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李明轩的屁股后面总是跟着一群半大小子、小姑娘，李明轩俨然成了孩子王。

每日晨曦微露李家早起的人总能看见一群少年一起跑步、练拳，交流习武心得。

这群少年上午在夫子的戒尺下学习国学经典，下午就在私塾里听李明轩偷偷讲格物，讲地理、生物、算术等小学、初中基本知识，有时也会带上他们一起去北郊的李家庄园做实验。

至于夏伶儿那边李明轩也会抽空去教教新曲，只不过由夏伶儿他们自己去完善，而新的故事话本李明轩已经没有时间去亲自讲了，都是晚上顶灯熬夜地写好，来福他们自己过来取，然后自己去理解和演义。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时间已经来到了中秋，这群少年也基本掌握了一些粗浅的现代算术、物理、化学、生物和地理基础知识。

李明轩准备逐步从教学的时间中分出一些时间来继续自己的搞钱计划，所以中秋前两日和李墨相约去往西城外牙行准备买一些人将北郊庄园里的作坊开起来。

对于李明轩来说这将是继上次棋盘山遇到山匪以来第二次特殊的经历。相比上次的突然性，这次李明轩提前有了一些思想准备。此时李明轩虽然已经没有了当初听到三叔告诉他最快、最保险得到工人的手段就是买人时的震惊和不安，但是当他去牙行的路上心情还是十分忐忑，甚至还有些小小的兴奋，毕竟这不是去购买普通的商品，想想一下你去大市场看到的货物全是各色各样的可怜人时是个怎样的心情！

两人在三叔的管家带领下前往西门的牙行一条街。路上老管家告诉两人到牙行买人就跟买菜一样，不要表露出你对那个人比较满意，那些牙郎牙婆可是贼娃子得很，看你满意那个就故意托词要高价。买人也是需要讨价还价的，直接对半出价准没错。一般来说长得漂亮的和能识文断字的要价最高，年轻力壮的次之，老人和小孩最便宜，漂亮的成年女子一般人是见不着的。

一行几人刚来到牙行街口便有五六个人围了上来拉客，搞得李明轩不胜其烦。不用老管家打眼色，身边的两位保镖兄弟张虎、张豹便一步上前挡住几人，可那几个男子依然不依不饶继续围着几人，甚至有两人上前拉李明轩的衣袖。张虎将手中的腰刀往外抽了点怒目圆睁地道：“再不缩手，小心你们的爪子”！那几人才便识趣地脖子一缩退将开去，退去时还不住地骂骂咧咧，想必是早已习惯了此种场景。

“这些拉客的都是厚颜无耻、油嘴滑舌之辈，最是会顺杆上，你不凶点是要吃亏的”。

此刻的老管家背负双手而立，一脸威严，不似和李明轩两人说话那般随和，一股大家族才有的气息不自觉地展现出来。

“这些就是牙人吗”？李明轩疑惑地问道。

“这些只是拉客的，算不上真正的牙人。真正的牙人是不会来干这种低级活的。牙人啊女的叫牙婆，男的叫牙郎。很多都是子承父业的，牙行里的门道很多，没人带是很难入行的，可不仅仅是简单的一买一卖。高级的牙人才有好的、稳定的货源，也有稳定的顾客。另外牙行需要印信文薄，每个牙人在官府那里都是有注册备案的。买主只管出银子，其他的如契约什么的他们一手给包办了”。

“彘少爷和墨少爷，老奴托个大，你俩就跟在我后面，少说多看，要是中意了谁给老奴一个提示，我帮你们说价”。

“事就从权，再说你自小就在我们李家长大，我们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从年龄上说你也算我们长辈了，你真心教我们这牙行的门道，我俩咋还敢计较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说怎么办就行，你看我们不就按你说的换了身粗布衣服嘛”。李明轩一脸真诚地说道。

见二人没有异议，老管家继续说道：“今早老爷才与老奴说此事，所以也没来得及知会牙行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壮劳力，我们先去这里最大的和善堂看看吧”。王管家一边说一边领头往里走。

李明轩这才仔细观察起周遭环境。这里的集市与李明轩以前看到的集市没有什么不同。入口处的木质门楼上用行书写着‘西市’二字，便再无其他。通过门楼后路分成两边，右手边很多人牵着骡马等牲口去往一块大空地上买卖，左手边通着一条青石古街，远远看去街两边是一些店铺，有卖吃食的，也有百货，但大多数店里并无货物，只有进出的人群。

一路走着李明轩看着街边时不时蹲坐着的一些人，起初李明轩并未在意这些人头上的干枯草，当地乡野之人本就不讲卫生蓬头垢面有草落头上也不打理，直到他注意到好几个人头上都有草标才猛然想起了什么，他才再去看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以小女孩居多，但李明轩发现其中竟也有成年的青壮男子，这些人并未草绳附体，看似自由之身，不免大为惊奇便小声问向老管家。

“这些都是自卖的，原因很多。有家里女娃多了养不起了或者是想卖掉换钱给家中儿子娶媳妇的，有想着投身大户人家希望将来有个好前程的，也有因病致贫的，都是不想出牙钱才在这路边自卖的。你说的那壮年男子，你要去问他估计各种理由都有，什么远来投亲无着落，什么家中遭灾，这种多是奸猾之人，一般不足为信。以前这条街是不许的，但屡禁不止，后来官府见买的人少也就不管了”。老管家边走边说道。

“为啥买的人少”？李墨疑惑道。

老管家看了看李墨，继续说道：“第一，像刚才说的有些人来路不明，这些自卖后又跑了的居多，之前还发生过将买主一家杀害后洗劫一空之事；第二，这种没有官方认可的契约买卖对买家来说根本没有保障可言，跑了事小，告你一个拐卖良家麻烦就大了。看到对面那个包面店里的几个泼皮没有？那就是专玩这种仙人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