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就见码头入口跑来一群青衣青裤的年轻人,领头之人正是李荀。这群年轻人一共二十人,李家子弟十人,盐帮子弟(非李姓)十人,年龄都只有十五六岁。这群年轻人分成两队,每两人抬着一个木箱。
环首刀,青斗笠,标准的川东刀客打扮。不是整齐的服装,整齐地队形以及年轻的面容,根本不会引起人注意。
四艘货船在前,客船在后,在一串鞭炮声后缓缓启航。
客船前甲板上少年们静立成四行,在他们前面说话的正是李明轩。
此时的李明轩才十四岁,身高一米六五,而站在他面前的这群少年基本都要比他高半个头。
“之前也给大家上过课了,多的也不废话,只说几句。咱们少年团六十人我只带了你们二十人出来,不是因为你们比其他人优秀,而是机会不多,你们既然幸运地抓到阄了,就要做出表率,家里的兄弟姐妹们都在看着你们,也盯着少年团的空缺。”李明轩说完看了看旁边看热闹的李荀、张虎等人继续说道。
“一切行动听指挥。谁要是不听指挥一律按帮规处置,同时踢出少年团。还有就是别让旁边那些老鸟看扁了,明白没有?”
“明白了!”二十名少年齐齐大喊一声。
李明轩满意地点点头:“现在跟我一起练,拿出气势来。长拳第一式。傲气傲笑千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
达城府河的朝阳下,一群热血少年一边唱着男儿当自强一边打着李氏长拳,金色的朝霞映衬在这些少年身上显得是那样的朝气蓬勃,像一群鸿雁又像是雏鹰,等待他们的将是这十七世纪广阔无边而又波谲云诡的天空。
“张虎,怎么样?”双手交叉抱着环首刀的李荀问道。
“什么怎么样?”
“我说这群小屁孩。”
“精气神挺足,看着挺唬人的,哈哈哈”张虎一脸戏谑道。
“哈哈哈”
船上传来一阵大笑,一旁的少年听见练得更起劲了。
达城到合川,二百三十三。因为顺水行舟,船队次日便来到了渠江金滩。
船队在此处便停了下来,因为过滩船只过多,大家只能依次等待职业放滩人引导船只过滩。
得知需要大半天时间,李明轩便借此让秦蝉儿、张虎(张虎进入李家前曾在军中做过哨骑队小队长,也就是大明军中的夜不收)等人带着少年团的人在岸边的丛林进行丛林团队作战训练。
玩笑归玩笑,张虎等人教授少年团丛林作战经验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他和弟弟张豹带领一支十人小队,秦蝉儿带领一支十人小队。李明轩也跟在秦蝉儿这队少年团中一起学习。
伪装、行进、掩护、搜索、捕获、通信、交战,这些军中知识让这群少年兴奋异常,各个像打了鸡血一般。
虽然以前电视电影里看得不少,但李明轩也算涨了知识。
比如丛林行进方式便分很多种。三人行进时须尽量呈品字型,且不能在一个位置上停留过久,随着地形地貌变化或敌情变化要随时注意队形切换。
团队行进时,小队长(也就是小旗)该处于什么位置,成员之间用什么手势、口技甚至什么样的眼神进行交流和信息传递。
行进过程中如何判断各种各样的陷阱,如何分辨敌人的踪迹,如何判断前方是否有埋伏。
李明轩之前作为一个现代人还抱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但现在随着自己不断地学习才发现,自己要向古人学习的地方实在太多。
“你为什么要让他们学习这些军中夜不收的技能?”训练休息的间隙秦蝉儿递过一只水囊问道。
“呃~,技多不压身嘛,说不定以后他们也能去你们军中效力呢,咳咳~”。李明轩一边喝水,一边想着怎么忽悠。
“去军中效力?你花的不是银子,是水啊?”秦蝉儿眼睛死死盯着李明轩,一脸不信地说道。
“你又是学做生意赚钱,又是组织训练这些人的,是不是想造反?”秦蝉儿继续说道。
“咳咳,怎么可能,你别胡说哦!”李明轩狡辩道。
“说实话,你之前搞那些东西赚了不少银子,刚开始我还挺高兴,但后来感觉你像沉迷其中一样,我还以为你以后会成为一名地地道道的商人呢!我都有点,有点……”秦蝉儿声音越说越小。
“有点什么?失望?瞧不起我?”李明轩看着秦蝉儿道。
“没有没有,只是,只是觉得好男儿不应该只沉迷于商道,哪怕读书走科举的路子也行。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石砫军虽然在外也打出了些威名,但是不管走到哪儿还是会被有些人瞧不起,被人说成兵痞,一介武夫。”秦蝉儿立刻否认道。
李明轩看着秦蝉儿忽悠道:“那些人可谓狭隘之至,不要去理会。你想想南宋的辛弃疾不就是文武双全嘛。”
看着秦蝉儿没啥反应,李明轩继续道:“你不是也跟我一起在私塾读书嘛,你见过那个有我读书认真的?而且我觉得经商,从军没有什么不好,只要能为国效力,一样的能出人头地。你不要听那些文绉绉的读书人瞎说。远的不说,就说你姑姑不就文武双全,深受朝廷器重嘛。”
其实李明轩之前便问过三叔李良民关于科举之事。朝廷有个混蛋的潜规则,便是盐帮的子弟名义上可以参加科举考试,但想通过却比其他人难,就是拿银子买例监生都难,就更别想着做大官了,那是难上加难。
为什么?因为一是明太祖朱重八讨厌商人,二是盐商有钱,朝廷怕不好控制 ,就这么简单。你以为古人就不背调了?恰恰相反,潜规则就是潜规则,哪怕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盐贩子,你的钱没有多到能造反的地步,也不行。
所以说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啊,李明轩初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心中直呼夺错舍。
不过在明末中后期已经是官商不分,官宦之家纷纷下海经商捞取钱财。商人子弟则为了获得更高的社会地位也开始采用“附籍”的方法(或变易姓名,或冒合匠户,或投充军户中校尉),借用身份参加科举入仕。但更多的是通过买田置地,在登记户口的时候,一口咬定自己的主营业务收入是收地租,再拿些银两打点,如此一来,商人摇身变为在户部黄册上的良民。
明代中期政治家、内阁首辅张四维便出身于山西平阳府蒲州县风陵乡的商人地主家庭(有书说军籍),只不过占据官场统治地位的主要还是地主家庭出身的读书人。