我谢谢你瞧的上我。”
“有句话我得解释,我没撇开你,主要咱俩玩不到一块。”
刘成贤唇边笑意收敛些许,像是淡了。
“怎么玩不到一块?玩了十几年还玩不到一块?你跟哪个少爷玩能玩十几年?”
“……”张新阳再顺着问题思考就觉得好像也是这么个事,除了刘成贤,其他少爷圈子里没有跟他玩这么久的。
还真是挺奇怪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