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电话刚一挂断,秦朝暮准备回屋,结果一转身就看到纪长思衣着整齐开门。
“哥,要出门?我也一起。”
“不是出门,是回家。”
纪长思说的很冷静,让秦朝暮眼底全是讶然。
“哥不是都吩咐好了……”秦朝暮不认为纪长思现在的情况适合露面,哪怕是回到生活的地方,纪长思的小弟们见到纪长思一次两次或许能掩饰周全。
但纪长思发作起来耗神费力,肉眼可见的疲惫憔悴这不会不引起怀疑。
如果让外界知道纪长思染上了……
后果不堪设想。
“怕我以这种状态回去惹出丑闻?引出乱子?担心太多。我接手新诚前有前辈说这条路我走不完,也没法改变。但我当初性子犟,年少气盛。我就觉得没什么事是不能改变,只要这些势力不出售违禁品,这些地界就不会有被违禁品毁掉的家庭。”
“我管着新诚这些年,做到了。我很清楚,在我之前这笔丰厚的利益是多少,在我之后追求这笔利益的人会推翻我建立的一切。”
“就是明白这些,才硬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秦朝暮安静听着,纪长思什么都清楚,但依旧一条路都到黑,哪怕是树敌无数。
所作所为付出那么多,为的是一句问心无愧吗?
纪长思忽然抬手理了理秦朝暮前额的碎发,“我一直都在为新诚选新主。新阳和成贤都志不在此,没有新诚的禁锢,以他们的身份反而能过的更加肆意快活。”
“戚会长跟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能放任把新诚交出。明远势单力薄,但他还是莽撞。他日后兴许会按照我的意愿行事,但要等太久,他眼下仍旧受制于人无法托负。”
纪长思轻叹一声,“之前还想着有大把时间,现在反倒是我该着急了。”
秦朝暮抿了抿唇,“新诚不会有事。”
纪长思指节微微蜷缩,勾着秦朝暮的发梢。
“你也深知新诚处在风口浪尖,不掺杂私人情感你对新诚出手没错,但站在被我信任的立场上你背叛了我。”
纪长思收回手,看着秦朝暮的眼神里多些无可奈何。
“也不怪你做出这种选择,归根结底是我纵着你继续。我也有错,明知有陷阱还是踏进去试探。你遇到我的时间是好时候,最起码这些年我的性子不会跟十年前一样。以前容不得半点欺骗会发狠报复不计得失,但现在对待这些事我已然能平常心。”
纪长思缓缓继续道:“给你透个底,新诚有没有我都不会轻易倒台。你以为戚会长手底下那么多势力,为什么不直接对新诚出手?阳山被重创过,大不如前。但风雅和新诚单拎出来都不是那么简单,其中牵扯很复杂,不然新诚凭什么压着那么多势力定下不服众的禁令?”
秦朝暮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心头无限后怕,如果纪长思知道他做过的事。
如果纪长思知晓他一直在暗处捣腾那些违禁品,纪长思对他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秦朝暮根本不敢去想。
小孩,我那天说到此为止不是戏言,你跟我之间结束了。”
秦朝暮睁大眼睛,唇瓣蠕动着。
结束?不行!不可以。
他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就不能挽回吗?
“掺杂太多利益得失,我一让再让。但你知道我还是新诚的帮主,我可以纵着你让你利用,新诚那么多兄弟不行。”
“青城的布局,是我技不如人。折损的弟兄们却是实实在在的性命,他们跟着我纪长思这些年,我不能当作无事发生。”
“当初把你当做秦向龙的儿子,我曾想过把新诚当你的保护伞。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你背后的靠山多的是,新诚恐怕入不了眼。以后各自谋划,我亦不会再退让。”
纪长思说完就从秦朝暮身边走过,秦朝暮一把抓住纪长思的手腕。
声音沙哑中带着颤抖,“哥不要我了吗?”
“人总要量力而行,如果只关系我一人,我未尝不会撞个头破血流。只可惜,你的目的是新诚,我的背后站着的是新诚弟兄们的性命,我得护着。”
一和多的选择题,纪长思再喜欢秦朝暮也分的清轻重。更何况,在秦朝暮屡屡出手从未顾念过他半分旧情。
人可以一次犯蠢,一次愚昧,却不能屡屡深陷其中。
秦朝暮还想找借口留下,“哥身边总要有人……”
纪长思低沉的声音冷冷打断,“不是非你不可。”
“……”
是啊,非他不可的时候他不珍惜,已经作没了。
秦朝暮抿着唇,好半晌才闷声开口。
“哥难受的时候,需要有人绑着。反正我都看过了,哥也不想让更多人看到哥那副模样。帮派之间该怎么斗都行,让我在哥难熬的时候陪着吧。”
纪长思轻笑,“听着像是要挟。”
“哥怎么想都可以。”
“想跟来就跟来,但你的小命踏入我的地盘你能安心?”
“哥真要对我出手,我认栽。”
纪长思深深看了秦朝暮一眼,冷哼一声。
“有恃无恐。”
纪长思不发作的时候跟平时无异样,期间刘成贤和张新阳被纪长思叫到家里商量事情。也正因如此,两人来看过纪长思才彻底安心。
戚明远得知消息后也偷偷来过一次,看纪长思安然无恙后也没敢久留。派出去找人的手下继续装模作样作戏一段时间才消停淡却。
无论谁来,秦朝暮都没露面。
而戚会长是知道那晚的一些消息,纪长思和他的手下发生什么他不知道,最后纪长思能脱困让戚会长心底划一道,偏偏纪长思安然脱困后什么事都没做。
安静的诡异。
纪长思发作时总是难熬,苦苦撑着,最煎熬的不是瘾症的渴望,而是瘾症跟情欲一同发作。
自纪长思说过结束后,纪长思就不要秦朝暮,秦朝暮看纪长思痛苦一忍再忍。
最终在纪长思意识不清明时越界。
秦朝暮哪怕知道清醒时的纪长思不会再跟自己缠绵,在情欲发作时能让纪长思好受一些就足够了。
自作主张也没关系,只要纪长思别再那么痛苦。
纪长思在深夜醒来时浑身疼痛,身边睡着的秦朝暮身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纪长思一眼便知。
这些时日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纪长思知道自己熬不了多久了。
秦朝暮现在还要留下的执念在哪,纪长思都不想猜了。反正对于他这个将死之人身上,已经没什么好算计的东西了。
一副要死的残躯。
再等几日,等前辈回来接手新诚,该交接的交接完……他就可以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